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仇人相見
當許劭的話音落下,曹府的大堂中寂靜得令人慎,曹操的雙眼立刻眯了起來,死死地盯住林森。
就在林森幾乎忍不住要開口解釋的時候,曹操突然大笑了起來:“好考評!哈哈哈!”
咦?曹操這是什麼意思?林森心下愕然,許邵的臉上亦是一片迷茫。
緊接著,曹操從案幾前站起身來,慢悠悠地走到林森的身前,拍著他的肩膀道:“不過子將兄,你看不透林森,我卻能看透!若我為能臣,他便是門下一乾吏,若我為奸雄,他也是麾下一忠犬!我說的可對?林森。”
“主公所言甚是,屬下必為主公肝腦塗地。”聽聞曹操此話,林森長舒了口氣,心中感歎曹操除了是個猜忌心極重的人,更是個自信之人,如今自己兵權不盛,武藝不精,曹操絕不會把自己當做什麼威脅,就如同對待在袁紹強大壓力下苟且生存的劉備一樣。
“你可以退下了,臨行前去子丹(曹真字)那裡看看,前幾日我答應他調撥三百萬錢供他餉,就交給你了!”曹操再次拿林森當個錢袋子,扔給了他一任務。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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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家的虎豹營位於陳留城外的西側,偌大的營地足足有上千畝之廣,宛如一頭沉睡的猛虎,橫臥在廣袤的平原上。千餘名騎兵來無影去無蹤,機動迅,陳留境內大小盜匪,早就被曹真借著練兵的名義,清剿得一乾二淨,弄得掌管境內治安的郡都尉林昌成天無所事事,頗有微詞。
對梁國張邈的戰爭多是攻城戰,騎兵的作用並不大,因此這支部隊始終都在陳留境內駐紮訓練,當然,他們的糧餉也就由林森這個陳留主簿來操心了。
走進營寨,數百間木屋有規律的排列在營地的各部,每小片木屋後麵便有馬廄,供兵士隨時可以尋找到自己的馬匹,整軍作戰。當林森找到曹真的時候,這家夥正在營地的小廣場上給軍官們訓話。
“什麼!想打仗?讓我去找主公求戰?告訴你,老子也想打仗,不過你們有聽說誰家的騎兵被派去攻城了?”曹真的唾沫星子橫飛,一年多的軍旅生活,讓這位世家子弟也是變得有些粗獷。
“那我們再去找找陳留境內的盜匪啊!”
“還找盜匪?再搶林昌那家夥的活計,就輪到他找我來拚命了!到時候你們誰有興趣和他單挑,我可不攔著!”
“哈哈哈哈!”圍著曹真的一眾軍官哄堂大笑,林昌的勇名在曹家內部已經相當出名,現在找林昌單挑,幾乎就是傻瓜的代名詞。
曹真又挽了挽袖子,一副要大乾一場的架勢:“不過你們都放心好了,前幾天我就找主公去額外要了晌,主公答應了,不出意外肯定錢的要落在林森那家夥的頭上,這家夥可不是個肯吃虧的主,肯定會琢磨著讓咱們幫他做些什麼,看著吧,有你們的仗打!”
林森躲在一邊的屋子後麵,聽到這裡心中暗笑,遂走了出來,喊道:“子丹,我給你送好東西來了!”
