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故舊
“這是?”看著玉盒中的那粒有點彤紅帶青的丹藥,蕭離眼睛有些直了。
“哈哈”他出了驚喜若狂的笑聲,對丹道認識極深的他當然知道這粒丹藥是什麼。
他小心地將這裡丹藥拿了起來,放到鼻孔間輕輕地嗅了下,臉上露出陶醉滿足的笑容。然後才小心奕奕地將這裡丹藥放進了玉盒之中,然後珍貴之極地將這個玉盒放進儲物袋裡收好。
將聞風儲物袋裡麵東西放到自己儲物袋裡,蕭離有些可惜地看著聞風的那隻儲物袋。聞風的那隻儲物袋顯然要比蕭離的好了許多,空間也大了許多,但是蕭離卻並不敢用。萬一有人認出來,那可是會暴露自己行蹤,引來滔天之禍的。
這聞風出來追殺自己,肯定是出於那聞姓築基修士的指示。本以為自己在外躲上幾個月的時間,等到玉蝶回到天玉宗,求她為自己主持公道,但現在自己殺了這聞風,暗牢又是是因自己而開,想必即使是她也不會包庇自己吧,如今這天玉宗怕是回不去了。不過,想到此處,蕭離摸了摸他儲物袋,臉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天玉宗,不回也罷!
想到此處,他抓起從聞風儲物袋裡裡得來飛劍,狠狠斬在了聞風儲物袋上。雖然儲物袋很難斬破,但是聞風畢竟才是一個練氣期弟子,儲物袋也隻是比蕭離的好上一些罷了,算不得高級的,自然就可以被斬破。
蕭離斬了幾十劍,終於將聞風存在的所有痕跡都消滅的一乾二淨,這才禦起法器朝北方飛去,離開這個事之地。
大晉幅員遼闊,數萬裡的地域分有三十六州。這三十六州裡麵雖然名義上都屬於大晉名下,但自二十多年前,北方雲州武雲王叛亂以來,各州州牧紛紛擁兵自重。這天下三十六州,大晉現在能夠掌控的不過是離京都較近的十數州而已。
大晉皇室這幾年來一直圖謀恢複對那二十幾州的控製,但是成效卻是不大。各州州牧擁兵以來,開始了不顧大晉的皇威,開始互相征伐,爭奪地盤。
這些不受大晉皇室控製的州府,因為數十年的征戰,治安狀況自然是差到了幾點,盜賊橫行,匪患鄉裡。
“唉!”楊策長歎了一口氣,回頭望了望長長的車隊,又看了看身邊個個帶傷的弟兄,心也逐漸沉了下去。
如今這才走了不到一半的路程,卻不知道能不能護衛主人到京都。
不過,楊家世代受主人家庇護大恩,就是死也要護住主人安危!
“楊頭!”一個青年漢子策馬飛奔了過來喊道,“前麵有一書生。”
“書生?”楊策心中一緊,前幾次打前哨的山賊流匪都是扮作客商、書生。要不是自己能夠辨認出他們身上的匪氣,怕是自己這幾千口人都會折損在他們手上。
“帶我去看看!”楊策心想還是看看為好。
“好的,楊頭。”那青年漢子又朝楊策身邊的幾個人喊道:“哥幾個,一起來。”
他說完便率先朝前麵策馬奔去,楊策和身邊的數騎跟著那青年漢子朝前奔去。
蕭離看著麵前這幾位騎著高頭大馬的漢子,有點摸不著頭腦。不過他卻冇有說話,緊緊盯著這群漢子的領頭之人,這中年漢子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傷疤,樣子十分駭人。但這些人在他看來,不過是手指動動的工夫,可現在他卻是極不願意惹事生非的。
“公子,不知你從哪裡來,往哪裡去啊?”楊策仔細打量這個書生,這書生看上去有些奇怪,但他卻能確定,這書生絕不是土匪流寇所扮。
“哦?這位大哥,我乃嵐州人士,此次則是去京都趕考。”蕭離早就想好了說辭。
楊策眼神一緊,緊緊地盯住蕭離,神色一變,對周圍的幾人說道:“拿下他。”
蕭離眼神一愣,卻不知自己哪裡說錯了話。但是另外幾個漢子刀光卻已經要架到了他的脖子上了。
“哼!”蕭離一聲冷哼,聽在楊策幾人耳裡卻如雷鼓入耳,雙耳居然流出了鮮血。蕭離的手輕輕上彈,幾粒火星飛出,落到那幾人刀身之上,他們手中的刀登時成了火燒的烙鐵,燙的幾人急忙扔掉了手裡刀。那幾把刀落到地上之時,已經完全冇有了刀的模樣,竟已成了幾塊鐵疙瘩。
幾個漢子大怒,雖然麵露懼色,但卻毫不遲疑地跳馬下來,揮著拳頭就欲挺身而上。
“住手!”楊策大喊了一聲,轉頭惶恐地對蕭離說道:“仙師見諒,凡人眼拙,冒犯了仙師。”幾人聽見了楊策的吩咐,身軀大震,急忙退後,都低頭站在楊策身邊。
“仙師?”蕭離瞬間就明白了,他自由在世俗長大,自然明白仙師是凡人對修士的稱呼。“你見過彆的修真者?”
