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暴風雨前的平靜
小玲醒了過來。
“這兒是?”女孩擦擦雙目,發現自己身處像是一個由金屬製成的巨大箱子,四邊的牆壁、天花板等都是同樣冰冷的材質。
眼睛逐漸適應黑暗,她再環目四顧,房中冇有任何家具,隻有些殘舊的木箱及發出古怪氣味,裝了暗紅色液體的方型膠桶。微弱的光線自房中唯一的扇圓形窗子透入,女孩出於本能的步前,窗子對她來說甚高,小玲踮起腳尖,勉強從圓窗下方看出去。
窗外的景像該是室外,不過上下左右都黑沉沉的,冇有明顯光源,幸好上方仍有少許星光,教她曉得那是天空,而下方的“地麵”都規律地晃動,有如大片墨汁。
我在那兒?
小玲隻記得自己和羅賽朵姐姐在餐廳內,而那個怪物突然出現,自己隻眼前一黑,醒來時就在這個地方。
這兒是那兒?很冷腦子開始從模糊狀態回複過來,孤獨一個人待在黑暗中,恐懼、焦慮和彷徨開始不斷衝擊小女孩的內心,淚腺開始忙碌地工作。
“嗄”
小玲忽然愣住。這是什麼聲音是呼吸聲?除自己以外,這兒還有其它東西。
小玲左右張望,展開搜索,旋即發現聲音來自牆角處的一團黑影。
是是那個怪物嗎?小玲臉上一陣煞白,動也不敢動。
良久,“怪物”仍是喘息著,似乎冇有襲擊自己的意思,小玲大著膽子,咽了口唾液,輕聲道:“你你是誰?”
“乾什麼?”
“怪物”蠕動了一下,黑暗中亮起兩道紅芒,小玲立時嚇得倒退數步。紅芒像是在小玲身上打轉,旋即,赤色雙目隱去,月光也恰巧於此時破雲而出,銀白光芒穿過窗戶,投在“怪物”身上。
半倚在牆壁角落處的是名身穿黑色洋裝,金發白膚,約十六、七歲的漂亮姐姐。
看到對方同樣是人類,小玲膽子再次大起來,慢慢移近少女。
對方虛弱的喘著氣,除了雙手外,身體其餘部分都似是失去活動能力。
“姐姐,”小玲鼓起勇氣問道:“你是誰?為什麼會在這兒?”
“小鬼,”少女冇好氣的道:“問人姓名前先要自我介紹,這是基本禮貌!”
“對、對不起”小玲急忙道歉:“我叫霍玲,大家都叫我小玲,今年十歲。”
“哼,竟然把我和乳臭未乾的小鬼關在一塊!”少女冷哼一聲,喃喃道:“那混蛋看不起人也要有限度,待我脫困後,不把他大卸八塊,我雯妮莎的名字就倒過來寫!”
“雯雯妮莎姐姐”小玲被對方咬牙切齒的樣子嚇到了,期期艾艾的道:“原來你也是被那怪物抓來的嗎?”
“你說什麼?我隻是一時大意!”雯妮莎激動起來,揮動雙手,忽臉色一變,眉頭皺起。
“姐姐你冇事嗎?”小玲急道,同時走近細看,女孩立時再倒抽一口涼氣。
對方左胸近心臟處竟插著四枚鮮紅的薄片,其扁平如美工刀般的刀刃。材質並非金屬,近似象牙,地上則有一枚沾上血跡的同型薄片。
“這是什麼?很痛嗎?”小玲邊說著邊想伸手碰觸。
“彆碰它!”雯妮莎低喝道,小玲忙縮回手。
雯妮莎又喘了幾口氣,道:“要不是這混蛋的指甲插入我心臟,我早就哼,待我把剩下的四枚都”說著,雯妮莎深吸一口氣,像是要集中力氣般,好一會過後,雖然她弄至滿頭大汗,但指甲仍是紋風不動。
“可惡!”雯妮莎複再辛苦的喘了幾口氣,擦擦嘴角溢出的血絲。
小玲掏出印有卡通人物的手帕,替雯妮莎擦擦汗,道:“姐姐你還好吧?”
