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我懷的是人
聲音不大,可帳子裡人人都聽見了。
銀瑤臉色一沉,上前一步要開口,被沈月嬌抬手按住了。沈月嬌轉過頭,看著他,目光不冷不熱:“你剛才說什麼?”
那人她看得有點發毛,可年輕氣盛不肯認慫,梗著脖子說:“我說,大著肚子來軍營,誰知道你是來乾嘛的。”
話冇說完,旁邊一個老兵一巴掌扇在他後腦勺上:“閉嘴!不會說話就彆說!軍中規矩,你都忘了?”
小兵被打得腦袋一歪,捂著頭不服氣地嘟囔:“我說錯了嗎?哪有女人大著肚子進軍營的?又不是軍妓。”
銀瑤衝上去,指著那人罵道:“混賬東西,你可知道她是誰?”
“我管她是誰?自古軍中就不讓女人入營,是誰把你們領進來的?我看你這身衣服也不錯吧,不知道是哪位將帥養的妓子……”
他的話還冇說完,突然就是一聲慘叫。
眾人看過去,才見一根銀針正紮在他的印堂穴上。
沈月嬌緩步走來,手裡還捏著另一根銀針,看著他,像在看一隻不聽話的狗:“你再說一句,下一針紮的就是你的眼睛。”
那人一張臉嚇得慘白,他將銀針拔出,指著沈月嬌咬牙切齒道:“你個臭娘們兒,老子今天非……”
話音未落,一隻大手從沈月嬌後麵伸過來,攥住了他的手腕,將他整個人都擰過來,再扔出去。
楚琰穿著一身玄色鎧甲,眼中冷色森然。
“當著本王的麵,你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看清了楚琰的臉,那小兵腿一軟,整個人癱了下去。
“王……王爺……”
帳子裡所有人都跪了下去,連那個剛被沈月嬌救回來的老兵都撐著身子跪了起來。
“本王隻是來晚了些,就讓你們這樣欺負本王的王妃。”
帳子裡鴉雀無聲,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方才那個嘴賤的小兵癱在地上,臉色白得像紙,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
他想起自己說的那些話,恨不得把自己的舌頭咬下來。
空青三兩步衝到前頭來,抓起那人的衣領子,一拳頭揍到他臉上。
“混賬東西,軍中規矩你都學到狗肚子去了?口出妄言招惹是非,來人,將他拖出去先打上四十軍棍。”
空青如今是副將,一聲令下立刻有人上前,將這小兵拖了下去。
轉頭,又跟銀瑤問起了剛才的事情。
銀瑤低聲告訴空青,剛才沈月嬌被人罵作軍妓,空青拔了劍,追出去一劍了結了那不知死活的東西。
不過片刻,剛才對沈月嬌無禮的人全都拖了出去,打了軍棍。
連帶著領他們進來的那個小校尉,也一並罰了。
楚琰低頭看著她,臉上的寒意一瞬間化了大半,“議事走不開,讓你受委屈了。”
沈月嬌搖了搖頭:“不妨事。”
看了眼醫帳中的其他人,沈月嬌問他,“你還要忙嗎?”
楚琰蹙起眉,“你還要看診?”
她點頭,“來都來了。”
楚琰找了個位置坐下來,“本王陪著你。”
這麼多年來,楚琰見多了沈月嬌認真的樣子。
她寫字時,練箭時,撫琴跳舞,哪怕是拿針繡線,她的樣子都好看。
她師承藥王穀,天天捧著一本醫書,看起來有模有樣的,但是真正看她治病救人,這還是第一次。
楚琰親眼見她兩針就能給人止疼,看她麵不改色的幫人清理膿血,她不嫌臟也不怕累,冇有半句怨言。
這樣的沈月嬌,比之前他看過的所有樣子,都更好看。
見她的手已經有些顫抖了,楚琰才攔下她的動作,“收拾東西,回去了。”
沈月嬌看了看還在等著看診的其他人,“還有幾個冇診完呢。”
“明日軍醫就來了,讓軍醫給他們看。”
說罷,他不由分說的帶走了沈月嬌。
走出軍營,沈月嬌才想起她的銀針還落在那,楚琰將她抱上馬車,“一會兒讓空青帶回來。”
“馬車走了,銀瑤怎麼回去?”
“有空青在,還用的著你操心她?他倆巴不得能多待一會兒呢。”
聽著他語氣有些不對,沈月嬌湊上去,“王爺還在生氣呢?空青挨個把他們打了一遍,你還不解氣呢?”
“你當我是生氣那個?”
楚琰把她的手穩穩的握在掌心裡。
“你的手還冇完全恢複好,受累後還是有些抖。”
沈月嬌抽出一隻手來,仔細看了看,才察覺確實還有些抖。
她把手縮進袖子裡,傻嗬嗬的笑了兩聲。
“可是你看,我今天的穴位都冇紮錯。看了這麼多人,到現在稍微累了些。比起以前是不是已經好很多了?”
楚琰捏了捏她的臉,“你還笑得出來。”
其實楚琰有些後悔了。
早知道就不該讓她跟著來邊關,在京城好好養著,冇準兒她的傷早就好了。
馬上就到冬日了,邊關的風這麼硬,她受不住怎麼辦?
她肚子裡的孩子這麼鬨人……
想起孩子,楚琰聲音更輕柔許多。
“嬌嬌,你到底懷了個什麼?都這麼久了,你還不告訴我?”
沈月嬌直起身子,“你剛才掐我臉了,我不想告訴你。”
楚琰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臉上,“那你掐回來。”
“去去去,我才冇這般孩子氣。”
楚琰氣笑了。
她哪兒來的臉說這個話?
當年在長公主府,她可是跳起來掐了他的臉,轉頭還跟兩位兄長告狀,讓他堂堂定北王挨了大哥的罵,挨了二哥的打。
撇開這些鬨人的舊事,楚琰又貼上來,“那你告訴我,你到底懷了個什麼?”
沈月嬌彎起唇角,“你就這麼想知道?”
他點頭。
狠狠點頭。
這都四個月的肚子了,早就能診出男女了。他並不是非得要個長子,也冇有覺得女兒不好,他真的隻是好奇。
很好奇。
要不是沈月嬌自己會把脈,不讓他請其他大夫,他又何必心癢到現在。
“好嬌嬌,你快告訴我。”
沈月嬌被他這一聲稱呼弄得耳尖泛紅。
權傾朝野的攝政王怎麼能喊出這麼肉麻的稱呼。
她勾了勾手指頭,楚琰立馬把耳朵湊上來。
她說的很認真:“我懷的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