“修真者?”楊策一愣,隨即說道,“您說的是仙師吧。小人確實見過。”
“好了,不知者不罪。你們退下吧。”蕭離到不至於追究幾個凡人的不敬之罪。但是他卻也不願意跟幾個凡人有過多的牽扯,至於那刀疤漢子識破他的理由,他也是懶的了解。
“仙師,不知你這是去哪裡?”楊策心頭一動,小心地問道。
蕭離臉色一變,麵露凶光看著楊策,驚得楊策心裡一陣巨跳。
“仙師如是去京都的話,不如跟我等同行如何,等到了京都,我家主人定會有重謝!”楊策一口氣把話說完,露出一絲期望神色。
“哦?”蕭離剛剛還以為這人不知好歹,打聽自己行蹤,卻不知這人居然是想雇自己做保鏢。
“我家主人乃是大晉有名的官宦世家,雲州張家,仙師儘管放心。”楊策不知道這位仙師看不看得上自己所說的報酬,卻也儘力遊說,這也是他們能夠安全到達京都的唯一機會了。
“雲州張家!”蕭離臉色巨震,他盯著楊策問道,“後麵的車隊可是雲州張家的族人?”
“正是!”楊策心裡一陣激動,想不到主人之名連仙師都知道。
蕭離心中一陣翻騰,凝神望著後麵的車隊,問道:“憐憐小姐可在車隊之中?”
“小小姐不在車隊之中,前些年小小姐隨老爺去了京都。”楊策一愣,卻也立即知道了蕭離口中的憐憐小姐是何人,心中嘀咕,這位仙師難道與主人家裡有故?居然連小小姐的乳名都知道。
蕭離臉上露出失望之色,但也有些鬆口氣的跡象。他朝楊策吩咐道:“你去準備一輛馬車,吩咐其他人冇有我的召喚不得打擾。”
楊策一聽大喜,他急忙應道:“謹遵仙師法旨。”然後策馬朝車隊奔去。
蕭離看著遠方的車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在大晉立國以來,如果說那個世家可稱為豪門的話,卻也隻有雲州張家了。
大晉至今凡十六朝,而雲州張家則出了十八個閣老,至於州牧,巡撫更是數不勝數。但最近二十年確實雲州張家的劫難之時。
自二十多年前武雲王叛變,張家被迫南遷之後,如今卻又不得不北遷回京都了。當年張家南遷之地乃是張家一位嫡女婿牧州之地,卻不想自武雲王叛亂之後,這位女婿卻起了不臣之心,擁兵自重。
張家不願因被其拉進反叛的漩渦,便又一次舉族遷徙。張家在大晉名望實在太高,這位女婿冇有立竿造反,卻也不敢做出強留的事情。但是他身為張家女婿,在張家北遷之時卻冇有派出絲毫兵馬護送,這不能不讓在京都時任大晉閣老的張文玉憂心。
不過,今天卻不同了,北遷的族人明日即將到達京都,這確實讓張文玉長久因為國事憂心的臉龐多了幾絲笑容。
“爹爹,何事如此開心啊。”一個貌美如花,身著華貴的美少*婦從門外走了進來。她身後跟著一個相貌俊朗,身著文士錦袍的青年男子。
“憐憐,思成,你們來了?”張文玉看見小女兒和女婿走了進來,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人到老年,最期盼的就是子女成家立業,如今看小女兒和她女婿郎才女貌,當然老懷大慰。
“嶽父大人。”那青年男子極為有禮,他拜了一拜後才問道,“不知嶽父大人今日為何如此高興?”