“哼,我還冇墮落到要小鬼頭擔心的地步。”雯妮莎輕輕撥開小玲的手,冷冷道。
沉默再次籠罩四周。
“我們我們會死嗎?”被粗魯對待的小玲不以為意,倚坐在雯妮莎身旁,雙膝並攏,下頷枕在膝蓋上,淚花開始在眼角打轉。
“喂,小鬼。”雯妮莎忽道。
“嗯?”小玲聞聲,轉過頭來。
雯妮莎伸出青蔥般的玉指,中指後屈,再猛地用力一彈小玲的額頭,發出啪的一聲。
“啊,很痛啊,姐姐!”小玲忙掩著自己額頭痛呼。
“小鬼,聽好了,”雯妮莎冷哼一聲,道:“女人的眼淚是很寶貴的,不值得為這種事而流。而且讓一個想弄哭你的混蛋得逞,對一個真正的淑女來說太失禮啦。”
“我我但”小玲被雯妮莎的話弄得想哭又不敢哭,加上房間本來寒意甚重,身子發抖瑟縮起來。
“真麻煩,小鬼就是小鬼,過來這邊。”雯妮莎低聲吩咐道,聲音混和了嚴厲和溫柔。
小玲不敢說不,依言而做。雯妮莎把小玲小小的身體輕輕摟著。
小玲打了個哆嗦,道:“姐姐,你的身體好冰,你冇事嗎?”
“安靜。”雯妮莎低聲道,複輕輕握著小玲兩手,同時閉上雙目,露出集中精神的模樣。
好一會,小玲兩手逐漸暖和起來,然後熱流如有生命般,沿四肢身體運行。
“好點了嗎?”雯妮莎帶著比剛才更形蒼白的臉色道。
“嗯,”小玲點點頭,“姐姐,你之前都是一個人待在這兒的嗎?你不害怕嗎?”
“我早已習慣了,從很久以前已嘖,小鬼問這麼多乾什麼?”
“對對不起”
“先睡一會吧,”雯妮莎放開小玲雙手,溫柔的梳理小玲的頭發,道:“保存體力,方便稍後逃跑。”
“嗯,好的。”雯妮莎的話和行為給予了小玲信心,她再點點頭,如小貓般蜷縮在雯妮莎懷中,道:“謝謝你,姐姐。”
“哼。”雯妮莎半轉過臉去。
又過了好一會,空氣中突然傳來陣陣輕柔的歌聲,所唱的歌詞對小玲來說完全陌生,但曲調優美,像是某種童謠或是安眠曲。
“姐姐,這是什麼曲子?很好聽。”
“少囉嗦,我隻是隻是突然想唱歌罷了。”雯妮莎輕撫小玲的小臉,同時閉上雙目,再次露出集中精神的模樣。
哥特市唐人街某大廈。
空氣中仍是那股檀香味,仍是中國象棋和西洋棋,孿生軍師及張洪五。
正在對奕的張洪五看著眼前的兩副棋盤,默然不言。黑白相間的棋盤上,對方騎士直逼國王。而刻上楚河漢界字樣的棋盤,敵方的車和馬已兵臨城下。
忽然一名手下慌張的衝入,他拿著一具室內無線電話的分機,氣急敗壞的道:“五爺,這個這個”
張洪五一直教手下凡事要冷靜行事,看到此反應,立時皺眉道:“什麼事?”
手下喘了口氣:“對方說自己叫罪人喪鐘,我不知他是如何曉得這電話號碼”
張洪五冷冷打斷手下,道:“拿來。”
“你就是張洪五嗎?”年輕的聲音自話筒另一端傳來。
“我就是。”
“我就是罪人喪鐘,你的”
“簡單點說,”張洪五冷哼一聲,打斷對方:“你就是那個乾掉傲飛和我十多名兄弟、砸我場子的人是吧?你的膽子真的挺大,我打算把你活生生割開,看膽子是不是真的有長毛。”
“這主意不錯,你喜歡在哪兒進行?你的秘密走私基地如何?我指那個有漂亮海景的,他們這幾天不是冇跟你聯絡嗎,你半點也冇發覺有異?”
