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欲遠行
曹操擊碎玉佛!
不僅是送佛的曹安民麵色通紅,怔得不知該如何是好,坐於堂中的文武諸將更是瞠目結舌。曹操這是的哪門子瘋啊,十七歲的曹安民向來受寵,入了曹操親衛隊後,很快便成為四名親衛統領之一,而那晶瑩的玉佛更是近些年來在顯貴中流行時髦的物事,就這麼打碎了……
良久,曹操終於陰沉著臉話道:“我打碎這玉佛,不是否定安民的孝心,僅僅因為這是一尊佛!我曹操向來隻信皇帝和老子養生之道,昔年我為濟南相辦案時,帶人打碎的神壇無數,莫非你們冇有聽說?”
堂下眾人未敢回話,曹操旁邊丁夫人麵色也是有些青,但瞟了幾眼曹操,還是將破壞壽宴的不滿忍了下去,冇有說話。
聽得曹操繼續說道:“這些歪門邪教傳入中原,我甚不喜,不過信不信是你們的自由,我不乾涉,但以後不要將這等物事拿於我的麵前!安民,你且先退下!”
曹安民遂依言躬身退回自己的座位。
有些奇怪……曹操這是想做什麼?林森心下亦是狐疑不定,眼神卻瞥見林吉單手沾了沾酒水,在案幾上寫下黃巾二字,用蚊子般的聲音道:“青州和兗北傳來的情報顯示,這些黃巾恰恰也隻是信奉皇帝和老子,曹公這般動作,隻怕是和黃巾有關。”
林森想起方才曹安民的壽禮被擊碎,麵上表情甚是尷尬與羞悶,卻冇有半點惶恐,若是換了自己處於曹安民那個位置,早就緊張得汗如雨下了。莫不是這是曹操侄爺倆唱的一出雙簧好戲,告知這些黃巾,曹家是“自己人”?轉瞬間,林森又朝衛茲的座位方向看了下,衛茲的麵色如常,依舊是那種古井不波的樣子,當初對黃巾定下招降策略的時候,負責打探黃巾喜好習慣的負責人,正是衛茲。
插曲已過,宴會仍在進行,在座賓客的壽禮獻完,又輪到那些出外作戰的將領獻禮,奉上禮品的乃是他們的親兵們,林昌從北海派回來的乃是他一直看好的林氏親兵林衛,壽禮乃是兩隻小猴,甚通人性,對著曹操與丁夫人又是拱手又是哈腰,樂得兩人合不攏嘴。
眾人獻禮完畢,蔡琰彈奏數曲,讓堂內諸位聽得如癡如醉。忽的堂外匆匆跑來一丫鬟,順著牆邊溜到曹操與丁夫人身邊,耳語數句,卻是讓曹操神色微變。林森認得那丫鬟,正是蓉娘跟前的得力大丫鬟巧芙。
早在巧芙進了大堂之時,不少人的心神便已經放在了她的身上,均是瞧見了曹操的臉色,一時間安靜下來。曹操見狀,哈哈笑道:“怎麼都不說話了?蓉娘生產而已,諸位且繼續!”
曹操雖是說繼續,另一邊丁夫人卻是麵色稍異,微咬嘴唇,眾人省得任是哪個女子,即便再大度,也不遠自己的男人彆人分去。不過丁夫人乃是曹府正室,這內院之事屬她管轄,而曹操亦厭嫉妒之人,多年夫妻,眼下丁夫人隨即露出笑顏,對著曹操道:“看來這孩子與我還是一天生辰呢,孟德且與眾位賢良歡聚,我去安排一下。”
說著,丁夫人已經欠身離席而去,隨著曹操的舉杯,席上又是一陣觥籌交錯,恭維祝賀之聲不絕於耳。
“大哥,琢磨什麼呢?是不是想著自己將要添個內弟或者小姨子啊?”林吉見林森有些出神,打趣道。
林森露齒一笑,搖了搖頭,看了眼坐於曹操下不斷代父飲酒的曹昂。不知眼下這已展露才華的曹大公子會不會死去,若是將來真的如此而又此番蓉娘生了兒子,曹氏諸子爭位之時,林氏該如何自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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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新添了四子曹國的消息,不出十天,便傳遍了曹家治下的各個州郡,尤其曹國乃是曹操最為寵愛的妾室蓉娘所出,各路官員少不得又是一番重禮祝賀。
另一方麵,兗北傳來的消息更為令人震驚,占領兗州東郡的黃巾渠帥孫觀,拜曹操為大哥,率兩萬三千黃巾餘黨投降曹操。而從陳留至各地黃巾的往來信使,亦是絡繹不絕。轉瞬間,曹操的兵力又是膨脹五成,若不是新近歸附的兵馬尚未訓練妥當,隻怕中原地區早就烽火連天。
又是一日,一大清早,林森便被曹操叫進了
“森拜見主公!”
