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請祂息怒?
【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殺凡身一位,賞惡錢一貫】
【生死自有天定,閻羅手中奪命,救俗胎一枚,賜善功一貫】
先是覆海龍的惡錢提示湧出,而後才是顧南枝的那條緊隨其後。
說實在的,築基修士的命確實值錢。
但林舒臉色如常,心緒間罕見的冇有太大起伏,而是沉默等待著什麼。
他看向虛無處。
很快,一枚枚玉錢接連湧現,它們雖零散,卻此起彼伏,很快便堆積如小山。
數不清的提示最終彙聚成了一道。
【生死自有天定,閻羅手中奪命,救爛命萬餘,賜善功萬錢】
萬錢隻是虛指而已,黑水城的情形顯然冇有顧南枝想的那麼樂觀。
每一枚錢幣,都代表著一條活生生的性命。
這些人皆是黑水城中最不起眼的草芥,在多年囚困導致的混亂城池中,他們無力抵抗修士,甚至無力抵抗那些普通的豪紳富商。
就似縣尉所言,即使大部分人撐得住,但總有人熬不下去。
如今城開了,隻需一條舢板,他們便能離開此地,去往那些相對比較正常的地方。
質地溫潤的白色玉錢逐漸串了起來,一萬八千錢,最後化作整整十八貫善功懸浮在周遭。
連帶著顧縣尉的那一份,總共十九貫。
“呼。”
林舒略微吐氣。
他臉上浮現慵懶,用力舒展了一下雙臂。
大豐收!
穢月狼主的法力漸漸收回,狂舞的黑焰憑空而散。
林舒俯下身子,動作迅速的從程逸腰間扯下那玉白色布袋。
差點忘了自己的儲物袋。
他發力試圖扯開袋口,剛剛扯了幾下,身後卻傳來一道弱弱的聲音。
“用靈力沁入裡麵......”
“我也是這樣想的。”
林舒麵不改色的停下了打算繼續加大氣力的動作。
他調動一縷靈力灌入口袋。
仔細檢查以後,林舒發現裡麵其實也冇有太多東西。
一堆怪模怪樣的雜草,寥寥七八張紙,還有幾瓶丹藥。
前者應該是煉製醒神丹的藥材。
那幾張破紙倒有些意思,既能發光顯形,還能擋住自己的嘯月蝕魂咒。
“你剛剛就在旁邊劃了下水,給。”
林舒轉過身,抽出一張寫滿鬼畫符的破紙遞過去。
按勞分贓,合情合理。
顧南枝看著那張仙符,哪怕此物對自己而言已經很貴重了,她卻冇有伸手去接。
她把目光重新投向麵前的青年,臉上的恍惚愈發濃鬱。
冇有仙裔出手。
對方真的就靠著獨身一人,闖過了黑水城這場試煉。
便是過江龍這般老道的修士,若無仙符護體,也差點被一道魂咒給要了性命。
更讓人覺得恐怖的是......這年輕人在河岸枯坐大半夜,竟是奪走了一尊仙裔的法器!
每一件事都超出顧南枝的認知。
讓她整個腦海都惜惜的。
這就是掌山弟子的膽魄與實力嗎?!
常家先前還在擔心此人把奕兒帶進溝裡,自己還在用前輩的態度去指點。
豈不知整座黑水城,在這年輕人眼中也不過是條淺溝罷了。
她真的很好奇,對方在不到兩天時間裡,便是連斬黑水幫三條龍。
待他回城以後,那群滿心以為這年輕人已淪落至必死之局的老虎凶狼們,到底會是怎樣的神情。
“喂?”
林舒有些疑惑的晃了晃手中仙符。
“我不要這個......能求您件事情嗎?”顧南枝努力讓自己回過神來,又突然把姿態放得極低。
“嗯?”
林舒眼中多了幾分警惕。
老早就覺得這女人怪了,那麼熱情,果然是有所圖謀。
看在對方確實拚死拚活幫了不少忙的份上,他沉吟片刻才道:“你先說。”
“如今法器被取走,就算是開城了,我那姐夫會立刻上報朝廷,聯絡州府......”
顧南枝麵露感激。
顯然,她之所以當這個縣尉,也並不是全看在親戚的份上,而是真的不願黑水城陷入混亂的廝殺。
否則一粒皇糧未吃,又何必這般儘心儘力。
如今城池已開,事情卻未結束。
縣太爺上報朝廷,走的是官方的渠道。
畢竟那仙裔雖然有人脈能從某位大官手裡要下這座城,但此事未必見得光,很有可能是暗通款曲。
隻要能把奏折遞上去,對方或多或少會有些忌憚。
但這還不夠穩妥。
大梁終究還是仙家的大梁。
顧南枝深深行了一禮:“顧某厚顏,能否請求您的師尊,在朝廷中替黑水城說一句話,請那位仙家息怒......”
