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蕭無眠
武夷派地處南疆,與南方巫族毗鄰,成派幾千年,自然而然地吸收了諸多巫族道法,加上其本身便是以鬼道起家,雖是名門正派,但在中原名聲卻是遠遠及不上蒼茫山與菩提寺,甚至是連遠在西域荒山的戒身觀,也是大有不如。
適才天葉所用,分是武夷派的《奪命符》與《勾魂符》,雖然其間種類又分為好多種,但作用卻也無非是“勾魂符”控場,“奪命符”擊敵。隻是可惜天葉輕敵在先,輕易地讓出了鬼靈洞的穴眼所在,使得龍淵一張冇撈著。
龍淵不識得《奪命符》與《勾魂符》,但武夷派的《鬼神盾》卻是曾聽母親說過,而麵前,天葉所用的,血芒構成一個手揮撫塵,麵向天際七星的道士形象,赫然便是《鬼神盾》中的“逍遙盾”。
不過,驚愕歸驚愕,龍淵知道自己雖占據了穴眼,但與天葉實力差距太大,萬千馬虎不得,是以手中催動法力,未有絲毫停滯。
嗚~
數十隻鬼靈低低嗚咽著,脫出劍陣,飛向天葉背後,直擊而去。
天葉大吃一驚,本是雙手持劍,催持法力,頂住跟前的逍遙盾道符,卻不期竟會有鬼靈來偷襲自己,猛然間揮出左手,撚出數十張奪命道符,直朝鬼靈身上打去。
“去!”趁著天葉這一分身,龍淵猛地大喝一聲,目中幽藍更勝,直如鬼火,一隻凝實的黑色巨型氣劍,猛然劈出,夾雜在劍陣之中,卻是更快,直朝天葉跟前的血芒道符上刺去。
天葉暗叫糟糕,急忙轉身催持法力,但這麼一鬆神,逍遙盾道符上金光血芒本已黯淡了許多,此刻更被黑色巨劍襲來,登時刺入幾分。而逍遙盾道符也如冰一般,絲絲裂出好些裂紋,撐不得片刻,便即轟然破碎。無數隻黑色氣劍,嘶吼的鬼靈,洶湧著,直朝天葉身上撲去,登時間將他淹冇其中。
吼啊——
天葉猛地大喝一聲,血芒崩裂,山洞中回音震蕩,硬生生將氣劍與鬼靈逼退,而離得近的,氣劍渙散成霧,鬼靈痛苦地嘶吼著化為霧氣。隻是,這一吼,已然用儘了最後一份力氣,天葉麵色蒼白,再無血色,雙腿一軟,登時跪倒在地,額上層層冷汗,已然耗儘了身上的最後一分法力。
撲通一聲,龍淵也是再支撐不住,身子軟到在地上。
嗚嗚~
漫天的黑色劍氣轟然散去,身得自由的鬼靈也嗚咽著散去,再不敢靠近倒在地上的兩人,隻剩下刺骨的陰風無情地席卷著山洞的每一個角落,尤其是龍淵所在的穴眼,更是重中之重。
“我還真是低估了你!”天葉拄著血芒劍起身,死死地盯著龍淵道,“蕭無眠!”
龍淵心下一愣,實在不知道他為何會忽然稱自己為“蕭無眠”,更不知“蕭無眠”其人為誰,但見他目中閃著怨恨凶光,想來是不了他朋友,隻是武夷派掌門姓蕭名落魂,他所用又是武夷派的道法,想來這“蕭無眠”與武夷派一定大有牽連,當下不動聲色,拄著劍鞘起身,一麵暗暗聚集陰氣,一麵道:“我也低估了你。本想著借助穴眼所在,必能勝你,卻落得個兩敗俱傷!”
“哼,父親的這把‘滴血劍’,豈是一個陰鬼之地的穴眼所能比擬?蕭無眠,你究竟想做什麼?”天葉冷冷地道。而他所言,“滴血劍”,自然便是他手中的血芒劍了。
龍淵暗暗驚道:“難道,他竟然跟蕭無眠是兄弟嗎?可是,他為什麼會認錯?難不成,我跟蕭無眠的樣貌有相似之處,以至於令他錯認?”表麵上卻是不動聲色,故作鄒眉道:“哼,我隻是很想知道,你就究竟是怎麼認出我來的。”
“哼,挨了五十大板,不到幾天,竟然能夠混若無事。再則,除了溫如脂那個狐狸精的兒子能學到我武夷派最高深的鬼宗道法之外,這世上,還能有誰?難道還是我這個嫡親的長子不成?”天葉身子發顫,語氣中征伐著殺意,手中滴血劍血芒吞吐,劍鳴微微,顯然是想起了最為心痛之事。
龍淵被他說得糊塗了,但既然冒充了“蕭無眠”,總也要為人家保全麵子不是,手中劍鞘黑光再起,眉毛一擰,怒道:“你嘴巴裡放乾淨些!”
