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收徒
聽到華佗的感歎,跟隨在林森身後的甄宓,噗嗤一下子笑了出來。
“甄宓丫頭,你笑個什麼?”華佗這幾日在林府調養,也是心思縝密,將府中的眾人認了個遍,其中卻是與經常為他熬藥的甄宓最為投緣。
這本草綱目雖是由衛小蘭領頭編纂,但其中各種注解分析部分,卻都是由甄宓來添加。聽聞這些注解震住了華佗,甄宓小小年紀當然是洋洋自得,但卻實在不好意思自吹自擂。
一旁的林森則是不管,很是得意地道:“華老,宓兒笑當然有原因,這《本草綱目》已經編纂完成的前後十一卷書,乃是小蘭帶著甄宓一起修著,你看的那本正是出自於宓兒之手!”
“啊?”華佗更是驚奇,連續問了甄宓幾個醫學上的問題,甄宓無不回答得乾淨利落,更是令華佗大為讚歎。隻見華佗突然轉身麵向林森,臉上浮現出一種有些不好意思地表情,道:“林大人,老夫有兩個不情之請。”
“請講。”林森早就觀察著華佗的神色,其實對於華佗接下來的話心知肚明。
“老夫自三歲起隨父親學醫,至今已有近五十載,始終為後繼無人而憂,今見甄宓在學醫上天分極高,便起了收徒之心,不知大人可否應允?”
華佗此言一出,甄宓的眼神已是開始亮,但隨即望了林森一眼後,又低下頭去。林森卻是從她微微急促的呼吸中,了解到了甄宓對於華佗的崇拜,但林森又看到華佗迫切的眼神後,心中一動,沉吟半晌後,道:“華老有所不知,宓兒雖住於我的府中,但身份卻是在下主公曹孟德的義女,恐怕難以隨著華老雲遊天下學習醫術。”
“這個無妨,老夫願意留在林府三載,教導甄宓醫理,以甄宓的聰穎,日後定會自成其術。”華佗此話正是應了林森方才話語的目的,留個神醫在府中,總是有備無患的。
“這正是求之不得!不過華老如此年紀,為何僅僅留府三載,難道還要繼續漂泊不成?不若收了甄宓為徒,在林府安家吧,森願以月俸十萬錢供奉!”林森試圖讓華佗成為他的門客。
華佗卻是擺手輕笑道:“林大人此言謬矣,一是老夫一生行醫,正是為了救治天下苦痛之人,如何能在一地安居呢?二是若老夫傾儘所有教導了甄宓,那她日後至多隻會成為第二個華佗而已,萬萬不過老夫的醫術,隻有交其醫理,讓甄宓自己細細琢磨,方可才有大成。另外這也與老夫第二個不情之請有關。”
“華老請講。”
“行醫數十載,老夫可以毫不臉紅的說,對醫術頗有心得,在林府三載,老夫願儘綿薄之力,助林夫人修書《本草綱目》。”
“那太好了,目前修書者除了宓兒在幫襯小蘭外,隻有陳留醫館中的五六名醫工,若是華老能夠加盟編纂,小蘭定會高興至極。”林森在高興之餘,也微微遺憾,如今華佗若是幫助編纂了《本草綱目》,傳於後世直至清代的那本青囊書,恐怕就冇有機會麵世了。因為華佗定會將畢生的經驗至於本草綱目之中。
華佗微微一笑,指了指在房西側單獨書架上拜訪的上百部:“不過老夫在參與編纂這《本草綱目》後,希望能有將此處傳播至九州各地的權力,這樣這部書籍方能有存在的意義,澤披眾人。”
林森微微怔住,隨即對著華佗彎腰深深拜下。古時各行各業頂尖之人,最重自己的獨門技術,隻在宗室相傳,甚至有著傳子不傳女之說。而華佗卻是毫無私心,將自己畢生行醫經驗注入《本草綱目》後,又要公之於眾,隻為醫者仁慈。
這卻讓林森為自己慚愧,他來到東漢末年兩年多來,雖然也做了不少為民謀取福利的好事,但這其中更多的是為了自己的功績著想,為了讓自己過上更好的生活著想,說白了不過是自私自利而已,他自認為品行覺到不了華佗那種情操。聽得林森道:“華老此言令森敬佩,將來華老持《本草綱目》傳播之時,森絕不阻攔。不過《本草綱目》雖是森出錢修著,但主要作者卻仍有衛小蘭甄宓二人……”
“我當然同意師父的做法!”修著《本草綱目》時,甄宓常常往來於醫館與林府間,對於醫德的認知更是逐漸滲入了骨子裡,當下已是拚命點頭讚成。
這令林森頗是有些欣慰,拍拍甄宓的後背道:“還未行拜師之禮,就叫起師父了?”
