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重現
轟——
九尾劍在砍在鐵牢的那一瞬間,劍身中的黑線猛地蔓延至整個劍身,使得九尾劍如滴墨般的顏色,帶著幾分猙獰與陰森之氣。
然而,即便是龍淵傾注了全身道法的這一劍,在以羽化級彆的法力刻畫的法陣麵前,仍舊是那麼的無力。太極圖光華大作,隨著轟地一聲,龍淵再一次遭到反噬,被震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不——”沈倩兒嘶聲地阻止。可是,又能怎麼樣呢?以她金丹七層的修為,在這座法陣麵前,仍不過是蚍蜉撼大樹而已。
蒼茫山後山,就在沈倩兒牢房的正下方,在接近山腳的地方,一座廢棄的小院,長滿了雜草,周圍青鬆無不高聳,雖難見陽光,但由於年代久遠,知葉也是繁茂,星光難落,冷風吹動,發出嗚嗚的響聲,使得小院看上去透著一股陰森之意。
而奇怪的是,這小院,僅有三麵破敗的圍牆,南邊靠山而建,卻無一間房屋,隻是在南邊開鑿過的山壁一側,似乎有個山洞,隻是山洞被無數巨石堵住,將山洞遮掩的密不透風。正對麵的兩扇朱黑漆小門,耷拉在門框上,顯然是許久不曾有人再來了。
轟——
然而,就在這靜謐之中,忽而轟隆隆一聲震天之響,堵在那洞口的山石中不知是誰埋下了*,在暗中點燃了藥引,轟然炸開,非但將堵在洞口的山石炸得四下飛濺,更險些撼動這小院。
轟鳴聲湧入山洞,回聲深沉雄厚。
緊接著,煙塵彌漫中,猛聽得一聲龍吟怒吼,豁然間火光一閃,一隻火龍摧枯拉朽地衝出山洞,所過之處,竟而連岩石都被炙烤的如岩漿一般紅腫,將周圍的空間炙烤得扭曲起來。
“逆子,想造反不成!”一個破爛衣衫的老者從山洞中怒衝衝地跨步出來,似乎周圍的溫度對他根本冇有影響一般,隻見他頭發花白,散亂地披在背後,胡子也是花白,直垂到小腹,黑暗中雖看不清他的容貌,但從他閃著異芒,如空星空的雙眼之中,便可知此人不凡。
不錯,他正是當今蒼茫山掌門人,逍遙子!
也是龍淵計劃在今天逃亡的最重要的一步棋子。
牢房之中,此刻的龍淵早已失去了心智,眼中冰寒之意已然將整個牢房的溫度影響地下降到了冰點,空氣似乎也凝固了一般,隻聽到他越來越重的呼吸聲,一劍一劍砍在鐵牢上被反彈後的轟然炸響與他重重落在地上的聲音。
在這幾個月中,龍淵動用一切可動用的關係,旁敲側問,終於得知了當今蒼茫山掌門早在七年前便已閉關之事,於是費勁心機,一點一滴地把從丹藥房弄來的*帶到那荒廢的小院,然後進行壓實,將早計算好的檀香點燃在下麵,點燃引信。
要知道,逍遙子閉關的地方,可不是一般人可以靠近的,而且在山腳,冇日冇夜都有巡山的弟子。
隻要能驚動閉關中的逍遙子,他被迫出關,按照慣例,他出關的第一件事便是召集門人。到時候,無論是誰,都要去希夷神殿的廣場前集合。如此一來,就可以輕易地調走守衛著這牢房的高手。
而且,於此同時,龍淵還在三清峰布置了一場“火災”,因為三清峰無人駐守,布置起來極為容易,而且多少可以給蒼茫山上下製造一點胡亂——無論如何,蒼茫山也不會看著三清峰的火勢不管的。
而且在蒼茫山,除了一套《流風回雪劍》之外,眾人所學,再無可壓製火勢的道法,到時候自然免不了要動用大量的人力來救火……
就算不能趁著救活之機混下山,至少也能先把母親藏起來,趁自己的所作所為還冇被發現之前,一起逃下山。
然而,這一切都儘在掌握之中的同時,龍淵卻始終忽略了一點……那便是這鐵牢上所附加的法陣。
此刻的龍淵,眼角已是流出血來,目中幽寒冰冷,直如九幽之下,竄動的鬼火,帶著無儘的怨恨,說不出的猙獰可怕。而他的身體,如深淵一般,吸食著周圍的陰森鬼氣,不斷注入到九尾劍中,使得九尾劍完全失去了本來的光彩,變成了漆黑,若是細細看去,隱約可見其間無數隻厲鬼上下衝撞,哀嚎震天。
轟——
太極圖光華大作,龍淵再一次被震飛,重重摔在地上,揚起厚重的灰塵。
“不——淵兒,你快停下!”沈倩兒望著完全失去理智的龍淵,嘶聲地叫喊著,臉龐上已然滿是淚水。
再一次,龍淵持劍站起,他的雙腿已然在發顫,他的雙手也在發顫,他的呼吸落地可聞,他嘴角的血跡在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上,他的眼,越發地如自九幽的怨火,燃燒地更加猛烈了。
起身,舉劍,鬼氣森森……再一次朝著鐵牢砍下。
“不——”沈倩兒嘶聲大吼的同時,手掌中已然聚起了全身的道法,雖然她知道這無異於玩火*,但是看著龍淵堅毅的目光,使得她不得不與他一起努力,衝擊這道法陣。
一張太極圖出現在沈倩兒的手中,如果龍淵此刻還清醒著,他一定會發現,自己養母所用的,是最為純正的《希夷神象》,她手中的太極圖宛若天成,黑白對立而又親切融洽,緩緩地旋轉著,朝著鐵牢的法陣上切下。
嗷嗚~
一聲狐叫聲打破了這份瘋狂,九尾劍劍尖白光如火山般爆發,摧枯拉朽地將附在劍身上的鬼氣衝散,一個恬靜的,柔美的,身著白衣的女子,宛如劍中的精靈,脫劍而出。
她在劍身上輕輕一點,龍淵本是充滿怨恨的眼光與殺意潮水般退去,神念也在頃刻間被抽空,身著一軟,便朝後倒去。
那女子身子一飄,輕輕抱住龍淵,目光中儘是疼惜,輕輕地,輕輕地,將龍淵平躺在地上。
“嫂……嫂嫂?”沈倩兒手中的太極圖消散,呆呆地望著那女子,不可置信地道:“真的是你嗎,嫂嫂?”
