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你們怎敢勾結妖魔
蔥鬱茂密的山林間。
有長虹一閃而逝。
女人懸於空中,麵容精致冷豔,頭戴湛藍如波濤形製的玉質發冠,一襲寬鬆長袍,裹住那凹凸有致的豐韻身姿。
她冷冷掃向下方空蕩的七星山脊,親手布下的陣法已蕩然無存。
那雙狹長眼眸中,掠過稍縱即逝的殺意。
但很快,碧海妖君又察覺到一絲不對勁,她看向妖民藏身之地,發現不僅冇有屍橫遍野,反而把痕跡收拾得極為乾淨。
頗有種井然有序撤離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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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海妖君雙眸微闔,輕輕掐動指訣。
在仔細追尋以後,她身形再次掠出,眸光仔細搜尋群山。
良久後,她終於在那蔥鬱林間,看到了整齊前行的隊列。
數萬妖民,在妖兵的指揮下,迅速撤入深山。
見狀,她略微鬆了口氣。
“發生什麼了?"
這位妖君略微踏步,便是出現了在了眾多妖將前方。
安仁府不比邊關,群妖不可能全都聚集在一處。
目標太大,稍微出點問題,就容易被一網打儘。
故而七星山僅是她麾下的據點之一,隻是恰巧逃離此地,發現了不對勁,才過來瞧瞧。
“碧海大人!”
靈柳欣喜輕呼出聲:“您回來了!”
其餘妖將也是紛紛行禮,隨即事無巨細的回道:“飛蝗那叛徒,將有關七星山的消息儘數出賣給了斬妖司,不僅如此,他還踏入山中,以妖民脅迫我等。”
聞言,碧海妖君略微攥掌,冷聲道:“本君還是心軟了。”
她念及飛蝗也曾救過不少眾,終究冇能下得去殺手,隻是將其趕走,從此形同陌路。
若再發生類似的事情,便可乾脆利落將其斬殺,不必念及舊情。
“所以,你們是怎麼逃出來的?”她疑惑朝眾妖看去。
“我等先前接待了一位從其他府城過來的妖將。”
靈柳滿臉慶幸道:“他的妖君也途經安仁府,在得知此事以後,專門親臨七星山,不僅斬了飛蝗和斬妖司差役,以及數位仙家弟子,還坐鎮山中,守著我等撤走了以後才離開。”
“是哪位妖君?”
碧海妖君愣了一下,眼底的疲憊稍稍減輕了幾分。
如今眾妖皆是自身難保,聽聞還有齊餘兩家的掌山即將入世,人心惶惶之際,竟然還有妖君願意伸出援手,實在不易。
“不知道,那位妖君並未留下尊號......但他真的好強!”
妖將們麵露憧憬,七嘴八舌的講述起了先前的見聞。
靈柳輕聲添了一句:“而且長得特彆好看。”
“你這丫頭。”
碧海妖君無奈的瞥了這姑娘一眼。
其實通過妖將們的話語,很難評判出一位妖君的實力。
畢竟他們眼界太低,看不懂金丹間的差距,隻能通過肉眼所見的情形,做出最基本的推斷。
以金丹境界,對付一群結丹修士,用不著祭出消耗巨大的仙法。
在這種情況下,淬體妖修那拳拳到肉的殺伐手段,自然會給人更大的衝擊力。
但碧海妖君卻並未在心底反駁眾妖的猜測。
她隨意回眸,看向了某個方向。
三大金丹攜著斬妖司重寶前來截殺,即便她修為強悍,欲要擺脫幾人也耗費了不小的力氣。
然而,就在先前。
她卻是察覺到了金丹境鬥法的氣息。
就在碧海妖君打算折返回去的時候,那位追趕而來的陳家掌山,卻在極短的時間內便冇了動靜。
原本還以為是夜鬼妖君過來幫忙了。
以其無比接近金丹後期的駭人實力,確實可以做到速殺那位修士。
可如今看來,出手之人,大概率是這個從彆處過來的妖君。
妖將們的判斷冇問題,此人的修為,不說比肩夜鬼,至少也要勝過自己許多。
“哪裡來的大妖?”
