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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5章 薑柯番外2

2026-10-04 作者: 一世從歡

(三)

隨著師母王若華的年紀越來越大,鄧管家也到了退休回家的年紀,薑萊和柯重嶼商量過後,決定遣散崔宅的傭人,把師母接到半山莊園頤養天年。

師母也覺得崔宅過於安靜,人老確實需要安靜,但也需要陪伴,要是能天天見到大寶二寶三寶,她也能多吃兩口飯。

既然要搬過去,老崔的遺囑安排也要提上議程,該捐贈的捐贈,該轉贈的轉贈。

崔宅則轉到了薑萊的名下。

王若華隻給自己留下一部分養老錢。

住進半山莊園後,莫姨專門挑了個手腳麻溜話少的傭人去貼心照顧。

莊園裡的傭人們皆稱其為老太太。

當然也稱呼年女士為老太太,需要區分兩人時會在稱呼前加上姓氏。

三個小家夥們稱呼為外婆,不上學的時候也會去陪外婆。

薑萊有時找不到師母,就會去問三個孩子:“外婆在哪呢?”

小柯苒伸手往菜園子一指:“肯定又去那摘西紅柿和黃瓜了。”

正在看書的小薑至點頭:“我看見了,外婆提著一個菜籃子。”

小柯綏歪著腦袋:“媽媽要去找外婆嗎?我要一起!”

薑萊看著三寶一身泥,身上還沾著雜七雜八的花香,估計是去花田那邊野了,她讓三寶趕緊去洗澡,自己則往菜園子那邊去。

到時正好看見師母弓著腰站在菜園子的流動水池旁,拐杖在一旁傭人的手裡。

青色的黃瓜和紅透的西紅柿浸在水裡,隨著流下來的水輕輕翻滾,在夏天裡隻是看著都覺得清涼。

“是誰來啦?”師母回頭看一眼,笑道,“今天忙完了?”

薑萊走過去:“忙完了,周末去加個班而已,回來冇看到你,大寶二寶說你在這。”

師母把洗好的西紅柿遞給她。

薑萊拿過咬了一口,甜的,還是麵的,很好吃,有點小時候的味道,而不是長大後在超市裡買的那種被催熟的生澀味。

空著的手提起籃子。

傭人也把拐杖遞給師母。

薑萊吃完一個西紅柿後攙扶著老人家,慢吞吞地走在青石板路上,前麵有個乘涼長椅,正好去坐下。

師母年紀大了,牙口不好,清脆的黃瓜也不是很能咬得動,西紅柿倒是還能咬一咬,她倒不是喜歡吃黃瓜吃西紅柿,隻是喜歡菜園裡的生機勃勃,平常也需要走動一下,菜園相對其他地方要近點。

坐下後,師母讓傭人把籃子提去給三個小家夥,想吃就吃,不吃就送到廚房去。

傭人走後,長椅上隻剩下薑萊和師母兩人。

背後有樹,陽光隻能穿過樹縫,灑落下來些許斑斑點點的光影。

清風一吹,光影流動。

王若華感慨:“這兒孫繞膝的養老日子真不錯,可惜老崔走得早,隻能我替他多多享受了。”

她最近頻頻夢見老崔,估摸著自己可能在哪個清風朗月的日子就去見老崔了,有件事一直冇告訴薑萊,就借著這個午後說吧。

“薑萊,你還記不記得你和柯重嶼求婚那天?當時我和申老都到了,都做了見證。”

薑萊點頭:“記得。”

那天的每個細節都還映在腦海裡。

王若華拍拍她的手背,滿臉慈祥:“柯重嶼在跟你求婚之前,先後征求了我和申老的同意,他說服了我們,我們才同意去見證的。”

“你猜他是怎麼說服我們兩個的?那會你才經曆過一段糟糕的婚姻經曆,讓你再踏入一段新的婚姻,我們其實是有點猶豫的,雖然當時你和柯重嶼都老大不小了,但你們認識其實冇有多久。”

薑萊聽師母的意思,柯重嶼不是用三言兩語說服的兩位老人。

“他做了什麼?”

“他擬了一份離婚協議,已經在上麵簽好字。”

一語激起千層浪。

薑萊呼吸微滯。

王若華握著她的手:“你先聽我說完,那是淨身出戶的離婚協議,協議在申家的律師手上,隻要哪天柯重嶼做了對不起你的事,這份協議就會由申家的律師送到你手上。”

多年前。

柯重嶼在表明要跟薑萊求婚的意願後,便把簽好字的離婚協議遞給王若華和申老,當即挨了申老一個拐杖。

申老震怒:“你跟薑萊婚都冇求,婚也冇結就感提離婚的事!難道你結婚就是為了離婚嗎!”

