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林氏要冒頭
初平二年的八月,對於曹家來講,是個休養生息的日子,兗州北部的劉岱急於消化剛剛奪下的地盤,一直處於偃旗息鼓的狀態,並未表露出統一兗州的野心。而青州的黃巾餘亂則是愈演愈烈,人馬從數萬快膨脹到了十餘萬,原本未受波及的濟南郡、齊國等地,也早就是亂糟糟的一片,眼見黃巾的勢力就會擴大到青州意外的範圍。
然而這一切都在曹操的意料之中,趁著眼下得閒,猛將雲集,名士彙聚,曹操在境內同時舉辦了比武大會和詩文大會。比武大會參加者乃是曹仁、曹洪、曹真、曹休、曹純、夏侯惇、夏侯淵、李典、樂進、林昌……莫不是在諸侯混戰的短短一年多中,打出威名的猛將。詩文大會中更是名士無數,有了潁川書院的支持,曹家的詩文大會幾乎成為了中原名士的一次聚會。
曹家這場群賢彙至的盛宴,通常為上午武比,下午文鬥。作為曹家著名內政係重臣的林森,自然也在詩文大會的被邀請之列。
“大哥,你準備好詩了麼?”林吉捅了捅林森的肩膀,悄聲問道,對於林森的詩歌水平,他是心知肚明的。
林森無所謂的聳聳肩,瞥了一眼在堂上搖頭晃腦吟詩的荀靖,道:“準備是準備了,不過這詩文大會明顯是給那些名士們顯巴才華的,看荀家的老三多得瑟,在上麵說了半柱香了,還不下來。”
“荀氏名門,叔慈(荀靖字)大人官至潁川太守,當然要他些表現時間了。不過話說大哥,你的詩到底用的是古文還是今文?”
如今這時代亦是處於漢文學改革的年代,古詩歌中那種這兮那兮的表述越來越少,逐漸取而代之的是五言體,被稱之為今文。林森頭大地道:“那些古詩歌看得我頭昏腦漲,就算今文我也比不過這些浸淫文學數十年的名士,我準備的是一段話。”
“一段話?”
林森神秘地嘿嘿笑了下,不再言語。
“……願為雙鴻鵠,奮翅起高飛。孟德,你看此詩如何?”荀靖終於在一堆廢話後,醞釀完畢,吟出了詩歌。不過荀氏的確牛逼哄哄的很,如今在曹家的陣營中,對著曹操直呼孟德者,寥寥無幾,幾乎都是荀氏大佬。
曹操坐在主席上,微閉著眼睛,品味著荀靖的詩歌,片刻後咂嘴稱讚道:“叔慈不愧被稱為玄行先生,此詩意境高遠,甚妙甚妙!”
“嗬嗬,孟德過譽了。”荀靖滿意地坐回了座位。隨著曹操一揮手,立刻有文書將荀靖所吟之詩寫在了絹帛之上,掛於堂側的橫杆之上。
“主公,屬下有一詩獻上。”說話的是戲忠,曹操身邊的謀士紅人。
“好!且看誌才能給我們帶來什麼!”曹操心情大好。
“主公請看!”戲忠卻是遞上了一封書信,曹操展開看後,拍案大叫:“好!”
眾人俱是不明所以,疑惑地看向曹操,暗自琢磨究竟是什麼詩詞,才能令曹操如此興奮。隻聽曹操對眾人解釋道:“戲忠之策成功了!至於效果,三月之內必見分曉!賞誌才……黃金十鎰!”
聽到曹操所說的賞賜,眾人皆是竊竊私語,林森亦是向身邊的林吉投去了詢問的目光,林吉側過頭悄聲道:“大哥,北邊傳來的消息尚不確切,隻是聽說北平公孫瓚得了大筆的資助,又有神秘人頻繁出入公孫府邸,看相貌描述應該是劉燁,曾有傳聞公孫瓚經去年大敗後,重整旗鼓,可能準備再度南下與袁紹決戰!曹公說的應該是這件事情。”
“哦……”林森微皺了下眉頭,如今的袁紹因為得了傳國玉璽,以大義為名,猛將賢士紛紛加盟,較之曆史中的袁紹強了甚多,以至於在曆史中曾經一度占優勢的公孫瓚,在與袁紹的交鋒中,從始至終都冇有占到任何的便宜。可以說如果冇有人能夠牽製袁紹,那麼袁紹很可能在本年內趁黃巾餘亂奪取青州,若真是戲忠獻策,令公孫瓚決定與袁紹再度決戰,從而令曹家有了爭奪青州的時間,那也難怪曹操會是如此高興。
“士達!歪頭琢磨什麼呢,該你作詩了!”曹操端著酒杯猛的一飲而儘,直接用袖子抹了下嘴,看起來正在興頭上。對於曹操這種的突然襲擊,林森早就習慣,當下應聲而起,咧嘴嬉笑道:“主公,誌才之言已經是最好的詩詞,森自愧不如啊!”
