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夜相隨（4）

蕭覆一覺醒來，已過晌午。多年都未曾這樣熟睡過，他甚至連剛才做了些什麼夢都記不得，隻感覺自己一直被溫暖柔軟的氣息環繞，很安心。

他身體未動，僅是悄然睜開眼睛，看向那個帶給自己如斯酣睡的人，卻見她怔怔地望著窗外，水眸中似泛著波光，神色悵惘。

這樣凝視著她半晌，她卻仍渾然未覺，他笑了一下，抬起手捏了捏她的下巴：“在想什麼？”

她被他的聲音驚得回神，看向他的瞬間，眼底有極淡的傷感一閃而過，卻迅速答道：“冇想什麼，我隻是在發呆。”

蕭覆微怔了一下，未再追問，坐起身來，將小幾上的點心拿了一塊放進楚鸝手中：“吃些東西，還要很久才能到。”

楚鸝“嗯”了一聲，低頭慢慢啃著糕點，吃了兩口又轉頭問他：“你不餓嗎？”

他隻擺了擺手。

接下來的路程中，楚鸝出奇地安靜，蕭覆也不多話，偶爾會望著她笑一笑，或者伸手撥撥她帽子上的吊墜兒，其餘的時候，便是各自轉向一側，看路邊流動的景致……

抵達時已是淩晨，燈火璀璨的山莊，仿佛是鑲嵌在漆黑夜色中的一顆明珠。山珍海味，輕歌曼舞，迎接場麵盛大，他的父皇，倒真是冇虧待他。蕭覆笑納了所有美意，隻除了那兩名派來服侍他的美貌丫鬟。

“孤不習慣用生人。”他笑容淺淡地拒絕，轉過頭吩咐身邊的兩人：“小鸝子入內室伺候，小順子在外廳守著。”

二女交換了個眼色，怏怏離去。小順子知情識趣地縮進裡內室最遠的角落，楚鸝隻得低著頭跟蕭覆進了內室。

房中有一床一塌，蕭覆走過去，將軟塌挪至床邊：“你就睡這裡。”

離得那樣近。楚鸝有些不自在，他卻已經脫了外衫上床：“睡吧，坐了一天馬車，不累嗎？”

她猶豫了一會兒，終於還是來到塌邊，和衣躺下，早已從溜出包袱的喵喵，也趴倒在她枕邊，迷蒙入睡。

燭光滅了，室內寂靜，楚鸝幾乎聽得見蕭覆的呼吸聲，她將臉轉向喵喵這邊，逃避心中那種複雜的感覺。

黑暗中，蕭覆的聲音忽然低低響起：“你今天到底怎麼了，嗯？”

楚鸝的心，瞬間錯跳了一拍，語無倫次：“我……我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今日，為何會如此情緒低落。仿佛胸口堵了些什麼，連呼吸都變得壓抑。尤其是他對她這樣溫柔的時候，心中更是滋味難言，像是得到了撫慰，卻又有種令人想哭的酸澀。

他的手從那邊伸了過來，握住她的，伴著輕笑：“傻瓜，連自己為什麼不開心都不知道。”

鼻尖更是發酸，她不說話，隻是用儘力氣回握住他的手，仿佛一鬆開，這個人就會離自己遠去，再也抓不住。

她不懂，自己心裡的這種脆弱，因何而起，更不懂，該怎樣化解，怎樣擺脫。

那邊的他，歎息了一聲，手臂用力一帶，她便頓時從自己的塌上，滾進了他的懷裡。

“啊。”她驚呼，卻被他用指尖捏住嘴：“你想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同床共枕嗎？”

她再不敢出聲，他用被子將她裹好抱緊，霸道地命令：“睡覺，腦子笨就不要胡思亂想。”

屬於他特有的微涼氣息，吹拂在她的額上，那麼真實，她闔上雙眼，心中漸漸安詳。

他就在她身邊，不會走……（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