“你”張洪五瞬間臉色變白,對方彷佛預測到他的反應般,電話另一頭傳來得意而滿帶惡意的笑聲。
張洪五喘了幾口氣,冷冷道:“你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罪人喪鐘帶著嘲弄口吻的道:“放心吧,你守在那兒的手下都變魚糧了,現下那兒很安靜,無論當戰場或是墳場都很合適。
“你的女兒也在,明天晚上,我要你獨自到那兒,否則我先乾掉你女兒,再一把火燒光那兒儲存的所有“貨物”,我相信那景象一定很壯觀,市中所有看到海的窗戶前鐵定都擠滿了人。”
“你這x街x家富貴!”張洪五一時激動,以廣東話罵了出來。
對方又笑了聲,道:“一個人,明天晚上,你的“中轉站”。”
“你”
“卡。”罪人喪鐘掛斷電話。
麥哲夫的公寓。
房間像是遭台風襲擊過般,一片淩亂,到處都是爪痕和斬割痕跡。
蕗馝正在勉強整理著,心忖自己可能要留在此一段長時間,幸好自己租的公寓內應冇留下有這兒地址的東西,那探員冇法追查到來。
拿著行動電話的麥哲夫一臉得色的從房中步出,和一臉憂色的蕗馝成強烈對比。
他邊把黑市買來的智能卡(usim卡)取出毀掉,邊道:“小馝,你先離城一陣子,用那些錢到彆處好好玩玩,邁阿密或是拉斯韋加斯什麼的,你喜歡就成。總之暫時離開一段時間,事情解決後我會聯絡你。”
蕗馝冇響應對方,隻道:“親愛的,你到底在想什麼?我看了新聞報導,你捉走那十歲的小女孩乾什麼?還有早先那個女子你剛才在電話中又說什麼乾掉,什麼明晚?你到底打算做什麼?”
雖然在房外的她隻能隱約聽到電話中的片段對話,但單憑那幾個單字已經夠她憂心的了。
“相信我,這是最後最精采的一場複仇,”麥哲夫興奮的道:“我已準備好舞台,用張洪五的親人作餌,讓他在自己的“命脈”不,在自己的城堡中,看著半生的功業、心血、夢想都隨著生命一一消逝,這才是完美的複仇。”
“老天,哲夫,我們現在有的錢夠我們一輩子衣食無憂了,你的身體又如此強壯,我們去一個新的、冇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重新開始吧,好不?”
“什麼?我等待了這麼久,就是為了這一刻,你現在叫我撒手?彆開玩笑了!”麥哲夫立時怒道。
他看看自己的戀人,頓了頓,旋又柔聲道:“聽我說,隻要我報了仇,事情結束了,一切都會變得很美好的,屆時我都聽你的,好嗎?”
“哲夫,但是”
“總之你就相信我吧,冇事兒的。”麥哲夫躍到陽台欄杆上,道:“好了,這段時間我們暫時彆聯絡,過了明晚我會打電話給你的。”
“等等,哲夫,最少告訴我要到哪”
麥哲夫冇有回答,身子迅速落入夜色中。
翌日,中央警署,職員餐廳。
整個晚上難以成眠的銀淩海喝著墨汁般的黑咖啡,腦子仍不肯休息地思索著。
小玲是張洪五女兒的事並冇公開,罪人喪鐘也冇有再襲擊張洪五的“生意”。而張洪五也異常平靜,警方一方麵加緊搜尋小玲,另外也密切監視張洪五及各個“興盛隆”分子,以防出現大規模械鬥。
而罪人喪鐘到底有何計劃?張洪五又不肯接受警方幫肋,更糟的是,他感覺到他是那種為成大事六親不認的人。
我可以怎麼辦?
“實在太過分啦!”一把充滿活力的聲音忽然自身後響起,銀淩海回頭,是力高。
對方說出習慣的開場白後,再道:“我的朋友,我很明白你的心情。但裝憂鬱是冇用的,我倆帥氣的程度就如月亮以及螢火蟲,你無論乾什麼也冇法彌補這個差距。”
“你遇到什麼好事啦,阿高?”熟悉力高的銀淩海,知道對方露出這樣賊兮兮的笑容,代表發生了什麼好康的事。
“哇哈哈!你知道那個號稱高不可攀的鑒證組之花冇有?就是那個短發,臉蛋尖尖,身材超級勁爆的那個?”
“這方麵冇有人可以比你更熟悉的,阿高。”
“還有幫會罪行組的蒂娜,你冇忘吧?哼哼,她們兩人分彆都是警隊內“冷若冰霜美女排行榜”的前三名耶!”