“少廢話,誌才那封報捷之詩算是特殊獎,不作數,你不會作詩也要給我吟出幾!”曹操吹起了胡子,不過臉上的笑容卻是暴露出看好戲的樣子,分明是想揪著林森的軟肋看著林森鬨笑話。
“這……”林森露出為難的神色。
“三十畝良田!七步之內做出令我滿意的詩,這額外的賞賜就是你的了!”曹操加大了賞賜。
“我又不是曹植……”林森小聲地嘟囔的一句,不過立刻卻又精神抖擻起來,清了下嗓子,開始踱起了步子,剛剛跨出第一步後,便道,“主公如舟,萬民如水,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曹操的瞳孔微微有些放大,問道:“完了?”
“完了!”
林森言畢,堂中眾人麵麵相覷,這……不是詩啊,冇有人聽過這種文體的詩歌。
“至理名言!”曹操重重拍下案幾,定下了基調。旁邊程昱立刻道:“主公英明,天下之間最強大的力量莫過於百姓,若是一味欺壓百姓,則百姓必反,八年前動蕩的黃巾之亂就是如此。”
“屬下附議仲德(程昱字)之言,如今中原之地連年征戰不休,百姓苦不堪言,請主公在動北伐時,考慮下百姓的疾苦,在生活上儘力給他們幫助。”荀彧開口。
聽了兩位重量級謀士的話,曹操的眼睛卻是斜著看向兩人,道:“你們當真認為,我所說的至理名言,就是指這些嗎?”
“這……”程昱有些迷惑,低下了頭。而荀彧卻是眼中精光閃過,嘴唇動了幾下,卻是冇有出聲,隨之低頭。
“士達,你可知道,我為何誇獎你這狗屁不通的詩歌?”曹操的目標轉向了林森。
千百般心思在林森的肚中轉了又轉,對於曹操的心思,林森已經十知其**,但方才荀彧的動作林森亦是看在眼裡,於是拱手屈身道:“主公誇的不是屬下的詩歌,而是詩歌的含義,方才仲德所言,定是主公所誇其中一層含義,至於更深層次的,屬下愚鈍,不敢妄自揣摩!”
“哼!還說不敢妄自揣摩,這詩詞恐怕也是你提前準備的吧?一步的工夫,我可不信你能想出這種話!”曹操冷哼了一聲,不過林森卻看出曹操的神色中頗有些小得意,“我來告訴你們,我為什麼如此欣賞這句話!”
眾人露出傾聽的神色。
“如今青州的黃巾之勢,越來越大,數量已從兩月前的四萬之眾,展到了如今的十萬,而且很快便會攻入兗州,單從兵力上,便過了我與劉岱之和。力拚絕不是辦法,但我從士達的話中,找到了另一條對付黃巾的辦法——招降!這黃巾禍水,未必隻能覆舟!”曹操一語驚人。
招降?堂中大部分的人腦中冒出了無數疑問,畢竟曹操隻有不足三萬兵馬,卻要以小吃大,招降十萬黃巾,在他們看來這就是個笑話。不過這些人可不敢詢問曹操的腦子是不是有病。
“你們不信?!”曹操的鼻中開始噴氣,“對於隻想要草屋的人,就算有一千萬,也會聽命於一個有金屋的人。子許!”
“孟德請講,茲自當奉命!”衛茲的麵上毫無煙火氣息。
“派人去打探青州黃巾真正想要什麼,廖化在青州已經聚眾四千,取得一席之地,他會配合你。”
“是。”衛茲的地位至今依然穩固,並不僅僅是他掌握著曹家的財權,更重要的是,曹操在天下間的諸多耳目,俱是由衛茲來負責。
“林吉!你的本事也不小,在這方麵幫著子許想想辦法!”曹操卻是突然又對林吉說了這句話,驚得林森一身冷汗,慌忙在林吉開口前解釋道:“主公,士通他……”
“閉嘴,你們林氏在情報方麵還是有一手的,彆以為我不知道,替我也探聽下黃巾的事情!”曹操打斷了林森的解釋,隨即又道,“方才文若與仲德之言,也不是冇有道理,自我入主兗南以來,已經五次征兵,是要給百姓們些甜頭嘗嘗了曹家撥款五百萬錢,於我治下六郡,設兩百粥鋪,給予老幼病殘婦施粥一月。士達,這老好人就賞給你做吧,你負責統籌,荀衍協助。”
“屬下遵命!”林森心中暗喜,這是曹操次任命自己負責通盤六郡之事,雖然隻是小事,但卻意味非常。不過想到曹操對於林氏情報網絡的了解,林森又是急忙跟上句話,一臉賠笑:“主公……那三十畝良田……”
“哼!就知道要田地,瞧你那點誌氣!”曹操白了林森一眼,“現在手頭冇有現成的好田,先欠著,讓我好好想想……哪家最近又開始不老實了……士達,你有什麼合適的人選也可以推薦下!”
“嘿嘿,是!”林森大爽,這種後世錦衣衛的勾當,是他最喜歡乾的,堂中低級的文士看向林森的目光中,俱是含了幾分懼色。
“報!主公,比武大賽第四輪結束了,半決賽將在下午開始!”外麵一名小校跑來。
“哦?是哪四個人進入半決賽了?”
“夏侯惇將軍、曹洪將軍、夏侯淵將軍和……林昌大人!”
“咦?怎麼冇有子孝(曹仁字)?”
“回主公,曹仁將軍他……在第四輪中,被林昌大人二十招之內,擊敗了!”
“啊?!”堂中諸人驚呼,林森卻是注意到,曹操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停留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