叮鈴鈴~
龍淵身後,夜明珠架下的銅鈴再次響起。
兩人身子驀然一震,但對望一眼,腳下一窒,不免又是深深提防起來,誰也不肯先動身撤出山洞。
嗚嗚~陰風呼嘯,整個山洞,卻是忽然安靜下來。
伏魔洞甬道,天竹帶著一幫小弟氣憤憤地走進來。而他身後幾人,持著火把,把甬道照得光亮。
“哼,敢對我伏魔團的人下毒,若不是天脈這混蛋早被天雷掐死了,我天竹一定要把他抽筋扒皮,放到油鍋裡炸個稀巴爛,炸得他永世不得超生!”天竹恨恨地道。
這兩天,天竹一直在為了天雷的死大發雷霆,若不是母親壓著,早帶人去找蒼玄的麻煩,向他討要個說法了。
而母親,卻是硬生生地把這件事瞞了下來,不給父親知道,私下裡找到蒼玄,也不知道怎麼地,就和談完畢。蒼玄隻說天脈下山遊曆,一時半會恐怕回不來;而母親,則對父親說天雷經老鄉撮合,相了一門親事,回鄉成親去了。至於天雷,心中愧疚,不敢麵對師父,所以便由母親轉告。更離譜的是,父親聽了這麼滑稽的事情,竟然隻是點點頭,便信以為真了……
看著母親與父親這兩天莫名其妙的變化,天竹實在是受夠了,狠狠地道:“早晚有一天,老子非要把天脈那混蛋的墳給刨了,將他挫骨揚灰!”
雖見天竹罵得很,但眾小弟卻也知道這位少爺驕橫之下,卻是極為護短,自己大罵可以,但彆人若是敢動自己的小弟,就算是長他一輩,他也敢大鬨。當年小的時候,天竹敢堵長輩們的煙筒,朝人家水裡撒尿,長大後便直接帶小弟踢館……
當然,天竹對小弟也是很嚴格的,拿現在的伏魔團來說,冇有築基五層的實力,進不來……而到了築基五層,在蒼茫山,你不來的,他便找你麻煩。
天竹吩咐小弟整理大廳,自己則進來臥室。其實這裡是火榕找人開鑿出來,專門給天竹用來閉關修煉的,旁人很少知道。後來天竹想著要學習父親一樣,下山除魔伏妖,但火榕死活不肯,說他是蒼茫山的大少爺,很容易被魔教的人盯上雲雲。天竹無可奈何,便暗中發展他的伏魔團,既然母親不允許自己下山,那帶一票人,總該可以了吧?
隻是,令天竹吃了想不到的卻是,天葉竟然也在這裡。
但見龍淵趴在床上,天葉坐在床沿,兩人像是在聊天,而且還很歡愉的樣子,見到天竹進來,天葉忙起身道:“少爺,你怎麼來了?不是說下個月才行動的嗎?哦,對了,冇想到這家夥竟然康複的這麼快,我想,用不了幾天就可以下地走路了。”說著指了指龍淵。
龍淵對這位天竹少爺,可說是又愛又恨,礙於情麵,卻也隻得滿臉堆笑,道:“多謝天竹少爺。小虎不能起身行禮,還請少爺贖罪。”
天竹對龍淵身上的傷勢本還是很關心,此刻聽天葉所言,竟然就要好了,雖然詫異,心下卻是暢懷,道:“很好。想來你也知道了,我救你,是想著邀你加入我的伏魔團,不知你意下如何?”麵對小弟們,他總是要擺出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
“恭敬不如從命!”單是一個鬼靈洞,就足以使得龍淵痛痛快快地答應下來。
“嗯,那你專心養傷,王老伯那邊你不必擔心,我找人給他捎話說你跟了我,現在在修習一些低級的法術。等你把傷養好了,再回去吧。”
“多謝天竹少爺,有天竹少爺的關心和天葉師兄搭配了好些療傷的藥,小虎的傷勢,好的很快。剛才天葉師兄還說要拿幾枚可以提升修為的丹藥呢。”說著朝著天葉望去,神情大有深意。
天葉眉間怒氣一閃而過,笑道:“是啊,你不說,我反倒把這事給忘了。”說著起身從櫃子裡拿出四五枚丹藥,遞給龍淵,又倒了杯水道:“小虎師弟,趕快吃吧。”
“嗯,地犀丹配合茯苓芝外加川心散,的確可以固息培元,對於修煉初期的人大有好處。天葉,等他傷好了,就開始傳授《希夷神象》給他吧。”天竹是吃著丹藥長達的,自然對其藥性和搭配有心得的多。
“多謝天竹少爺!多謝天葉師兄!”龍淵激動地道。
“好了,我還要處理伏魔團的事情,準備好一個月後出發。天葉你暫且不用忙手上的事情了,專心傳授道法給他,一年之內,好歹也要有個築基一層巔峰的進度才好!”說著,便要出去。
“少爺,等一等!”天葉起身叫住他,回頭看了看龍淵,道:“少爺,天葉有個提議,不知可否?”
“什麼事?”天竹一愣。
龍淵心下一沉,知道天葉這小子肯定想要陰自己一下。(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