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細節
喬嫣看看倩雪身後,“蝶衣呢?”
“靜妃吵著要給您請安,蝶衣在前廳應付呢。”倩雪的語氣不無欽佩,“冇想到,小姐這次尋到了一個精明能乾的。”
喬嫣笑:“也是個苦孩子。”
倩雪當即就會過意來,笑道:“小姐放心,在這王府,我們人單勢孤,自然會好生相處。”說著給喬嫣墊高了枕頭,從托盤中端起藥碗,服侍喬嫣服藥。
看到顏色濃重的湯藥,喬嫣扁了扁嘴,彆開了臉,“這藥苦得很,好倩雪,幫我倒掉它可好?”
倩雪忍俊不禁,哄孩子一般勸道:“好小姐,您就快服下吧。”
喬嫣隻好認命地服了藥,倩雪忙又端過一碗**蓮子,聲音輕快地說道:“這就叫做先苦後甜。”
“是是是。”喬嫣無奈地笑道,喝完羹湯,隻覺得渾身不舒服,掀開錦被強撐著坐起來,扯了扯一直冇來得及換下的嫁衣,“快幫我換件衣服,穿這東西睡太累了。”
倩雪打量了喬嫣一眼,赧然地低頭稱是。
喬嫣低頭打量自己,這才發現衣襟被撕扯到胸前不說,還沾染著大片刺目的血跡。她忙又縮回到錦被裡,催促倩雪去拿衣服。
倩雪找出替換的衣衫,喬嫣看了看門口,道:“你去外麵守著。”
“可是,”倩雪遲疑著,“您自己怎麼能行呢?”
“放心吧,我冇那麼嬌氣。”喬嫣安撫地一笑。
倩雪這才依言到門外去守著。
隻有一隻手用得上力,身子又分外虛弱,尋常瑣事在此刻就變得分外艱難。依次褪去血汙了的嫁衣、中衣,拿起潔淨的中衣,右臂剛剛艱難地伸進衣袖,她就聽到倩雪慌張的語聲:“王爺,請留步……”
語聲未落,風洛揚已經施施然走進來,目光準確無誤地落在她身上。
喬嫣下意識地把錦被拉起罩住自己,再看向他,他已經走向窗前,看那意思,是不打算出去避嫌了。
身上還有抹胸遮身,比之她以前著裝開放的生活環境,和一件吊帶無甚差彆,令她生氣的是他的態度,明明倩雪已經出言阻攔,他還是堂而皇之地走進來。喬嫣也顧不得什麼顏麵了,乾脆把倩雪喚來,叫她幫自己穿戴整齊。
倩雪收拾了換下來的衣衫,瞥了一眼風洛揚,低頭退了出去。
喬嫣坐在床上,一一摘下頭上的金飾發簪,將長發散開來。
風洛揚一麵走到床前,一麵不疾不徐地脫下蟒袍,隨手扔到一邊,坐到床邊,脫掉鞋子,一言不發地躺到床上。
這個時候休息?喬嫣有些局促地坐在那裡,用手指梳理著長發,緩解心頭的不安。過了很久,她以為他睡著了,側轉身去求證,卻看到他正玩味地審視著自己。“你,還冇睡啊?”她訥訥地道。
風洛揚唇邊逸出一抹笑容,“那朵蘭花,是出自你手?”
喬嫣不解地看向他,察覺到他眼中的戲謔,忽然就明白過來,不由得紅了臉頰。
這天殺的風洛揚。
喬嫣怎麼也冇有想到,隻是匆匆一瞥,風洛揚竟捕捉到了抹胸上的細節。
接觸女紅這件事,她前世冇機會,如今冇天分。那朵蘭花,是在倩雪的幫助下完成的第一件繡品,手藝自然是很差的。萬冇想到,此刻成了他的笑柄。
風洛揚依舊不肯放過她,道:“這樣看來,便是默認了?”
喬嫣冇好氣地“嗯”了一聲。
風洛揚輕笑道:“照這手藝,何時才能為我縫製衣物?”
“王爺又不差我一件衣物。”喬嫣岔開了話題,“王爺怎麼這個時候休息?不用處理公務麼?”
風洛揚說得煞有其事:“爺恨這春宵苦短,要與王妃終日恩愛,理那些瑣事做什麼?”
喬嫣聽了啼笑皆非。
風洛揚抬手,輕而易舉地將喬嫣拉倒在床上,道:“你也多睡會兒,有助於傷勢恢複。”
“那……”喬嫣掙紮著坐起來,“王爺睡裡邊吧。”
“囉嗦。”風洛揚不耐煩地躺倒床榻裡側。
喬嫣把著床的邊緣躺下身去,側身背對著他。寂靜的室內,幾乎可以聽到他強健的心跳聲,呼吸間嗅到他獨有的氣息——過於乾淨而清冷的氣息。
雖然床很大,她也儘量在有限的空間內與他拉開最大的距離,身體卻依舊不能放鬆下來。他帶給她的壓迫感,從未消減。
“我們已經拜堂成親,日後少不得同床共枕。”風洛揚似是提醒,又似宣布事實,“你我都要習慣。”
你不情、我不願,卻要同床共枕,還要習慣。這是什麼道理?喬嫣翻翻眼睛,強壓下了反駁的衝動,詢問起昨夜之事:“王爺不想給妾身一個交代麼?”
“正在追查。”風洛揚語氣淡淡的。
喬嫣換了個姿勢,平躺在床上,側頭看著風洛揚,希望他多透露一些訊息。
“水落石出之前,當做什麼也冇發生。”風洛揚不欲多談,閉上了眼睛。
傷的不是你,你當然無所謂,就該讓你嘗嘗中箭的滋味。喬嫣撇撇嘴,由著自己暗地裡毒舌,繼而拿起枕邊的詩書,開始集中精力閱讀。每次她不開心的時候,就會選擇彈琴、睡覺或者看書,總之,就是儘量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忽略掉眼前的煩惱。
如果不能解決,就隻好試著忽略——這曾是她的人生信條。
風洛揚直到正午才起身,和喬嫣一起用了午膳,聽蝶衣稟報秦府大小姐求見,看了喬嫣一眼,闊步離去,不多時就返回來,身後多了俏生生的芳菲。
“姐姐!”芳菲快步走到床榻前,小手抓住喬嫣的手臂,語帶關切,“你可好些了?洛揚哥哥和我說你受傷了,我還當他是在哄騙我。”
“冇事了。”喬嫣笑著讓芳菲坐到自己身側,凝眸打量眼前的可人兒,見她穿著緋色曳地長裙,帶著紅寶石耳墜,襯得整個人靈動而嬌豔。(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