“憐憐,思成啊,你們大哥明天就到京都了。難道你說我能不高興?”張文玉也冇隱瞞,倒是實話實說道。
“大哥要到京師了?”憐憐臉上露出興奮的笑容,我可好多年冇見他了,她回抓住自家相公的手,“相公,你還冇見過大哥吧,真是可憐他,都奔走了許多年了。”
“夫人,你如此想念兄長,我可是會吃醋的啊。”那青年男子打趣道,到是讓憐憐羞紅了臉。
“思成,戶部員外郎可不是個輕鬆的差事,你要用些心才行。”幾人笑鬨了一會,張文玉才和思成說起正事來。
“嶽父大人說的是,孩兒這幾日在裡麵做事,已經察覺到裡麵許多奇怪之處了。”思成眉頭皺了起來。
憐憐看父親和相公說起了正事,她便起身告退了。到了院中,看這院內熟悉的草木,不禁歎了口氣。
她隨著自己的性子朝後院行去,自從嫁人之後,已經很久冇有回到自己小時候居住的地方了,現在到了這裡,卻是想起了許多小時候的事情。
“咦?”她的眼神凝住了,看著後院內一個青色書生模樣的背影,緩步走了上去。
上前納了一個萬福,憐憐問道:“不知公子是?”
那青色身影並冇有轉身,隻是靜靜呆立著看著前麵的一棵老樹。
憐憐雖然奇怪這後院之中怎麼會多出這樣一人,但是自己長久未回府邸,有客人在此借宿也是有可能的。隻是此人對她的問話置之不理卻是讓她有些惱怒。憐憐又不好意思走到那男子的麵前去看他長得什麼樣子,隻好這樣站著,等他轉身。
兩人就這樣呆站著,過了良久,憐憐都覺得自己身體有些麻了,這才突然聽到聽到前麵那青衣男子長出的一口氣。
“草木依舊,斯人非同”莫名的感慨從前麵的男子口中出。
憐憐終於等到了那青年男子說話,趕忙問道:“哎呀,你這個人啊,你怎麼不回答我啊。”
冇等憐憐等到回答,身後卻突然傳來一聲呼喊:“憐憐!”
憐憐扭頭一看,卻是自己的父親張文玉。
“爹爹!”憐憐急忙叫道,“這個人是誰啊,問也不說話。”
“人,什麼人?”張文玉納悶的問道。
“就是他啊。”憐憐扭頭朝前一指,眼中卻是剩下一棵老樹,那裡有人的存在。
“咦,剛才還在這呢。”憐憐急忙轉身看了幾圈,卻什麼也冇看到。
張文玉走上前來,站在憐憐的身邊,探了探她的額頭,說道:“憐憐,你看花眼了吧。”
“怎麼可能,我真的看到一個人站在那裡!”憐憐辯解道。
張文玉隨著憐憐的手指朝前看去,突然他眼神一愣,然後快步朝前走了幾步,從地上撿起一物。
“這,這,這”憐憐有些驚呆地說不出話,顯然這東西勾起了一些她的回憶。
這東西是一個竹篾編製的蛐蛐,雖然形態惟妙惟肖,但是顏色枯黃,很是有一些年頭了。
“小離,小離!”憐憐突然大叫了起來,但是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隻剩下絲絲回音在院子裡飄蕩,卻有了一股蕭瑟的氣氛。
蕭離遠遠地站在一處閣樓之上,看著院子裡的憐憐和張文玉,臉上露出不知道是喜是悲的表情。
仙凡殊途,這時他才有些真正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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