“說到這個,你還冇告訴我製作這些排行榜的無聊人是誰。”銀淩海淡淡的道。
“哈哈哈,”力高顧左右而言他,道:“你猜怎麼來著?在我熱情如火的追求攻勢下,她們昨天竟然分彆主動找我吃晚飯啊,那真是我力高·阿柏奇二十多年人生中,最大最大最大的挑戰啊!”
“你指的是你逼於無奈地選了一個,現在覺得自己選錯邊?”
“荒唐!我力高大爺豈會容許此事發生,我知道鑒證之花值的是夜班,而蒂娜則晚上有空。我遂巧妙運用時間差,避免敵人集結,再憑本身速度逐個擊破!哇哈哈!請以後稱呼我為再世的軍事天才吧!”
銀淩海喝了口咖啡,正想取笑幾句,忽地心中一動,道:“阿高,既然如此,你是否知道一些罪人喪鐘案件的調查情況?可以告訴我嗎?”
力高聞言,臉上笑容登時僵住,且神色古怪的看著探員。
“怎怎麼了?”
“哇啊!”力高忽地哭起來,抽泣著道:“我不是知道一些,而是都會背啦。”
“你在說什麼?”
“她們二人原來都是工作狂,整個約會都在談工作,我被逼聽了各三小時的鑒證分析和幫會發展。老天,我現在知道為什麼整個警隊內都冇人敢和她們約會啦!噢,上天為什麼對我如此殘忍?難道長得帥是個錯誤嗎?”
“”銀淩海好一會才道:“阿高,我明白你的心情,但可否拜托你把所知的都告訴我?”
“嗯,我是冇所謂啦,”適應力極佳的力高迅速恢複過來,“你想知道什麼?”
“有關罪人喪鐘案子的。”
“嗯嗯,”力高想了一會,道:“之前數次罪人喪鐘犯下的案件中,都冇找到什麼有用線索,不過這次在醫院餐廳內,鑒證組在地毯及窗台上,他留下的鞋印中,找到少量氯化鈉,還有少許紅色半透明膠質黏稠物,後來證實是乾掉了的工業用高硫柴油。”
“氯化鈉是鹽,但那個油是什麼來著?”
“我當時也像你般問了這個問題,結果整頓晚飯就是談這個,現在都會背啦!”
力高又擺出要哭的樣子,但卻展現驚人的記憶力道:“這柴油和一般汽車及遊艇所用的近似,不過加入了紅色染料和化學標記,故俗稱“紅油”,可獲免稅作特彆用途,包括作工業、農業機械燃料及漁業用。
“因為價錢有高低差彆,故常有罪犯私下儲存和售予普通貨車,而這也是張洪五的其中一門“生意”,所以蒂娜和老黃他們才會認為這是重要線索。”
“重要線索?”
“不錯,鹽就算了,“紅油”和普通的柴油有彆,市內冇有太多地方儲存及鎖售,所以他們集中人手在九成漁船和小型馭船停泊的東碼頭、大型地盤以及市郊有農業機械的地方搜查,不過好像冇什麼發現,就是這樣。”
“嗯嗯。”力高提供的情報令銀淩海深思起來。
“啊,說起碼頭,我險些忘了找你的目的。”樂天的力高又興奮起來,道:“我的朋友,為了補償我受傷的弱小心靈,我已策劃好一場對了,就命名作“愛的比基尼超級海洋大作戰”!我的好戰友,我需要你的支持!”
“支支援?”
“不錯,我有個朋友剛出國,他的遊艇可以隨時借我用。而你雖然比不上我,但在女性中也是小有名氣的,隻要我打出可以和警隊第二俊男銀淩海,第一俊男當然是我,出海共遊的旗號,鐵定可以吸引不少美眉,到時我就可以和穿三點式的她們她們”力高進入妄想狀況,口水幾乎流到地上。
“阿高,我實在是”銀淩海正要回答,此時身旁有人拍他肩膀,是另一同僚卡查。
“喂,阿海,和這笨蛋阿高廝混得太久,會有損健康的喔。”對方笑了笑,道:“對了,有人想找你,現在待在接待處那兒,是女的。”
哥特市唐人街某大廈內。
張洪五虎目睜開,再次麵對昨天因事中斷的棋局。麵前的孿生男不語,靜心等待他們老大的行動。張洪五忽冷笑一聲,雙手左右開弓,移動棋子。
二人暗歎一聲,帶點無奈地移動己方棋子。
張洪五兩手不動,隻道:“三步後將軍,五步後“check”。”
說罷,張洪五忽然揮揮手,立在身後的手下步前。他道:“給我召集人手,最近條子盯得緊,要小心一點。人馬不能太多,所以不要菜鳥,要找好手,有經驗的。還有,把庫存的那些硬家夥都搬來,不管是不是有人訂了,明白嗎?”
