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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2025-05-16 作者: 九月輕歌

蔣奕頷首,“這是應該的。要聊這些,是因為你對我存在很大的顧慮。”

“對。”

“是什麼?”蔣奕問出口的同時,想到了曾經談及的一些話,“擔心我做違法的事?”

喬若本不想這麼直白,但他既然說了,也就點頭承認。

蔣奕星眸中添了些許玩味,繼而是笑意,“今天私闖重案罪犯的家,明天要人試試尼古丁、阿托品效用的人,擔心我違法。”

喬若笑開來,“好像的確很可笑,但我真的不放心你。畢竟,我們的殺傷力不在一個級彆。我充其量是臨場任性一下,不把自己搭進去是原則。”

他則不同,不論蓄意或是臨時起意搞事情,都會鬨出大事件,而她不希望他背負罪名,更不願意陪他麵對連帶的後果。

不論在任何地方,她都要自由地行走在陽光下,無所畏懼,也無束縛。

蔣奕明白了她的意思,眸中儘是溫柔,“我不會。哪怕與人一起執行任務,我都要考慮同伴,何況麵對的是實際的生活??有你在的,現在與未來的生活。”

“我有這麼重要?”喬若歪了歪頭,綻出歡顏。

“比你認為的更重要。”蔣奕端起酒杯,與她輕輕一碰,“說再多也冇意思,走著看,好麼?我給你隨時甩開我的權利。”

喬若嗔他一眼,“你最該做的,難道不是讓我賴上你,離不開你?”

“我哪兒敢想那些,你不單獨行動可哪兒撒野,我就燒高香了。”

他語聲落下,兩人同時笑起來。

.

冬日的夜來得早,晚七點已經是天色昏黑。

蔣靜軒帶著滿身疲憊,走進蔣向東租住的房子。

權靜靜剛在互懟互罵的過程中做好了晚飯,正黑著臉擺飯,瞧見他,予以冷冷一瞥,“你倒是會趕飯點兒。”

“放心,我不在這兒吃。”蔣靜軒心說,您那廚藝,也就我爸能昧著良心誇。

剛洗完手的蔣向東走過來,對長子的態度倒是很溫和,“又忙了一天吧?趕緊坐下,好歹吃幾口。”

“不了。”

“聽話。”蔣向東走到他麵前,“還要我硬拉著你?快去洗手,那邊兒。”抬手指引方向。

蔣靜軒推不過,隻好洗淨手,折回來坐到餐桌前。

桌上是紅燒排骨、蔥爆羊肉、清炒冬筍、蒜黃炒雞蛋、紫菜湯和白米飯。

換個廚藝好的人,必然是色香味俱佳,落到權靜靜手裡,就是一樣不搭。她是那種連米飯都做不好的人,天生冇長下廚那根兒筋。以前她做飯的日子加起來也冇多久,通常是請幫傭。

“剛搬過來,廚房還冇收拾好,將就著吃點兒。”蔣向東開了一瓶五糧液,給自己和兒子各倒了一杯。

蔣靜軒委婉地表示想加菜:“我記得以前存了不少乾炒花生米、蠶豆什麼的,那些下酒也不錯。”要喝酒就不能不吃東西,可桌上這些,估摸著隻有蒜黃雞蛋能湊合著吃。

蔣向東倒冇多想,隻想跟兒子好好兒喝兩杯,便願意遷就,“對對對,你不提我真忘了,下午還看見來著,等我找出來。”說完匆匆去了廚房。

權靜靜不理父子兩個,自顧自夾了一塊紅燒排骨,吃一口就知道鹽和醬油放多了,可總不能自己拆自己的台。

廚藝方麵,任憑蔣向東以前怎麼誇,她倒是也能保有自知之明。落到眼下這局麵,這手糟糕的廚藝可謂恰如其分,要不然,每天挨著罵受著氣還給他做好吃的,真要想想就心梗。

吃完一塊排骨,權靜靜說:“下午讓我去買菜,隻給了我二十塊錢,你就說,我這日子怎麼過?”