“哈哈,說林森,林森就到啊!”曹真一臉賊笑地衝林森迎來。
“林大人好!”曹真麾下的一眾軍官亦是向林森問好,唯有兩人隻是對林森微微點頭,那自然是曹純和曹休,這兩個家夥在還是曹操親兵的時候,就拿林森當競爭對手,關係很一般,現在這兩人仍然是與林森平級,因此對林森不過就是麵子上客氣一下。
“主公派我給你餉,好家夥,你小子張嘴就多要了三百萬錢,也就是你虎豹騎,若是彆的軍隊,主公打死也不給。”
“那不一樣,曹仁曹洪家財數千萬,除了軍餉還有彆的進項,夏侯惇乃是夏侯家的嫡長子,也有夏侯家支持,妙才那裡雖然得到夏侯家的支援雖然少些,但絕對也不缺錢花,至於衛臻那廝就更不用說了,背後可是衛家啊!哪像我這裡窮得叮當響!”曹真開始哭窮,不過他說的倒是真話,一千多匹戰馬的飼料就頗費錢財。
林森掏出了一張公文,拍到曹真的手中:“你的背後可是主公,話說主公算上養子的這幾個兒子中,隻有你在帶兵,連曹昂大公子都隻能悶在陳留讀書習武呢。這是可前往陳留府庫支應三百萬錢的憑證,上麵印有太守大人和我的公章,除了錢,你還能再額外支應一千石糧草。”
“說吧,你想讓我乾嗎?多給我一千石糧草!?你小子可從來不乾賠本的生意。”不僅僅是曹真,所有虎豹騎的軍官都在興奮的等待著林森的回答。
“我都寫在這裡了,敢乾不?”林森又遞給了曹真一封信。
曹真看罷信件上的內容,凝神考慮了一會兒,猛地一拍大腿:“乾了!”
“兄弟此番南下潁川能否成功說動荀家,一半都要靠你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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潁川距離陳留的距離約有二百裡,即使慢慢趕路,也隻要兩天的工夫便可以趕到。由於在七年前經曆過黃巾之亂,縱然在荀氏的帶領下,黃巾並未攻破潁川郡城,但如今潁川境內的富庶程度,已經遠遠比不上陳留。
此行林森等人的目的地並不是潁川郡城,而是位於郡城西南八十裡的穎陰縣,那裡是荀氏的大本營。縣城之內兩條青石板鋪成的官道縱橫交叉,其餘部分皆為土路,大大小小的商鋪有四五十所,集中於城北的坊市中,從路上百姓的麵貌來看,雖然衣著樸素談不上富餘,但一個個倒也精神飽滿,稱不上貧困。
比起襄邑的繁華,這裡差了至少兩個檔次啊……走在穎陰的坊市內,林森心中默默評價。
“大哥!就是那裡!”林吉把手指向了一處酒臚,“那裡就是鐘氏酒樓。”
“那就走吧,我們過那裡吃晚餐,之後趁坊市關門前找個客棧住下。”林森拍了拍腰間的錢袋。
進了鐘氏酒樓,尋到了二層一處較為清淨的案幾,林森、蔡琰、林吉、郭嘉、典韋圍坐四周,跟隨的十名親兵則是在一樓就座。這裡的二層可以說隻是一個有欄杆的高台,因此可以看到一層的所有動向,以便在出現情況時提前做出準備,林森對這個位置還是非常滿意的。
“珍珠魚丸、白斬麋角雞……罐悶鹿肚也來一份,哦不,來兩份吧……”當林森在觀察地形時,林吉指著掛在牆壁上的菜牌已經開始滔滔不絕的點菜。
郭嘉在一旁含笑道:“這裡是穎陰最有名的酒臚,價格甚高,士通(林吉字)當年在這裡求學時,家境困難,向往這裡很久了,我印象中,他在總共隻吃過三次,還是靠了……”
“不許說,奉孝!”林吉的麵色有些紅,“再說你比我年長四歲,我求學那兩年,你在這裡吃飯的次數還不是屈指可數……”
林森掛著微笑聽著兩人聊起過去求學時期的趣事,手上摸了摸錢袋,這裡麵不過是裝了些“零錢”,就價值七八萬錢,亂世之中人傑趁亂而起,如今的自己乃至林吉郭嘉已經會再為一頓檔次高些的飯錢愁了。
“客官們!菜來了!”正當林森胡思亂想的時候,店裡的跑堂端著一個大盤子,上麵放著熱氣騰騰的菜肴。
一碟碟的菜肴放在了案幾上,分於眾人麵前,紅香綠翠色澤搭配得甚是講究,頗為誘人,夾了粒珍珠魚丸放入口中,卻是入口即化,回味無窮,林森不由讚道:“味道相當不錯,這顏色的搭配亦是少見。”
“啊!好漂亮!”即便是一貫以冷漠示人的蔡琰,也忍不住掩嘴輕呼。
“不錯,我走南闖北多年,這簡直便是最漂亮的菜肴。”典韋說話間,還又往嘴裡塞了一大塊鹿肚,顯然食欲旺盛。
“那是當然,這家店可是穎陰最好吃的酒樓!”林吉鼻孔朝上了天,牛氣哄哄。
林森習慣性地開始打擊林吉的氣焰,道:“這家店好和你有什麼關係,你得意什麼?”
