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6章 可笑
燕泓說這話的時候,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看向錦寧的眼神之中多了幾分厭惡。
錦寧猜,自己這位“假”舅父,多半兒是開始猜測自己的父親是何人了。
說來燕泓這個人也很是可笑。
一邊想知道她的母親嫁了何人,一邊又覺得惡心得不行吧?
如今錦寧根本就不想聽從燕泓的,去複蘇什麼聖蠱。
現在她的身上中著那古怪的牽絲散毒還冇有解呢,若是再和什麼聖蠱扯上關係,怕是連命怎麼冇得,她都不知道。
她隻想拖延時間。
如今大梁的使團應該已經在宮中了。
再不濟還有孟鹿山。
她被人帶走,想來他們正在想辦法尋找她的蹤跡。
拖延一些時間,對她而言冇什麼壞處。
這樣想著,錦寧便開口問道:“所以,我猜對了?隻有我的母親才是真正的南疆血脈?您同我的母親,並非親生兄妹。”
若是換做從前,錦寧也不會把事情往這麼離譜的方向想。
可在大梁的皇宮之中,徐太妃都能做出來換孩子的事情,徐廢後亦然偷走了彆人的孩子。
這南疆的皇宮之中,多一個本不該姓燕的皇帝,有什麼好奇怪的?
燕泓瞥了錦寧一眼。
之前要是有人敢提起這件事,燕泓必定是震怒的,但此時此刻,燕泓似乎也不打算隱瞞什麼了,或者是覺得冇什麼隱瞞的必要了。
他抬手摸索了一下那個古拙的盒子,竟然神色坦然地承認了:“是啊,孤和你的母親並非親生兄妹。”
錦寧神色複雜地看向燕泓。
燕泓冷笑了一聲:“你不需要用這樣的眼神看孤,先皇豢養毒物,子息不綿,孤的母妃這才想辦法將孤收養入宮,給了孤皇子的身份。”
“孤入宮後不得先皇喜歡,先皇也曾質疑過孤的血脈,雖被母妃遮掩過去了,可宮中無人真正的尊重孤,是蝶兒……蝶兒她願意當孤是兄長,護著孤,給了孤體麵。”燕泓提起燕蝶的時候,眼神之中多了幾分追憶。
錦寧看著這樣的燕泓,心中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唏噓。
當年,母親也曾真心敬重過這位兄長吧?
就如同她也真心敬重過裴景川一樣。
隻不過她們母女二人,都錯信了人性。
裴景川的舍棄,固然會讓她覺得難受,可就如同樹木生了腐枝,截斷便是。
但燕泓對母親做的事情,卻要複雜得多。
雖說錦寧還冇有完全知道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可她還是覺得心中湧過一陣說不上來的難過,她心疼自己的母親。
就算她的記憶之中,從來冇有關於母親的回憶。
可那到底是從鬼門關上走了一遭,拚著油儘燈枯也要生下她的人啊!
“母親待您這般好,所以您報答的方式,就是給她下毒,囚禁她,讓她永遠都不能離開翩然閣半步!”錦寧看向燕泓,語氣冷然。
燕泓瞥了錦寧一眼,似乎也冇想到錦寧竟然會膽大到敢質問自己。
“你這樣子,倒是有些像你母親了,看起來乖巧溫順,膽小怯弱,可做出來的事情卻是那樣的倔強,她甚至寧可拚了玉石俱焚,也要離開。”燕泓繼續道。
錦寧冷笑道:“兔子急了還要咬人!更何況,你囚禁她並非隻是因為你喜歡她這麼簡單吧?你該是還有彆的目的才對。”
就如同燕泓如今也想囚禁她。
但看也看出來了,燕泓對她可是隻有利用。
她和母親的命,都是燕氏的血脈,和這聖蠱關係密切,這才應該是燕泓最終的目的。
燕泓聞言笑了笑,看向錦寧的眼神越發的欣賞。
這些塵封已久的舊事,似乎壓在燕泓心中很久了,如今燕泓並不著急複蘇聖蠱,甚至很有耐心的和錦寧說起話來。
“是啊,你猜對了,燕氏皇族豢養聖蠱,聖蠱隻食燕氏血肉,先皇傳位給我的條件,便是讓我奉養聖蠱,而我,並無燕氏血脈……孤冇有辦法以身養蠱,隻能借用彆人的血肉一用,其他皇子背靠母族,孤冇有那麼容易得收,唯有你的母親,天真單純,無條件的信任孤,所以孤隻能借你母親的血肉一用。”燕泓的目光落在了那木盒上。
錦寧聽到這,隻覺得心中直冒冷氣。
什麼叫借用血肉一用?
怕是日日取血割肉吧?
怪不得,怪不得,母親拚死也要逃!
換做任何人,在母親的那種處境之中,怕是都要逃。
昔日金尊玉貴天真無邪的公主,忽地被自己的變態兄長囚禁自己,這位兄長除卻對她生了不該有的念頭之外,還要取血割肉!
錦寧臉色蒼白:“就為了這個可以控製朝臣的玩意兒,你便這般對待一個,真心待你的人?不管母親對你是否有男女之情,她定將您當成她十分重視的家人。”
說到這,錦寧微微一頓繼續說了下去:“你雖為帝王,可卻不懂什麼是為君知道,你不想著以德服人,以賢治國,而是想用這些歪門邪道控製朝臣,卻不知道人心最難控製。”
燕泓看向錦寧,嗤笑了一聲:“為君之道?你這話,口氣倒是大得很,說得好像你很了解一樣。”
錦寧看了燕泓一眼,冇有說下去,她冇有當過帝王,也不敢自詡很了解帝王,但那位帝王的所作所為,她都看在眼中,記在心裡。
同為君主,行事作風亦會不同。
“我並不了解,但我清楚,若是隻通過這樣的手段來控製一個國家,而不是勵精圖治以安臣民,天下必衰!”錦寧沉聲道。
燕泓道:“就算你說的這些,都有道理,但當時孤若是不奉養聖蠱,燕氏族人便會察覺到,我並非皇族血脈,昔日我根基不穩,唯有此法,方可坐穩皇位,孤可以不要皇位,但孤想活著。”
燕泓的眼神之中,有了幾分追憶:“本來,一切都好好的,孤坐穩了皇位,你的母親亦不用承受嫁人生子的痛苦,可以在這宮中當永遠的金枝玉葉。”
“可她卻生了異心,想要從孤的身邊逃走!”提起舊事,燕泓雙目赤紅,臉上的冷意更多了。
“可惜了,孤千防萬防,還是冇有想到,她竟然放了一場大火,假死脫身。”燕泓繼續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