“起來吧,鐵錠生意上個月利潤過三千萬錢,辛苦你和郭鈞了。”曹操將一卷公文往案幾上一拋,雙手按了按太陽穴,這些日子曹家風頭正勁,隨之而來的也是很多後續需要處理的事情,因此曹操每日不到卯時便開始起來處理各郡報上的公文,為之決策。
林森瞟了下那卷公文上的題目——《東郡黃巾糧餉提案》,心知曹操所愁何事,暗道原來是叫自己來弄錢的。
豈知曹操開口後,說的卻不是有關錢糧的事:“士達,衛小蘭的身子有八個月了吧?”
“啊?正是。”林森一時被問愣了神,怎麼扯到自己夫人身上去了。
曹操微微皺眉,猶豫了下,道:“嗯,再等兩個月,你也有子嗣可傳宗接代了,新得的東郡抄了幾個大戶人家,賞給你四百畝良田外加那裡的一處莊子,算作賀禮提前給你吧。”
“這……無功不受祿,主公,森還是先不要了吧。”林森冇有忽略曹操所說的“提前”二字,心中虛,不知曹操葫蘆裡買的什麼藥。
果然曹操見賀禮被拒,立刻吹胡子瞪眼起來,道:“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告訴你,莊子和田地給你了,不要也得要,這不是白給你的,有件事情要交給你去辦。”
“請主公示下。”
“長安!那裡的幾位漢室忠良倒是不安分的很,準備做一件大事,恰好我也有些興趣,我需要長安亂起來,你前往長安盯著些,若是有機會推波助瀾,那就更好!”曹操的嘴角微微翹起。
“長安?主公……不知要屬下去多久?”林森神色已是大變,算計著日子。
“短則一個月,長則半年,歸期你自己來定,你覺得長安足夠亂了,那就自己回來。若是想在衛小蘭生產前趕回,可就要看你自己的努力嘍!我那四百畝良田可不是白給的。”曹操對著林森眨了眨眼睛,這個時間上的彈性,是曹操琢磨了半天才想出來的安撫,當然也可借此機會最大程度上壓榨林森的勞動力。
眼下的形式不由得林森不答應,曹家過半重臣都領著任務在外征戰,冇時間歸家照顧妻小,曹操帶兵在外征戰了小半年,亦是如此。如今曹操先給了他四百畝良田,價值五百萬錢,雖然林氏如今不缺這些錢,但這份殊榮卻這讓他更冇理由搞特殊,隻得道:“是,屬下領命。不過具體行事還請主公給個大方向……”
“具體的事情,你去見見荀彧,他的族侄荀攸在長安任黃門侍郎,借著荀氏的名義打入了那群‘忠良’之中,到時候他會在長安接應你。”
“是。”林森的腦中突然浮現出去年五月,荀彧剛加入曹家時,林吉送來的情報,隻怕那個時候曹操就開始在長安布局了吧。
“對了,你射箭之道練得如何了?我們去院子中再比試兩把。”林森正要告退,曹操卻是不由分說地拉起林森,往曹府的習武場走去。
對此,林森也隻能苦笑,曹操自詡為文武雙全,隻是他當了幾年主公,武事方麵也有些懈怠,早就不是曹家那些高級將領的對手。不過曹操卻是個爭強好勝的人,恰逢林森近來也是勤加鍛煉,遂叫林森同他一起練箭,贏上幾把,以作開心。
足足陪曹操練了半個時辰,林森這才回到林府,卻冇有到自己的院中,而是徑直來到華佗的住所。眼下華佗正在院落一隅的藥圃中,撥弄著什麼,見林森進來,便起身道:“士達,不知何事?”
“不知華老住得可還習慣?”林森笑眯眯地問道。
見林森並未直奔主題,華佗卻是行走江湖數十年的人,早就看破世情,笑道:“編纂醫書,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又收了個能傳自己衣缽的聰穎弟子,餐餐夥食可隨心所欲,覺覺可睡到自然醒,你說我這小老兒還能哪裡找這種舒服日子?士達之恩,老夫感激在心,有話直說吧。”
林森嘿嘿笑了下,道:“主公安排我去長安一段時間,聽聞華老在之前曾在長安待了數月才東行陳留,因此特來打探一番情報。”
“不知士達欲往長安何為?”
“製造動亂而已。”林森自己也不太清楚這個任務的明確標準,往小了說過去放把火也行,往大了說那就是改朝換代,也可說成是動亂。
“嗬嗬,老夫對政治之事並無興趣。不過有一點倒是可以提醒士達,在長安還有一夥人日夜在期望製造著動亂,隻是他們的手法並不高明,與他們合作無異於自尋死路。”
“哦?這夥人是誰?”
“司徒王允、衛尉張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