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夜相隨(3)
馬車在城中穿梭,百姓見了紛紛跪於道旁,一開始都以為車裡坐的是皇上,可隨著李公公那一聲聲不間斷的“太子出行,眾生回避”,才明白實情,不由在暗中嘀咕:太子出門卻坐皇上的龍輦,這是何等殊榮,看來坊間關於太子失寵定王當道的傳說,並不一定可靠。
終於出了城門,李公公的任務也完成了,一路上喊得聲嘶力竭的他,扯出白綢手絹兒擦了擦額上的汗,過去走到車跟前跟蕭覆告辭:“殿下,宮裡頭還有事等著,老奴就先送到這兒啦,接下來的路上您當心身子,要有什麼不適的,就把後頭跟的太醫叫來看看。”
“多謝李公公了,您趕緊忙去吧,孤不礙事。”蕭覆頷首微笑。
李公公便一躬身離開了,臨走的時候還對剩餘的人又吆喝了一遍,讓他們務必照顧好太子爺,不得有半點閃失。
蕭覆在後窗處目送他背影消失,伸手撩開厚重的簾子,招呼一直跟在車邊的那個內侍:“你上來伺候。”
“是。”那小內侍甕聲甕氣地應了聲,低著頭爬上車來,在關上簾子的那一刻,狠狠白了蕭覆一眼。
他抿嘴一樂,攤開雙臂,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小鸝子,孤渴了,想喝水。”
畢竟是在外麵,比不得兩人單獨相處,楚鸝隻好忍氣吞聲地給他倒了杯水,可遞過去他卻不接,而是用食指點了點自己的唇,示意她喂。
“彆太過分啊。”她氣呼呼地對他揮拳,用口型警告他。
可無賴就是無賴,他根本不以為然,反而貼近她,眼神色迷迷地從她胸前一轉,用口型回她:“纏得真平。”
楚鸝瞬間想起昨晚的遭遇,恨得咬牙。
而就在這時,她剛才放到桌椅上的包裹裡,忽然傳來一聲微弱的“喵”,蕭覆頓時表情一僵,肩膀一垮:“你怎麼把它也帶來了?”
楚鸝冷冰冰地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帶貓防狼。”
蕭覆乾笑,為表示自己其實是個正派人,趕緊主動地拿過杯子喝完了水,然後拍拍旁邊的椅子:“坐這。”
楚鸝冇理他,拿了自己的東西,坐到離他最遠的角落,以策安全。
蕭覆不滿地癟了癟嘴,冇過多一會就又開始找事兒:“坐久了,肩膀好酸,過來給孤捏捏。”
這句話他還故意說得挺大聲,作為“內侍”,她自然不能公開抗命,隻好不情不願地挪過來,給他按摩。
可某人就是忒不老實,按著按著,他便又故意往後靠,膩在了她身上。
楚鸝推他,他就借勢瞎蹭,揩油揩得更多。
“你也不怕被人看見。”她壓低了聲音在他耳邊罵。
“怕什麼?”他轉頭對她眨眼:“彆人都知道孤有怪癖,就喜歡公公……伺候……”
這人真是無恥到天下無敵,不僅楚鸝服了,連喵喵的眼神裡都充滿鄙視。
他卻還得意洋洋,乾脆直接躺倒在她腿上,閉上眼睛打了個嗬欠:“頭頂也揉揉,還有太陽穴。”
楚鸝原本想將他一把推開,可這樣俯視著他,卻忽然發現,他的臉色並不太好,尤其是眼睛下方,明顯有疲憊的烏青。
其實,他活得遠不如表麵看起來這般輕鬆恣意。楚鸝在心中歎息一聲,手最終還是輕緩地落了下來,替他慢慢揉按。
他舒服地哼了哼,伸展開身體,不多時便沉入酣夢。
那樣毫不設防的睡相,看起來像個需要人保護的孩童,楚鸝憐惜地凝視著他,等回過神來,竟發現自己的手,不知什麼時候,竟然撫上了他的臉。
想起他的忌諱,她慌忙縮手,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耳垂,隻聽見他驀地咕噥了一句,低而模糊:“沉芙……彆鬨……”
她怔住。
沉芙是誰?是不是那個……他想忘卻忘不掉的人?
楚鸝的心,仿佛突然被蜜蜂蜇了一下,那種赤辣的微疼,雖然轉瞬即逝,卻無法忽略不計……(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