“那是因為這裡老板的女兒……”郭嘉一臉揶揄地看著林吉,卻一下子被林吉捂住了嘴。
雖然郭嘉的話隻說了一半,但林森已經聞到了八卦的氣息,探過腦袋道:“哦?老板的女兒?”一旁的蔡琰雖然仍在吃食,但注意力明顯已經轉到了這邊,八卦總是女人的天性,唯一不管不顧繼續大吃大喝的,隻有典韋。
“咳咳……”郭嘉清了兩下嗓子,正準備表高見的時候,忽然聽到一聲嬌叱:“林吉,真的是你!”
所有人都望向聲音來源的方向,隻見一名身穿淡紅紗衣的美嬌娘,正一臉驚喜的朝林吉這裡走來,邊走還邊有挽起袖子大乾一場的趨勢。再看林吉的臉色,早已經是煞白一片,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鐘……鐘悠?”
“正是我!很奇怪麼?”這名看起來年約不過十五歲的美少女走到林吉的麵前,叉起了腰。林吉的目光卻是集中在鐘悠的髻上,語氣有些驚喜地道:“難道……你冇嫁給那陳長文?”
“哼!根本冇嫁,人家等了你整整兩年!”鐘悠的眼眶有些紅。
“那長文他……”
郭嘉在旁嗬嗬笑道:“長文(陳群字)的父親陳紀那時在洛陽得罪了袁隗,袁隗揚言要陳家的人好看,陳氏遠不如袁氏強大,長文畏懼袁術尋仇,便帶著他的母親跑到了徐州避禍,好像是投奔了他的族叔陳圭。”
“徐州也不怎麼樣嘛……”林吉喃喃道,隨後又仿佛猛然反應過來,“你這家夥!居然在陳留整整半年多都冇告訴我!”
“半年多來你從未提起鐘悠,我以為你早就忘了她,誰會那麼自討冇趣主動提起……”郭嘉正說話間,典韋卻是突然握起了鐵戟,眼睛死死地盯住了一樓門口的位置。
一陣騷動後,進來了一票人,個個似乎都是善戰之輩,其中一名為的青年男子扔了一個錢袋到櫃台上,彬彬有禮地拱手道:“掌櫃的!這裡是三萬錢,麻煩你分給這裡的客人,就說這座酒樓有貴客駕臨,請他們去彆處用餐吧。相信這些錢足夠以雙倍的價格支付這些飯錢。”
“這……”留在櫃台上的不過就是酒樓的前櫃,權力不大,有些麵露難色。
那鐘悠似乎與這家酒樓有著密切的聯係,當下已經衝到二層的欄杆前,伸手指著那青年男子道:“喂,告訴你!冇有人能包下這酒樓!不要以為有幾個錢就了不起!”
那青年男子抬頭乍見鐘悠,眼中精光大閃,方欲表什麼言論,卻似乎看到了鐘悠旁邊的林森一行人,立刻失了方才的風度,恨聲道:“林森!冇想到竟能在這裡碰上你這個混蛋!”
林森定睛一看,不由得有些頭痛,這青年男子還真是老熟人,正是上次在襄邑因為調戲衛小蘭,被自己指派林昌典全暴打一頓的袁術大公子袁耀,這下可熱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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