甄宓俏皮地對林森入了下小舌頭。
“華老,宓兒已經同意,小蘭向來善良,那裡我定能說服。宓兒拜師之事,我絕不反對,我會向主公稟明,若是主公同意……放心,主公向來寵愛甄宓,應該不會加以阻攔,我們便尋個良辰吉日,讓宓兒對華老性拜師之禮。”
“嗬嗬,曹公急公好義,一年餘前率先高舉義旗討董,今日所見中原之境又是秩序井然,富足一方,可見曹公之賢。老夫甚為敬佩,這就等著林大人的消息了。”華佗說話間已是露出對於曹操的些許神往。
林森點點頭,心下微微歎口氣,正是造化弄人,在曆史中華佗正是因為大罵曹操國賊,才死於曹操之手,如今看起來,曹操卻是華佗最為敬佩之人,隻怕這也是曆史改變的所謂某種效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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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平三年,二月七日,陳留曹府。
綿延近一個月的雪災終於過去,曹府上下如今是張燈結彩,往客不斷,不時有著喜鵲的鳴叫,預示著好日子的來臨。今天是曹操元配丁夫人的四十歲壽辰,於陳留曹府做壽,曹氏集團中武將係的重臣們雖然因為征討黃巾,一個都不在陳留,但內政係重臣的卻是幾乎一個不少的列席其中,身為一方太守的林森自然也在被邀請之列。
“小蘭,給丁大夫人的壽禮可是準備妥當了?”林森在臨赴宴前,問上了一句。
衛小蘭在林森的身後幫他整理著衣領,笑道:“你就放心吧,丁夫人的壽禮從去年便開始物色了,衛偉不知從哪淘來了一大塊上號的和闐籽料,被我要來,著人打磨成了一套茶具,茶壺通體潤綠,最難得的是那六隻茶杯,籽料被天然沁了顏色的部分,正好可打成綠、黃、白、黑、紅、紫各一隻,由於出於同一塊母料,色澤相當的純正統一,世間罕見。”
在一旁擺弄著小香包的甄宓格格一笑道:“林大人,那茶壺當真是漂亮至極,在封裝盒子前,小蘭姐姐都相當舍不得呢!”
“就你多嘴!”衛小蘭寵愛的指了指甄宓,又接著道起了禮物,“這套茶具是質上麵的,還有量的,各色彩絹共三十匹,銅鏡八麵,精細耐放的各色點心一百盒,如今主公在打著仗,聽說周圍那些諸侯也是虎視眈眈,我尋思著我們林家也不能太張揚,就準備了這麼多,阿森你看夠不夠?”
這些禮物的價值主要在於那套茶具上,和闐六色茶具在市麵上少說也能值個五百萬錢,那些充量的禮物滿打滿算卻至多五十萬錢。如今林氏各色生意每月的進項就足有千萬以上錢財,五百五十萬的壽禮規模的確配得上曹操元配的四十大壽了。思及此處,林森已是點頭道:“肯定是夠了,這個數額在曹家各氏重臣中,足以排入前五。聽說衛家的壽禮不過八百萬錢,再多的話,林氏就太過張揚了。”
“我們不是還有琰姐姐的一彈奏麼?千金也難買琰姐姐的一曲古琴,這麼算起來,我們肯定是第一!”甄宓在一旁有些不服氣,隨即意識到自己的口誤,她在林府不過是借住,她現在的身份乃是曹操的義女,張口說了“我們”,那不就意味著……想到這裡,甄宓麵上開始有些燙。
衛小蘭聽罷意味深長地看了紅著俏臉的甄宓一眼,抿了抿嘴唇,輕歎口氣後又是展露了笑容,道:“第一也冇什麼好的,那樣不就明擺著告訴主公林氏錢多,下次缺錢時儘管找林氏麼。”
林森心思稍粗,卻冇有聽出甄宓話中的歧義,隻是道:“哈,還不是第一呢,現在主公缺錢就想起我……不過小琰的一曲古琴的確是壽宴上誰也比不了的。”緊接著林森拉了拉衛小蘭的手,略有些歉意地道:“小蘭,你身子重,這次熱鬨恐怕你是趕不上了,委屈你了。”
的確,林府的女人不少,足足有四五十個,但多是門客的家眷與府內的丫鬟,真正位分貴重的就是三位,衛小蘭、蔡琰與甄宓。如今甄宓乃是曹操的義女,自然要參加嫡母丁夫人的壽宴,而蔡琰身為妾室,則是代替懷孕八個月的正妻衛小蘭出席的。
衛小蘭本就是出身於地方豪族,自身又是聰穎,將林府內院打理得井井有條,哪還看不透這些事情,隻是一笑道:“阿森,儘管去吧,不用擔心我,我身子已經八個月,正是勞乏,去了反而遭罪。”
“嗯,在家照顧好我們的兒子啊。”林森在衛小蘭的溫柔中,突然童心複起,隔著衣服低頭吻了下衛小蘭肚皮後,轉身輕笑著出門。
“林大人,等等我。啊,小蘭姐,等我回來給你講壽宴上的趣事。”甄宓也起身蹦蹦跳跳地追了出去。
在林府大門口,早有兩輛牛車等在外麵,一輛拉著壽禮,另一輛上,蔡琰已是抱著古琴等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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