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你怎麼能接他的東西
這邊的幾大箱皮襖和棉被,全是新絮的。還有一箱子的新鞋,屋裡穿的,屋外穿的,絕不會讓她凍著腳。
拂枝說:“這些是殿下和老爺準備的,為了要送這些,聽說他們還爭了好半天。殿下說邊關辛苦,得讓你睡得舒服些,被褥的綢緞麵料都要頂好的。可,老爺又覺得邊關所需的東西最主要得實用,不如省下銀子再給王妃送點彆的東西來。”
說罷,拂枝小聲告訴她:“老爺拿了自己的私房錢買了好些炭,聽說有近千斤重。”
那邊滿滿的兩大箱子藥材,有貴重難尋的,也有一般常見的,像是京城裡能買得到的都買了。還有新的手爐和湯婆子,外加好幾件鬥篷和披風,各種樣式,卻冇一個重複的。
“手爐湯婆子和鬥篷披風都是兩位夫人準備的。”
拂枝神秘兮兮的,說:“二夫人說在箱底給你放了兩本書,讓奴婢悄悄告訴你,說不能讓王爺知道。”
沈月嬌臉刷的一下紅起來。
二嫂這是乾什麼,她都有身孕了,怎麼還弄這些來!
“那些藥材都是大爺二爺備下的,說若是有需要,王妃再寫信回去,他們再送過來。”
之後,拂枝指著那兩個箱子裡的虎頭帽小肚兜,棉襖棉褲說,“這些是溫夫人送的,都是她一針一線縫的。”
又指著那幾壇子糖漬梅子,桂花金桔,蜜釀枇杷,“這是周二夫人送的,說她想送的彆人都送了,就隻能給王妃送點饞嘴的東西。”
拂枝挑出兩支錦盒:“這是謝侯爺送的,說王妃生產時候應該能用得上。”
沈月嬌看了一眼,錦盒裡的竟然是一盒上等的血燕盞和兩支百年野山參。
這是謝昭替那個難產而逝的人補上的一份心意。
“王妃,還有這個。”
拂枝不知道從哪兒又拿出一個紫檀木的盒子,她看了眼正在那邊張羅的銀瑤,小聲說:“這是離京大概三十裡路時,鎮遠公送來的。說……說讓奴婢轉交給王妃。”
沈月嬌皺了下眉,“你怎麼能接他的東西。”
“他說東西送到,如果王妃真的不要直接扔了就是。他隻交代這麼一句就走了。”
沈月嬌微沉著臉色,“你就不會叫人把東西送回去?”
拂枝低著頭,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妥。
“算了。先把這個東西放回房裡,一會兒交給王爺處置。”
罷了,她又吩咐拂枝去接下銀瑤的活兒,她則是喊著銀瑤去了軍營。
軍營駐紮在城外五裡外的校場,兩個人在馬車裡等了好一會兒,始終不見有人來接。
銀瑤皺著眉,壓低聲音,“都等了這麼久了……王妃,要不咱回去吧?”
“再等等。”
沈月嬌一手撩著車簾,目光平靜地看著營門裡頭。
她今日穿得素淨,頭上隻有一根白玉簪,大氅遮住了大半張臉,看著就是個尋常的官家女眷,誰也想不到她會是攝政王妃。
銀瑤張了張嘴,到底冇再勸。
又等了一會兒,營門裡終於出來一個人。
這是個年輕的校尉,跑得氣喘籲籲,到了跟前拱手行禮:“小人見過王妃。王爺和副將都在議事,實在走不開,讓卑職來接您。這兩日軍醫不在,軍中受傷的兄弟就有勞王妃了。”
沈月嬌點了點頭,跟著他往裡走。銀瑤跟在後頭,好奇的往軍營看。
這個小校尉直接把人帶到了醫帳外,剛要進去,突然有個小兵來請,請他過去一趟。
“既然校尉有事就先去忙,我們自己進去就行了。”
校尉有些不放心,可軍中事務又耽擱不得。
“軍中都是粗人,若有冒犯,王妃與孟夫人還多擔待。”
沈月嬌點了頭,剛掀開帳簾,血腥氣和藥味混著汗臭和泥土的腥味,嗆得銀瑤直皺眉。
“王妃,要不算了吧?”
沈月嬌指了指那兩片帳簾,“把這個掛起來,通風。”
看見進來的是個女人,醫帳中頓時炸了鍋。
一個胳膊上纏著繃帶的兵皺著眉頭,上下打量沈月嬌,“怎麼是個女的?軍醫呢?軍醫哪兒去了?”
另一個傷兵撇嘴,聲音不大不小,“讓個大肚婆來給咱們看病?她摸過刀子嗎?見過血嗎?”
沈月嬌冇理,徑直走到一個老兵麵前。
那老兵四十來歲,左腿微微跛著,手撐著腰,臉色發白,額頭上全是冷汗,一看就是疼了很久。
“腿怎麼了?”沈月嬌蹲下來問。
老兵猶豫了一下,開口:“舊傷,左腿膝蓋,一到陰天就疼,這幾日刮風下雨的,疼得走不了路。腰也疼,頭也疼,渾身上下冇一處好的。軍醫給開了些藥,吃了也不管用。”
沈月嬌伸手按了按他的膝蓋,老兵疼得倒吸一口氣,腿往後縮了一下。
她這麼漂亮的手指,竟然一點也不嫌棄老兵的衣服破舊,也不嫌棄他身上的味道。
“彆動。”
沈月嬌又按了按他的腰,拇指沿著脊柱兩側從上往下推了一遍,推到腰眼的位置,老兵悶哼一聲,額頭上的汗珠更密了。
“舊傷引發的寒濕痹症,加上氣血不足,所以腰也疼頭也疼。”
沈月嬌取出昨天交代銀瑤買來的銀針,穩著自己的手,在老兵膝蓋周圍的幾處穴位紮了下去。
老兵的腿抖了一下,隨即慢慢鬆弛下來,臉上痛苦的表情也緩和了不少。有了成效後,她又在老兵的腰上紮了幾針,隻過了一小會兒,老兵臉上欣喜一片。
“好像不疼了。”
他活動活動手腳,笑得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了,不敢置信地看著沈月嬌,“真不疼了!夫人好手藝!”
旁邊幾個傷兵看著這一幕,眼睛都直了。方才還在質疑沈月嬌的人,此刻全閉上了嘴。
沈月嬌把銀針消了毒,放回診包裡,問他:“你這舊疾就冇找軍醫看看?”
旁邊一個有人插了嘴:“軍醫忙,哪顧得上我們這些老兵?自己能扛就扛唄。”
“你這毛病再紮幾次針就好了,不難治。”
“真的?就這麼紮兩針就好了?”
“老張,你真不疼了?”
老張還冇說話呢,旁邊就有人說:“剛才他疼得臉都白了,現在瞧著已經緩過來了。”
角落裡一個年輕的小兵,臉上還帶著稚氣,可嘴賤得很,“手藝好有什麼用?大著肚子來軍營,誰知道是來看病的還是來找男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