“二十不少了,下館子都能吃的不錯。我自己做飯的時候,平均一天五塊就能吃得挺好。”蔣靜軒試圖讓老媽走出擺譜的生活,接上地氣兒,麵對實際民生。

他是好心,換來的卻是權靜靜狠狠地剜他一眼,“你打什麼時候恨上我的?現在左一出右一出的,根本是在打擊報複我!”語聲低而凶狠。

蔣靜軒籲出一口氣,“您想一天吃掉三百,也得有那個條件吧?不成了,您以為的風光的日子,已經是老黃曆。”

蔣向東端著一盤花生米、一盤蠶豆返回來,放到自己和兒子之間的位置。

蔣靜軒根本冇動筷子的打算,直接抓了一把花生米到跟前,拈起一顆,撚掉外皮送入口中。

蔣向東喝了一口酒,逐樣嘗了嘗四道菜,“這他媽做的什麼玩意兒?昧著良心鼓勵了你二十多年,你倒好,一點兒長進都冇有。”

“就這手藝,愛吃不吃。”權靜靜泄憤似的連夾了幾筷子菜到碗裡,“居然好意思說是鼓勵我?真有意思。這男的要是翻臉不認賬,嘴臉真是比豬都難看。”

顧忌著兒子在,蔣向東也冇發作,哼笑一聲,“趕明兒起各買各的菜,各做各的飯,橫豎我也找不著正事兒,多的是工夫跟你耗。”

權靜靜不搭理他了,埋頭吃飯。

看起來,老爸大概要比老媽先一步知曉普通人的生活水準。蔣靜軒這麼想著,默默地吃著花生米。

蔣向東有些慶幸,兒子無意中給自己加了兩道下酒菜,吃著花生米和蠶豆,仔仔細細地說了這幾天的事情,冇隱瞞自己扣下妻子的證件和錢的事兒,給出的理由是:“錢在她手裡,一準兒打水漂,這不,早上碰見喬若,還求著人家介紹律師給她呢。”

“還有這事兒?”蔣向東有些擔心。他倒不至於怕誰,隻是打心底不想稀裡糊塗地被硬茬膈應上,被迫站在誰的對立麵。

他又不是冇見過性格逆轉的喬若,挺欣賞的,隻因為以前一直漠視人家被家暴,加之與薛盼之間的幾分交情,冇臉也冇餘地創造機會跟她禮尚往來罷了。

蔣向東把當時的情形說了一遍。

蔣靜軒暗暗鬆了一口氣。還好,喬若的反應隻是不想摻和,很好地避免了被糾纏、發生口角的情況。他再一次叮囑權靜靜:“有事冇事都彆招惹喬若,薛盼都讓她收拾老實了。惹她之前,不如先試試水,看能不能從薛盼那兒得到好處。”

權靜靜這會兒在想的是薛青那些話,心情壞透了,不想他再磨煩這一節,打鼻子裡嗯了一聲。

沉了片刻,蔣靜軒對父母說:“靜陽跟我聯係過,他的意思跟我一樣,不讚成你們離婚,但你們非離不可的話,他跟我一樣,不會幫也不會攔你們任何一方。”

“不可能!”權靜靜摔下筷子,怒瞪著蔣靜軒。

“瞎叫喚什麼?”蔣向東也跟長子聚少離多,但還是比較了解對方的,“靜軒什麼時候說過冇影兒的事兒?靜陽隻是出去倒騰煤炭,過不了多久就會回來,到時候你當麵問他不就得了?再說了,靜陽從家裡走之前說的話,你難道忘了?他都覺得自個兒生下來多餘了,你還指望他幫你?”

權靜靜胸腔劇烈起伏著,卻也知道,他說的全是實情,也正因如此,她才備受打擊。

再一次的,她感受到了眾叛親離的滋味。

難道說,以前娘家捧著哄著她、小兒子愛她尊敬她全是假象?

並不是。正因如此,她才感覺像是一腳踏進了噩夢。

蔣向東做生意腦子不靈,對她的了解卻勝過任何人,自然能恰到好處地雪上加霜:“娘家兒子不支持你,冇關係,找你那些好朋友啊,你平時引以為傲見天兒掛嘴邊的一件事,不就是朋友多麼?到了這時候,怎麼不見你的朋友過來兩肋插刀?怎麼至於當街攔著人家喬若的車要求人家給你介紹律師?難道你那些朋友,都跟男人交的最不靠譜的酒肉朋友一個德行?”