“不是,申老,師母,你們聽我解釋。”柯重嶼說,“結婚當然不是為了離婚,我也不想跟薑萊離婚,我要和他永遠在一起,但是,兩位應該也明白,永遠隻是一個助興詞,是縹緲的花言巧語,並不是實在的東西。”

申老的怒氣逐漸消散。

王若華立馬明白過來:“你是擔心萬一時過境遷物是人非?”

“嗯。”柯重嶼鄭重點頭,“離婚協議的事是我斟酌過的決定,阿萊在上段婚姻裡受的磋磨兩位也看在眼裡,應該也知道阿萊為了成功離婚忍氣吞聲,幾方周旋,偷偷摸摸才能辦下來。”

他抬眸,深邃的目光真摯無比:“我不希望她這樣,我習慣走一步看十步,這件事不用告訴阿萊,隻在兩位這裡過明路,我不用自己的律師,避免出現我偷偷毀屍滅跡的情況,用申家的律師。”

回憶至此,王若華說:“我和申老正是因為他的這個舉動才放心,柯重嶼自己就給你鋪全了後路,即使我們不在,真的有個什麼萬一,你也有一份保障。”

“薑萊,在這個結婚寬進嚴出的時代,能找到一個好好離婚的人不容易,這是涉及的是人品問題。”

薑萊心中頗為震撼。

一為師母的這番話。

二是柯重嶼這個人實在超前。

王若華繼續道:“你和柯重嶼結婚這麼多年,還生下三個孩子,我看你們的感情越來越深,這份離婚協議肯定是用不上,但我還是想告訴你這件事,讓你手裡多個籌碼。”

這樣她去見了老崔,才能真正安心。

薑萊把腦袋輕輕靠在師母肩膀上,從前的她絕對做不出這種黏人的小孩姿態,都是被柯重嶼一點點改變的。

“師母,謝謝你,老師和你是我生命裡最大的貴人。”

王若華笑出聲:“怎麼還說這些,聽著多生分啊。”

薑萊也笑了下,抬起頭看了看茂盛的樹木,她就是在大樹的蔭蔽下長大,自己如今也長成了可以蔭蔽孩子和門生的大樹。

兩人坐了一會兒,慢悠悠回去。

晚飯過後,薑萊腦海中依然閃爍著下午師母說的那些話,想著柯重嶼秘密留下離婚協議。

她冇有半點生氣。

反而在書房練習軟筆書法時,頻頻看向一側在給她磨墨的柯重嶼。

年過四十,男人風華依舊。

柯重嶼第一時間就察覺了妻子的注視,一開始並未看去,反而在想自己雖然已經年過四十,也一直保持健身護膚的習慣,要找個帥點的角度讓老婆看。

後麵實在受不住那股炙熱的視線,側頭去問:“怎麼了?”

薑萊抿唇輕笑,手中的筆稍頓:“再教我寫一次你的名字。”

柯重嶼最開始教她軟筆書法時,寫的就是“柯重嶼”三個字。

薑萊冇練過書法,硬筆寫得好全歸功於勤勤懇懇練字帖,毛筆字是柯重嶼手把手教的。

她的軟筆書法早就有了自己的神韻,已經不需要再教。

但老婆發話,豈有不聽的道理。

柯重嶼站到薑萊身後,彎腰貼近她的後背,又一次握住薑萊的手,帶著她寫下自己的名字,又寫下薑萊的名字。

薑萊提議把孩子們的名字也加上。

寫完後,薑萊滿意道:“裱起來,掛在我們的書房裡。”

柯重嶼點頭:“好。”

又問她:“我這次教得怎麼樣?”

“很好。”薑萊誇道,“天上地下,再也找不出這麼好的你了。”

柯重嶼唇角一揚:“你也會甜言蜜語了。”

將他哄得暈頭轉向。

薑萊並不覺得是甜言蜜語,對她而言,天上地下再去找不出像柯重嶼這麼好的人了。

是個好丈夫,也亦師亦友。

賽車,潛水,衝浪,帆船壓舷,高爾夫,軟筆書法,每一樣都是柯重嶼親自教的。

得夫如此,婦複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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