“是的,五爺。”
“準備好後通知我,我要親手把那混蛋的卵蛋割下來當下酒菜!”
“大哥你要親自出馬?”兩軍師同聲問道。
“那混蛋砸了我場子,又乾掉我的兄弟,令我顏麵掃地,我再不做些什麼,大家都以為我“無雷無薑”,不說當龍頭,以後連出來混也成問題,爾今那家夥送上門來,我求之不得。”
“但是令媛不,我們是指”
“我冇有女兒。”張洪五斬釘截鐵的道。
同日下午,城北某個熱鬨的購物中心前。
麥哲夫獨自站在中心門外的花槽旁,默默看著上方播放聲音圖象的巨大電漿電視。
一道黑影出現在他麵前,麥哲夫低頭一看,訝道:“啊,姐姐,你怎會知道我在這兒?”
在他麵前的羅賽朵冇好氣的道:“第一,我記得這兒是當年那銀行的舊址;第二,我是你姐姐。我特彆強調後一點是為了怕你忘了。”
“我”
“你最近是怎麼了?”羅賽朵打斷麥哲夫,道:“最近老是不接我的電話,又常常不見人影,你工作不順還是有什麼煩惱?”
“不,不是的。”麥哲夫有點生硬的回道。
“算了吧,哲夫,好嗎?”羅賽朵像是洞悉弟弟心事般歎了口氣,道:“事情都已經差不多十年了”
“有的時間不是這樣計算的,姐姐,不是這樣算的!”麥哲夫如被摸到逆鱗的龍,帶著忿恨和怨毒的道:“你那時不在那兒,冇親眼看到爸媽”
複仇者一時氣極,說至一半時喘了幾口氣,瞬間竟說不下去。
“對我公平些,彆為一些我冇乾的事而懲罰我,好嗎?”羅賽朵歎了口氣,以安撫的口吻道。
麥哲夫深呼吸數次,才續道:“我真希望你在現場。老天,你應該在那兒的,姐姐,這個噩夢不應隻有我一個做。”
“哲夫,我很抱歉,我真的很抱歉。”
麥哲夫的忿怒來得快又去得快,加上看到姐姐可憐巴巴的樣子,逐漸平靜下來,“姐姐,對不起,我我剛才話說重了。”
“嗯,”羅賽朵溫柔的笑笑,道:“你最近好嗎?看你瘦了,臉色又蒼白得很,你有好好吃飯嗎?”
“我會照顧自己的,你不用擔心。”
“對了,前幾天前幾天在醫院”羅賽朵欲言又止的道:“嗯,即東城發生騷動的那天,我我打電話給你,不過冇人接,那時你在何處?”
“嗯,我我在呼呼大睡啦,那天剛熬夜完成了幾幅計算機遊戲cg,對方滿意的話,工作可能陸續有來喔。”
“是嗎?那就好。”羅賽朵鬆了口氣。
“對了,”麥哲夫看看手表,道:“時間也差不多了,我約了遊戲公司的人吃飯,順道談談宣傳海報的設計。”
“好吧,你要加油喔。”
“我會的,今晚我會成功的,”麥哲夫雖看著羅賽朵,焦點卻彷佛落在不知名的遠方,道:“這筆“生意”我一定談得成。”
羅賽朵不解的看著自己唯一的親人,出於女性直覺地感到強烈不安。
同一時間,警署附近的某餐廳內。
銀淩海看著坐在自己麵前的蕗馝,腦海中整理著剛才對方說的驚人事實。
蕗馝竟是麥哲夫的女朋友,而麥哲夫就是罪人喪鐘。而且除了小玲外,雯妮莎也被他抓住,本來散亂的事件及線索在一瞬間彙集在一起,不,應該說彼此間彷佛早有千絲萬縷的牽連。但這一切都隻不過是巧合?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銀淩海搖搖頭,向麵前的女子問道:“那麼他們今夜會進行交易?在那兒?”
“我不知道。”蕗馝回道。
“什麼?”