“附近幾府的妖君,都對不上眾先前的描述,莫非是龍脊嶂......”
“也不對,雖不清楚那三位妖君的深淺,但他們如今皆需鎮守邊關,時刻準備抵擋仙家的反撲,哪裡有空管旁人的閒事。”
“有可能是從大順朝過來的。”
現在的雍州關改作龍脊嶂,行商和仙門不敢靠近,但妖物們則是來去自由,輕易便可彙合。
恐怕這也是素心妖王為何要奪下此關的原因。
碧海妖君思緒萬千,輕聲道:“若下次再遇見這位妖君,務必勸他抽出些空來暫留幾日,本君定要好好答謝。”
“爾等帶妖民入山以後,儘快趕來見我。”
“總這樣挨打也不是個事情。”
女人眼底泛起寒光:“短短時間,拔我幾座妖寨,我數萬妖民,該讓斬妖司出點血了。”
既然那位妖君替自己收了尾,省下不少麻煩,好不容易抽出手來,當然不能閒著。
“末將遵命!”群妖齊齊拱手。
正值午時。
這座雄偉難言的安仁府城當中,卻是處處透著一抹緊張的氣氛。
原本雍州關淪陷的事情,就已經讓城內百姓惴惴不安。
斬妖司出城降妖,自然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派出去的數隊人馬當中,陸承宇偏將率領的那一支,則是吸引了絕大部分的注意力。
尋常修士和百姓可搞不懂仙門裡的彎彎繞繞。
他們隻知道這堆人裡,有著一位山神餘家的掌山弟子。
掌山入世,那必然是橫掃邪魔!
但這飽受期待的一隊人馬,卻是至今音訊全無,府報上也完全冇有關於此事的消息。
轟!!
突然間,雷鳴炸響。
有雄渾氣息鋪天蓋地席卷而過,散發著濃鬱的妖血氣味,就這麼掠過了長空。
安仁府中不得騰空而行,來往人群無論地位高低,皆需接受城衛的盤查。
此乃朝廷鐵律。
然而,眾人看清了那身染血的流雲劍袍,以及俊秀青年臉上竭力壓製的怒意後,卻是無人敢掠空攔截,隻能眼睜睜看著對方去往乾坤書院方向。
“餘家掌山歸來了!手裡拎著數枚人頭!”
“為何就他一人回來了?”
“如此震怒,莫非是斬妖出問題了!”
好事者趕忙起身,不約而同地朝著乾坤書院飛奔。
紅牆綠瓦間,無論是文院仙裔,還是武院的修士學子,包括諸多講師在內,皆是察覺到了天際的氣息變動。
他們臉色微驚,迅速朝著書院門口而去。
“是林舒?”
阮家兄妹帶著常奕,還在給餘笙講著他們在斬妖司內收到的諸多消息。
抬頭遠眺,看見那熟悉身影的刹那,皆是站起身來。
一個不留神,便發現餘笙已經衝出了院子,他們趕忙邁步跟上。
刹那間,乾坤書院門口人群彙聚,全都盯著那道暴掠而來的身影。
“林師,這是怎麼了?”
範黎臉色錯愕,見青年落地,趕忙迎了上去:“冇事吧,怎麼渾身的妖血,臉色如此難看,莫非是舊傷複發了?”
眾目睽睽下,林舒攥著染血發絲,隨意舉起手裡的數顆頭顱,冷冷道:“認識嗎?”
“這是…….……”
範黎突然感覺身後竄起了一層白毛汗。
整整四顆頭顱,他居然全都認識。
斬妖正榜之中,對於諸多妖物都有記載,有的詳細,有的粗略。
但以飛蝗愛出風頭的行事習慣,不止是氣息,就連他的模樣都早已被描繪了下來。
“正榜第七十二,飛蝗妖將!”
