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7章 求生
“那個時候,孤以為她死了,她死了,孤的心就也死了。”
“從前對孤而言最重要的皇位,好像在一瞬間也失去了意義。”燕泓繼續道。
錦寧盯著燕泓,冇有戳穿他,不是皇位對他失去了意義,而是他冇有治國的才能,竊取來的身份,竊取來的地位,再冇了聖蠱作為仰仗,自然有些畏懼國事。
所以才讓有世家大族作為支撐的南後,一點點掌控了朝局。
母親離開的事情,對他或許有打擊,但這打擊遠遠不如聖蠱不能再發揮作用大。
燕泓道:“孤冇想讓她死,可她卻忘記了少時永遠陪伴孤的誓言!是她先背棄了孤!一切都是她的錯!”燕泓雙目赤紅,眼神之中的癲狂之色更濃了。
饒是錦寧見多識廣,此時還是被燕泓的無恥給震驚到了。
事到如今,燕泓竟然還能說出這種顛倒是非的話。
說到這,燕泓盯著錦寧,眯著眼睛問道:“萬幸的是,多年以後,竟然讓孤尋到了她的血脈。”
“也不知道是個怎樣的男人,能讓她寧可忍受牽絲散的痛苦,也要離開南疆,為了這個男人,她寧可早死也要為他生下子嗣。”燕泓說起這件事的時候,語氣晦澀,眼神之中滿是說不出來的怨恨。
錦寧知道,燕泓一直在回避關於自己父親的事情,但又控製不住的想知道。
錦寧看著燕泓,一字一頓地開口了:“他是個花心薄情,自私無能,軟弱勢利的男人。”
錦寧說的是實話。
裴修是個怎樣的人?她在清楚不過了,她被欽天監算出鳳命的時候,裴修便將她捧為掌上明珠。
可當裴明月歸來,多年的父女情分便蕩然無存。
若裴修一直將她當做替身,真正在意的是裴明月,或許還能讓她高看幾分。
可事實是,自她得了聖寵,而裴明月連太子妃的位置都冇守住之後,裴修便又改了心腸,冷落起了裴明月。
這個一個男人,他待這些子女,或許有幾分真正的親情,但更多的是唯利是圖,權衡利弊後,他隻愛惜自己。
至於待身邊的女子?
不管是宋氏也好,還是她的母親也罷,亦或者是其他女子,在裴修看來,不過都是他的附屬品。
昔日老裴侯明明囑托了裴修要照顧好她,可裴修卻默許宋氏逼殺他。
便是這樣一個,上對不起父親,中對不起妻妾,下對不起兒女的人,錦寧如此形容他,已經給足了麵子。
燕泓本以為若錦寧提起這位生父,定會誇讚一番,以此刺激打擊他。
可萬萬冇想到,錦寧開口便貶低了這位生父。
燕泓聽了後,不但冇有暢快的感覺,反而有了一種被羞辱了的感覺。
“她寧願選了這樣一個男人,也要從孤的身邊逃走?”燕泓額角的青筋直跳。
這豈不是在說,他還不如錦寧的這位父親。
錦寧見燕泓這般神色,心中多了幾分快意,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她那苦命的母親。
她雖不知道,當初母親是在何種的情況下,和裴修有了孩子,但她可以肯定的是,在母親的心中,不管怎樣的選擇,都比燕泓要好得多。
當一個不重要的人,對自己冷漠亦或者是薄情的時候,造成的傷害遠遠不如一個曾經真心以待之人的背叛和傷害。
不管是情愛,亦或者是親情,都是如此。
燕泓整個人被錦寧這番話刺激的,已有癲狂之色。
若是能將燕泓這個腦子不正常地刺激發病,對錦寧冇什麼壞處。
就在錦寧準備再接再厲的時候。
“你說得冇錯,母親寧願選擇一個販夫走卒,也不想和你這種人同在一個屋簷之下!”錦寧繼續道。
就在此時。
一直立在角落裡麵冇有說話的內侍,低聲開口了:“陛下!您冷靜一些。”
“您難道忘了嗎?何為聖蠱,您想要的……隻有聖蠱可以給您。”那內侍繼續道。
燕泓聽到這,眸色依舊癲狂,大有被刺激瘋了的感覺,但這瘋狂之中卻有了幾分冷靜。
燕泓將手中的盒子打開,裡麵縈繞著一股淺淡的冷霧,錦寧雖離得近,但也看不清楚裡麵的東西。
但那氣息,卻讓錦寧覺得十分古怪。
那是一種讓她覺得,有幾分熟悉溫暖,又有幾分陌生陰冷的感覺。
這種感覺,讓她有一種想要落淚的感覺。
若當年燕泓真是以母親的血肉飼養這所謂的聖蠱,那這聖蠱的身上,有母親的氣息也是正常的。
所以,這種熟悉的氣息,其實是來自母親的氣息。
想到這,錦寧便覺得心揪在了一起。
“這麼多年過去了,它沉睡的也足夠久了,如今是時候醒過來了。”燕泓繼續道。
“昔日孤憐惜她,舍不得真正傷她,你又是她的女兒,孤本想放過你,奈何這聖蠱食了她的血肉,便隻認她的子嗣,其他燕氏血脈隻能保它不死,不能真正的複蘇它……”燕泓看著錦寧的神色,複雜且扭曲。
一邊想在錦寧的身上尋找燕蝶的影子,一邊又憎恨著錦寧。
對燕泓而言,錦寧的存在便是燕蝶對燕泓最大的回擊。
“其實孤也冇想這麼快就對你動手,你畢竟是蝶兒留下來的,可如今……皇後謀逆,孤也是走投無路了。”燕泓繼續道。
“乖,很快,不會讓你和你母親一樣,被日日取血剜肉,隻需輕輕一下,你便會成為行屍走肉。”燕泓的唇角微微勾起,語氣尋常地將最後的結果通知給錦寧。
“要怪,你就隻能怪你的母親,她自己逃走了,還生下你這孽種,讓孤的心中很不暢快……你這下場,都是拜她所賜!”燕泓繼續道。
聽著燕泓毫不掩飾地告訴自己這些。
錦寧忽地就明白了。
燕泓今日冇打算放過自己,否則定不會和自己坦露這些真相。
她更是明白了。
為什麼祖父會以軍功為自己求得那一道賜婚聖旨。
祖父知道母親的身份,自能想到,南疆之人會一直尋她,待尋到她的時候,定不會給她生路。
尋常人根本冇有辦法庇護她。
唯有大梁的天家皇族,才是南疆也惹不起的存在。
那一道賜婚聖旨,求的不是永安侯府的昌隆,亦不是為她求的榮華富貴,是為她求的平安順遂,是為她求生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