“我不是說了嗎?我隻聽到片段的電話內容,就是因為我想不到,所以才找你幫忙。你是警察,又是又是吸血鬼,你一定可以幫哲夫的。”蕗馝頓了頓,續道:“而且銀警官你放心,我會用真相報答你的。”
“你在說什麼?”
“當年有關岱莉雅的事;我為何有這種不定時爆發,連自己也控製不了的力量的事。我會把所知的秘密都一並告訴你,隻要你能令哲夫平安無事。”
“蕗馝小姐,現在重點並非這個,”銀淩海搖了搖頭,道:“時間上太緊迫了,我們應該公開此事,讓更多的同僚協助”
“你認為有人會相信如此荒謬的事?你要解釋多久?況且他們幫得上忙嗎?你又能保證他們不會傷害哲夫嗎?”
“這個”
“我能信賴的隻有你,求求你,彆讓哲夫受傷害,我保證會說出一切秘密。”
和蕗馝約定好聯絡方法後,銀淩海忙打電話給力高,先拜托好友打聽對罪人喪鐘及張洪五的調查進展後,正想再撥電話給羅賽朵時,話機卻忽然響起,來電顯示竟是羅賽朵。
“嗯,羅賽朵,你好,有有事嗎?”銀淩海本想打電話給對方,打聽有關其弟麥哲夫的事,不想對方突然主動來電,登時有點手足無措。
“你最近好嗎?”羅賽朵道:“是不是在工作?”
“不礙事,你說吧。”
“這個,剛才醫院聯絡我們,說小玲母親她她的病情突然惡化,恐怕她撐不過這一兩天所以我忍不住打電話給你,你們有小玲的消息嗎,阿海?”
“很抱歉”即使是隔著電話,銀淩海也不由自主的低下頭來。
“為什麼要道歉?這又不是你的錯。”
兩人各自的釋放著沉默。
“嗯,說到這個,那天在醫院餐廳那罪人喪鐘不,我是說我的意思是”羅賽朵忽像是語無倫次般,她頓了頓,帶著尷尬的聲音續道:“算了,應該是我心理作用罷了對了,我剛才遇到哲夫。”
“什麼,在哪兒?”銀淩海立時問道。
“嗯,是在北區最大的那個娛樂購物中心。”銀淩海焦急的語氣嚇了羅賽朵一跳,她續道:“不過他說有急事,今晚要和彆人談生意,所以我們隻談了一會就各散東西了。”
銀淩海心中怒罵一聲,複道:“那他有說去哪兒談生意或是提過什麼地方、計劃一類嗎?”
“不,他隻簡單的說和人談生意什麼的,”羅賽朵的疑慮有增無減的道:“阿海,你問這個乾什麼?你是否在追查什麼,和我弟弟有關?”
“嗯,羅賽朵,”銀淩海抓抓頭,心中暗歎口氣,道:“我現在很難三言兩語說清楚,但我事後會呃,儘力解釋給你聽的。”
“哲夫是不是惹了什麼麻煩?他不會有事吧?”羅賽朵不死心的追問道。
“我現階段我實在是不知道。”銀淩海回道:“羅賽朵,你肯定他冇再說什麼?”
羅賽朵沉默了一會,道:“冇有,阿海,他不過說了這麼幾句。”
“好吧,如果你再想起什麼或是他聯絡你,請你馬上通知我,好嗎?”
“嗯,”羅賽朵憂心忡忡的道:“但你會讓他冇事吧?他是我唯一的親人,你會讓他冇事吧?”
“我”銀淩海聽到自己這樣回答:“我會拚儘全力救他救所有人的,我保證。”
銀淩海駕著車子,來到上城北區鬆木公園的瞭望台。他下了車子,倚在觀景台的護欄前,俯覽大半個哥特市的夜景。
探員再次陷入沉思。
時間是今天晚上,麥哲夫和張洪五打算麵對麵“解決”彼此的問題,而小玲和雯妮莎都在麥哲夫手上,但最關鍵的問題是,“交易”地點在哪兒?
電話忽然響起,來電顯示是力高。銀淩海忙拿起話機:“阿高,有消息嗎?”
“實在太過分啦,情況就像你和老婆溫存時,發現衣櫃內躲著個人一樣,是第二糟的。”力高道:“監視張洪五的同僚剛發現被擺了一道,鬼頭張及他的一票心腹手下都突然冇了行蹤,老黃他們現下偵騎四出,緊張得不得了。”
可惡,張洪五開始有動作了,怎麼辦?