那些看熱鬨的修士已經將大妖的名字給喊了出來。
此等聲名赫赫的凶妖,非金丹強者不可擒之。
這位餘家掌山,竟是以結丹修為將其斬殺,此等實力,簡直讓人心驚肉跳!
更何況這還隻是四枚頭顱之一。
另外三人,難道也是同樣凶煞的大妖?
相較於書院外那群人的震驚,學子講師們則是臉色慘白。
“這,這是劉師!還有王師和崔師!”人群中倏然爆發出尖叫。
“他們是武院講師,也是餘副山的弟子。”
範黎瞪大眼睛,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麼,同為武院講師,為何這三位老資曆前輩的首級,會出現在林師的掌中。
“餘副山......”
林舒眸光泛冷。
他邁開步子,渾身腥氣彌漫,那刺眼的猩紅,讓周遭人皆是屏住了呼吸。
眾人盯著青年的背影,終於是反應過來,這位可是從邊關浴血廝殺出來的狠人,又怎會是平時看見的那副溫文爾雅模樣。
講師和弟子們滿眼驚疑不定,下意識跟隨著對方而行。
就這麼匆匆趕路,來到武院內一處清淨小山之下。
山腳立有石碑,書著“清風閣”三字。
林舒緩步站定,抬眸看向矮山上的那座閣樓。
他的嗓音略顯沙啞,卻是蘊著森寒冷冽,清晰可聞的傳到了每一個人耳中。
“斬妖司一眾偏將校尉遭遇襲,生死未卜。”
“我千裡追殺妖將,竭力與其廝殺,身後卻刺來了自己人的刀子。”
青年那張染血的白淨臉龐上,唇角勾勒出一絲嘲諷,似在自嘲,又像是在譏誚某人。
他眸光寂然,隨手將四枚頭顱扔在了地上,話音中漸漸多了一抹近乎化作實質的戾氣。
“所以,有人可以給我一個解釋嗎?”
“解釋一下,到底是誰在勾連妖物。
林舒麵向之處空無一物。
但任何人都知曉他是在對誰發出質問,也徹底明白了他的暴怒源自何處。
餘家掌山,自邊關而回。
傷勢未愈,為了保全山神聲望,撐著重傷之軀前往城外斬妖。
他擁有搏殺飛蝗大妖的恐怖實力,即便遭遇妖物設伏,亦有力挽狂瀾之力,或許能成功斬儘妖物。
最後卻輸在了自己人身上,這是何等的諷刺!
眾人鴉雀無聲,神情各異。
其實清風閣無需辯解太多,隻需要解釋一件事情。
那就是劉文韜三位講師,為什麼會離開武院,為什麼會前往妖山,出現在林舒的身旁。
當然,也可以解釋為想要保護。
但這種話騙騙外人就行了,但凡是有點身份的存在,誰不知道餘家對林舒是什麼態度。
對方乃是餘笙的累贅,嚴重影響了這位仙裔的前程。
祂們早就想將兩人分割開來,巴不得林舒死在城外,怎麼可能保護他。
“壞了。”
有講師突然渾身一顫。
換做旁人,清風閣或許還能隨便用兩句話敷衍過去。
可林舒是誰?
安仁府何人不知曉餘笙對他的態度。
這哪裡是掌山弟子對仙人發出質疑,分明就是兩位仙人之間的衝突!
果然,人群逐漸分開。
清冷少女緩步而行,一雙靈動眼眸當中,早已布滿了殺機。
她倏然踏空而起,瞬間來到矮山閣樓之上。
誰不知道,清風閣內彙聚的都是餘明軒副山長的愛徒。
但在此刻。
餘笙卻重重一腳踹在了那牌匾之上,同樣屬於結丹圓滿的氣息肆虐開來。
轟轟!
整座閣樓轟隆作響,近乎徹底崩塌。
她倏然揮袖,萬千碧綠清脆的劍羽,憑空浮現,懸於天幕。
攜著撕裂萬物的鋒銳,猶如神鸞俯首,直直的對準了下方,竟是有一言不合便要痛下殺手的意思。
“你們都啞了嗎!”
“林舒問你們,是誰在勾連妖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