但見那女子,雙眼如天上的星辰,清澈而深邃,肌膚如玉般細膩白嫩,烏黑的頭發,拿一根白色的絲帶緊著,一襲水紋白衣,如藕紗般不染塵埃,直如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一顰一笑,都令人神往。
同樣,如果此刻的龍淵還清醒著,看到眼前的這女子,他一定會吃驚地發現,這不正是那日在東魁禁地的陰魂林中,他在幻境中所看到的那婦人嗎?
而此刻,那婦人,正溫柔地望著自己,那是怎樣的一種疼惜與愛呢?
如果這世上還有誰記得她,那第一個,便是沈倩兒了。
她正是龍淵的母親,九尾狐,棲遲!
而狐至九尾,亦稱——仙狐!
棲遲輕輕起身,她的目光,仍是眷戀著沉沉睡去的龍淵,直隔了良久,才緩緩地轉過頭,望向沈倩兒。
“你……你真的是嫂嫂嗎?”沈倩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若不是強自鎮定,險些便要語無倫次了。
“辛苦你了,倩兒。”棲遲伸出手,輕輕一推,那飄忽著的太極圖悄然散去,鐵牢化作冰籠,被她輕輕一吹,頓時化作無數冰粉朝後飛去。
“嫂嫂!”沈倩兒激動地想要將她抱住,可是,這一抱,卻是抱在了空氣之上,險些趔趄著摔倒。
“傻妹妹,我早冇了肉身,隻剩下了一魂一魄,封印在九尾劍之中,難道你忘記了嗎?”棲遲的身影搖曳著重現,微微笑著道。
“那,嫂嫂……”
棲遲輕輕噓了一聲,道:“倩兒,是你將《鬼尋道》拿給淵兒的嗎?”
沈倩兒輕輕點了點頭。
棲遲望著龍淵,溫柔地歎息道:“天意啊,誰曾想,當年他拿命換來的東西,卻在如今,成了自己兒子主修的法術。這,難道也是緣分嗎?”
沈倩兒也是歎息一聲,顯然憶及了往事。
“在剛才,我打通了淵兒全身的要穴,使得他在日後修煉《鬼尋道》時可事半功倍。可是,你也知道,這《鬼尋道》隻有上半部,並足以讓淵兒安身立命,如果有可能,請你將蒼茫山的道法傳給淵兒吧。隻要到了元嬰,淵兒在修煉道法上便不會再受到血脈的限製了。”棲遲柔聲道。
“嗯,嫂嫂你放心,到時候我一定會把這些傳給淵兒的。無論如何,他身上終究還是流著蒼茫山的血脈,冇理由不去修煉蒼茫山道法的。”
“蒼茫山的血脈?”棲遲的目光慢慢變得幽冷起來,搖頭道:“怕是也隻有你,才會承認淵兒是蒼茫山的人吧?他的爺爺,他的奶奶,他的大伯,他的嬸嬸……哪一個,不想著要淵兒死呢?”
沈倩兒身子一怔,目光也是暗淡下來,深吸了一口氣道:“嫂嫂,你放心,無論如何,我都會保護好淵兒的。”
棲遲轉過身,微微一笑,道:“我當然相信你,否則,否則剛才也不會為了救你而走火入魔,失去理智了。”
沈倩兒長歎了一口氣,苦笑道:“那日我回來拿到《鬼尋道》,正要下山,卻被大哥發現,將我困在了這裡。那時候我就在擔心他會查到歸來村去,卻冇想到,淵兒竟然也來了蒼茫山,使得大哥抓破腦袋也想不到,他要找的人,竟然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