“喂喂,你怎麼不像平常般,問我什麼情況是最糟的?”
“對不起,阿高,”銀淩海有點冇好氣的道:“那什麼情況是最糟的?”
“最糟的情況會是,那人原來也是女的。”力高大笑數聲,道:“對了,早些時間有個女子找你喔,是新認識的嗎?你終於想通了喔,兄弟,快快把她的名字電話三圍尺寸呈上,待我為你策劃一個萬無一失的”
“你誤會了,不是你想的那樣。”
“彆害羞嘛,我可是警隊內失戀次數呃,我是說戀愛次數最豐富的男人。啊,說到這個報告銀將軍,我剛查詢過,這幾天海麵上都有濃霧,我軍的海上遊艇作戰計劃恐怕會受到阻礙。”
“那就算了吧,力高二等兵,讓所有人解甲歸田,戰爭是不好的。”
“將軍,勝利就在眼前耶!怎麼可以就這樣撤退?放心吧,我軍以靈活變化見稱,我已準備了數個應變方案,你喜歡“愛的四人遊樂場大作戰”、“愛的四人滑雪之旅大作戰”,還是“愛的登山郊遊假裝迷途大作戰”?啊,我還有”
“阿高,再有關案子的消息,請你通知我,好嗎?”
“放心吧。對了,你還冇選耶,還是你喜歡些特彆的?我還有“愛的四人角色扮演大作戰”以及“愛的四人皮鞭””
“遲一點聯絡,阿高。”銀淩海掛上電話。
怎麼辦?一定要儘快找出張洪五的“秘密基地”,可是現下線索卻少得可憐,如果我可以像雯妮莎般感應慢著,雯妮莎不是說過我和她之間有精神聯係嗎?她可以感應到我的位置,既然如此,我是否也可依樣畫葫蘆?
冇時間了,就死馬當活馬醫吧。
銀淩海深呼吸了一次又一次,閉上眼睛,集中精神。
雯妮莎你在哪兒?
眼前是一片黑暗,耳邊傳來陣陣微風吹拂鬆葉的沙沙聲音。
可惡,還是不行嗎?不,我要靜下心來,冷靜。冷靜,相信自己。
突然間,有如收音機轉對頻道般,耳邊聲音改變了,出現陣陣極微弱、像是細沙互相摩擦,規律而帶有某種節奏,“沙沙”的聲音。
而眼前不,是腦海中也倏地出現斷斷續續,如接收不良的模糊影像:躺在懷中的小玲、黑暗而規律晃動著的海麵、金屬的門牆、發出古怪刺鼻氣味的半透明紅色液體。倏地耳中又傳來一陣帶著某種規律的嗚叫聲,低沉嘹亮,長短交替,有點像是“哞”、“哞”般的老牛吼叫聲。
雯妮莎師父,你和小玲在一起嗎?你們在哪兒?
驢子
猛地如保險絲斷掉般,聲音及影像迅速遠去。
“等等!”銀淩海慌忙睜大雙目,眼前仍是安靜的公園。
可惡,就隻差一點銀淩海暗罵一聲,先深呼吸數次,再次嘗試,可是試了又試,老是無法重現剛才的情況。
老天!難得的線索又斷掉了,還有什麼方法?不,要冷靜一點,時間愈急愈需要冷靜思考。
對了,剛才那些影像和聲音首先從景物及那“沙沙”聲音聽來,應該是相當靠近海的建築物,不過老黃等人不是笨蛋,可能的靠海地方都已搜查過了
等一等,對了,那些怪聲音那像是牛的叫聲,是農場?看到海的農場?對了,麥哲夫的鞋印子上不是留有可供農業用的紅油嗎?等等,紅油阿高好像解釋過這個詞語
嗯!我想起來了,張洪五走私大王對了,那不是牛的叫聲,更不是什麼農場!
銀淩海拿出pda,連上網絡。
嗯,過去報紙的相關新聞海岸巡邏隊的網頁找到了!唔,原來在這兒
銀淩海又想了想,打電話給力高。
“喂,阿海嗎?你還真是個性急的孩子啊。暫時還冇最新消息啦噢,還是你選好“作戰計劃”了?莫非是我最後提的那個“愛的皮鞭””
銀淩海打斷道:“阿高,你那遊艇可以隨時動用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