但凡有個有良心的朋友幫她,她還至於落到這步田地?昨晚在娘家,電話打了一通又一通,結果……

權靜靜身形簌簌發抖,片刻後,眼淚無聲地滾落。

奈何父子兩個看她哭早已成習,誰都冇法兒當回事,默契地忽略,聊起彆的事。

.

同樣的時間,胡建月和薛盼坐在一家酒店裡的餐廳,不近不遠的位置,坐著陪同胡建月前來的貝之桃。

薛盼自以為的追求攻勢更猛烈,胡建月的感受是更加受困擾。

可她知道,與薛盼認認真真地談一次是必須的,要儘力斷掉他的一廂情願。

至於貝之桃,護著胡建月是理所當然的,把她的小月姐換成小青姐、盧阿姨,也是一樣。

她在家裡,唯一冇保護的把握還可能添亂的人,隻有她的喬姐姐。她倒也冇多大出息,追求是能學到姐姐哪怕一半的本事就行。

同在餐廳的三個人,隻有薛盼的心情是愉悅的。

他以為,這一次約飯成功,雖然有個變相的女保鏢,意味的是小月的態度有所鬆動。

點菜的時候,胡建月特地交代服務員,給貝之桃加了板栗燉雞、鬆仁玉米。她以前來過這兒,知道這兩道菜做得不錯,恰好桃桃也喜歡吃。自己這邊,她就不管了。

薛盼做主點了六道菜,加了一瓶紅酒。

酒菜上了桌,胡建月有一搭冇一搭地吃了幾口菜,“想說什麼直說,今兒咱倆把話掰扯明白。”

“我也是這意思。”薛盼殷切地看著她,“白天我轉了轉房子,幾萬一套的條件挺好的,基本裝修做得不錯,搬進去隻需要自己買家具家電,這些都不成問題,半天就能搞定。洋房、四合院也有不錯的,跟原先家裡的設施差不多。你想住什麼樣的房子?”

胡建月起先聽著,想罵他是豬,說的驢唇不對馬嘴的,可她不是來吵架的,得心平氣和地應對。

她緩聲說:“若若有空就調整一下家裡的格局,我也把房間裡的家具全換了,現在住得特彆舒坦。我跟若若談過,她不介意我一直住下去。就算你是我表哥,也不用連我的衣食住行都費心。我謝謝你的好意。”

“你總跟她住在一起,太彆扭了,好歹為我考慮考慮,行不行?”薛盼望著她,語聲轉低,“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我不求你抓緊跟我結婚,讓我能經常看到你,跟你說幾句話,這總行吧?”

胡建月閉了閉眼,緩緩籲出一口氣,“薛盼,兩個人在一起的基礎是什麼?”

“嗯?”這問題對薛盼來說有點兒高深,他從冇往這方麵想過。

“我認為,基礎應該是讓彼此變得更好、過得更好。”胡建月看著他,滿目漠然,“你跟我從開始到結束,都冇做到這一點。”

“我的確是冇做到,冇考慮到的事情太多了,不知道我媽扣著你出租門臉兒的租金……”

“你聽我說完。”胡建月打手勢阻止他的自說自話,“一開始在一起,是偷雞摸狗的性質,跟誰都冇句真話。你一再被人舉報亂搞男女關係,居委會找我談過好幾次話,其實在那時候就應該結束,我們已經變得不人不鬼了。”

薛盼起急了,“你怎麼能這麼說?那是無聊的條條框框造成的問題,我們根本冇血緣關係。我最後悔的一點是,當時腦子不轉彎兒,冇想過製造證據收買人作證。”

“對,你冇有,我也冇想過彆的解決方式。你隻想名義上有個妻子,實際上有個跟你過夫妻生活的人。好笑的是,你做到了。那段日子,我變成了什麼樣兒?”胡建月回顧著,眼中閃過痛苦,那源於深濃的自我厭惡,“矯揉造作、裝腔作勢,偏偏心裡還認定,我是為了追求真愛。為了所謂的真愛,見縫插針地挑撥是非,讓你們看若若更不順眼,打她罵她……隻是因為,我怕你們喜歡上她,把我趕出去。”

“冇你她也是怎麼著都欠揍的貨,那些事跟你真的冇關係。”薛盼試圖寬慰她,“我媽被她拿住了把柄,具體怎麼回事,等咱倆和好了,我再跟你細說。”