如果能有另一位仙家出麵化解恩怨,此事就不再是凡人觸怒仙門,處理起來便容易多了。
有的時候,對於上仙而言,可能就是麵子過不去,需要個台階。
但落在凡人身上,便是血流成河。
"
林舒神情有些複雜起來。
此方天地,修士都需要靠著從仙家氣息中領悟法訣來修行。
對方口中的“師尊”,大概率指的就是某位仙裔。
所以這女人果然是發現了餘笙的存在,隻不過一直冇說,並且把這小家夥誤認成了自己的師尊。
如此一來,這位縣尉先前的古怪舉動便有了解釋。
但真正讓林舒沉默的並非此事。
他費解的點在於,本以為是某位仙裔惡膽橫生,欲要用滿城百姓來謀私利。
這種事情難道不是該瞞著旁人。
怎麼開城了,慌的人不是這仙家,反而還是衙門。
甚至還要......請對方息怒?!
看見青年沉默,顧南枝神情頓時局促起來。
對方能打開這封鎖,都已經是黑水城之幸,又怎敢奢望太多。
就在這時,林舒終於有了動作。
他仍舊把那張仙符扔給了顧南枝,一碼事歸一碼。
“你到時候見了她,自己去問問吧。”
儘管那小東西成天拍著胸脯說餘家賊有麵子,而且言瑾也從側麵證實了這一點。
但林舒對這些事情並不了解,就不太好承諾什麼了。
頂多給兩人提供個見麵的機會。
“多謝道兄!”
就這麼一句簡單的承諾,便讓顧南枝激動的口不擇言起來。
以林舒這兩天的驚人表現,她已經對其身後的那位仙家敬畏到了極點。
如非有大神通的強者,如何能培養出這般優異的弟子。
此刻,自己居然有機會親眼麵見這尊仙裔.......
顧南枝突然有些呼吸滯凝起來,她回頭緊張道:“我們現在就去嗎?”
“再等等,我還要再調養一會兒。”
林舒踏入密林。
苦等已久的善功終於到手,當然要儘快消化掉。
儘管穿越過來的時日尚短。
但所見所聞,莫名讓他對此方天地生出些防備,總覺得冇什麼安全感。
太怪異了!
除此之外,斬殺了一位奉仙令而來的弟子,必然會牽扯出不少麻煩。
即使不為弟子報仇,那仙裔大概率也會來尋找寶物。
無論是為了以後逃命,還是加入更強勢的仙門,都需要更強悍實力傍身!
林舒收斂心緒,盤膝而坐,看向了手腕上的墨蛟劍鐲。
這法器的強悍程度,實在讓人滿意。
隻可惜有點見不得光。
如果這裡的仙家地位真如自己想象的那般崇高,甚至勝過了朝廷,那這玩意兒就屬於實打實的贓物了。
說不定會被貼搜捕令的那種。
不過怎麼說也算是防身利器,真遇到那生死危機之刻,該用還不是得用。
林舒搖搖頭,喚出善功惡錢。
就在他打算調動這些錢幣的刹那,手腕上的鐲子竟也微微顫抖起來。
“你也能吃?”
林舒麵露古怪,鐲子的這種反應他可再熟悉不過了,簡直和穢月狼主一個窩裡蹦出來的。
所以自己的能力其實跟小狼冇什麼關係,隻是單純的善功惡錢,隻不過恰好睜眼就看見了白狼虛影而已。
才誤以為兩者有什麼牽連。
思忖幾息,林舒嘗試著調動一貫惡錢靠近了鐲子。
他瞬間便從這死物身上感受到了強烈的饑渴,仿佛整貫惡錢投進去,也隻夠塞個牙縫。
“那不行。”
林舒果斷的撤回了一貫惡錢。
他大概猜到了這玩意兒是想要躋身法寶行列。
但就憑剛才感受到的可怖胃口,自己的這三貫惡錢投下去,連個水花都彆想看見。
善功倒是挺多的,可以嘗試一下。
但這又涉及到了自身修為。
外物哪裡比得上境界重要,何況還是見不得光的東西。
退一萬步來說,憑自己現在的底蘊,就連上品法器的效果都發揮不出一半。
到時候成了法寶,彆指揮不動就搞笑了。
“你還是先餓著吧。”
林舒乾脆的將鐲子取下來,收進了儲物袋。
他重新調動善功,喚出青色翎羽,然後將這些白玉錢幣儘數灌入進去。
【練氣三品.靈雀築基法:小成】
在整整一萬九千錢的推動下,那副靈雀入雲圖瞬間擴展了數十倍。
林舒仿佛置身雲境,再無半點燥意,隻剩下渾身的舒適。
如果說惡錢的燥意來自於亡魂的哀怨。
那一條條被他親自從閻羅手中奪回來的性命,則是滿心的祝福和敬仰。
【練氣二品.靈雀築基法:圓滿】
【練氣一品.靈雀築基法:圓滿】
三百縷湛清碧綠的靈氣交織起來,迅速築成了這條練氣路儘頭處,一方最為完美的道基!
善功親自改寫的法訣,宛如一條紮實穩固的大道。
好似有那強迫症,不求進展迅速,但要道途無暇。
築基已成!
而至此刻,耗去的善功僅僅三貫半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