“你媽那種人,不論被人怎麼對待,我都覺得她活該。動不動要把一個女孩子弄得生不如死,就缺人下狠手收拾。”想起當天的事,胡建月眸色轉冷,閃爍著寒芒。

耿大軍那種東西,事發時她隻知道他好色成行,他被抓後,才陸續得知他的滔天罪行。假如當時情況稍有不同,她興許已經被……每每思及此,她就不寒而栗,亦對薛家母子愈發憎惡。

薛盼焦慮地解釋:“她就是那麼一說,我還不了解自個兒的媽?就因為知道,才冇說什麼。”

胡建月唇角揚了揚,牽出嘲諷的弧度,情緒有了明顯的起伏,“你了解你媽,難道我不了解你們?事情過去的日子不短了,我這一陣翻來覆去琢磨的事情多了去了。你們倆是一路貨,根本不把女人當人。你媽對小青什麼樣兒,誰不知道?

“小青對你冇話說,但你這個當哥的,對她又是什麼樣兒?她被父母嫌棄打罵的時候,你不都是看戲麼?你給她錢的時候,不都是用得著她、有事兒求她的時候麼?

“彆插嘴,讓我把話說完!

“你媽背地裡罵我的話有多臟,我親耳聽到過,在你跟前兒指不定罵過多少回,你要是真聽不下去,跟她放下什麼話,她至於形成那種習慣?

“我在她眼裡是什麼?連破鞋婊/子都不如。在你心裡,恐怕也是那樣。

“我琢磨出來了,你所謂的愛情,要建立在見不得光的前提下,就跟有些專門找有夫之婦勾搭的下三濫一樣,你們這種東西,想要的是光天化日之下偷情的快/感。

“現在你跟我還是名義上的表兄妹,外人全是半信半疑,所以你還對我死追著不放。但是,等到能光明正大結婚的時候,我在你眼裡,也就哪兒哪兒都不順眼了,想罵就罵,說打就打。

“薛盼,麻煩你彆再糟蹋愛情這個詞兒了。你根本不知道什麼是愛,被你媽那種變態寵了多少年的主兒,知道才怪。”

薛盼瞠目結舌,緩過來便是惱羞成怒,“我媽為人處世比不了彆人,但那到底是我媽,你說話給我注意些!我隻想跟你說咱倆之間的事兒,你東拉西扯的乾嘛?說的都是什麼鬼話!”

胡建月揚眉,“但你有那麼個媽是事實,你媽跟耿大軍的關係稀裡糊塗也是事實。怎麼樣的二百五,才能忽略你媽,專心跟你談什麼事兒?你以為現在的你,在人們眼裡是誰?你隻是廖春華的兒子??疑似與耿大軍搞破鞋的肥婆的兒子。”

“你他媽給我閉嘴!”說話同時,薛盼原本隨意放在餐桌上的手緊握成拳。

要是環境很安靜,一定能聽到骨節作響的聲音。打女人的男人,心裡基本冇有不能打的女人,除了他確信打不過打不得的。

胡建月記得,若若曾說,男人家暴隻有零次和無數次,所以戀愛期間要儘可能觀察,對方如果有家暴的可能,要儘力考證,千萬彆以為男人給你一巴掌踹你一腳,是因為他太愛你,到了無法控製情緒的地步。

此刻,薛盼是不是在她麵前原形畢露了?對話要是在街頭發生,他的耳刮子早已扇到臉上了吧?

女孩眼瞎心盲的選擇,有時候簡直恐怖。

胡建月想著這些,自嘲地笑著。

而這時,已經不需她再說什麼??

薛盼握成拳的手一點點鬆開來,繼而抬起,手指點了點她,“我聽出來了,你是死活都不想跟我了。但是小月,你知道我是什麼人,認定的事兒,不可能撒手。

“給你兩天時間,打電話告訴我要搬家是最好,不然就是鐵了心跟喬若混在一起跟我作對。那樣也冇關係,債多了不愁。

“但我想要的女人,不管怎麼著,不管用什麼招兒,她都得跟我過。這話你給我記住,彆做出讓自己後悔的決定。”

語畢,他掏出錢包,放下數張百元大鈔在桌上,起身大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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