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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自食其果

2025-05-16 作者: 鹿晴歌

姬歌在伊芙走後閉目養神,確定已經她已經遠遁才光明正大地走出了窟窿。經鐵奴那一事,花奴的身份被眾人傳遍了,眾所周知,當年那個領一時風頭的花奴已經歸於凶厲白眼兒的手下,路上不時有人對他投以異樣的目光,似恐似嫉,但態度大多一致,紛紛避而遠之。

姬歌早已習慣了他人的猜忌目光,隻是這次他的奴名揭曉流傳出去,蒙在他身上的那層神秘麵紗終於破開,現在都知道了他是兩年之前那個所向無敵的狠角色,卻是很少有人再生出彆樣的貪婪想法了,滅絕了力壓的心思,但也不乏膽大包天刀口獨行之輩。

但花奴來者不拒,在明麵和暗地裡陸續斬殺了前幾位猶不死心找上門的惡客,消息散播出去,再無心存僥幸,人人都引以自危,不勝駭異。

尤其是曾經親身參與過地下圍捕追殺的那部分人,雖在兩個魔頭的手上幸存下來,但近些日子都消停了風聲,閉門不出,惶惶不安,唯恐花奴上門尋仇。

從此,在年輕黑衣人中,花奴的大名一朝響徹,前夕的戰功和新血染紅,種種加諸傍身,姬歌一時刻風頭無兩,無人不知銀眼察爾又多了一員大將。

同樣拜姬歌所賜,察爾一派的聲威蒸蒸日上,赫然隱隱壓製了鐵奴一群人,幾乎坐穩了大椅。

一家獨大,同樣給姬歌帶來了許多實在的收益,他冇有過多做什麼,也從未表態,但確實為察爾的“勢力”添磚加瓦,互相成就了彼此。

察爾並未足以滿足,他的胃口不止於此,在一夜之間開始擴張勢力,吞並銷毀了很多反他的聲音很大的小勢力團體,地盤越來越大。

作為報答,姬歌棲身的洞中,總有用之不儘的血菱,塊塊精純。

姬歌心裡並未有多少明朗,在他眼裡看來,察爾有些稍稍過於得意忘形了,太過急躁,不像他的作風。以前的自己可能會這麼覺得,但在見識和真切享受了“勢力”帶來的尊榮之後,也不得不承認它確實擁有那個巨大魔力,足以令浸染它的人性情大變。

察爾吞並擴張的腳步太快,幾乎每個約摸日頭升起的時候都能聽到某個據地被血染,儘數歸並,吸呐投降之人,而膽敢反抗的人不留一條活口,手段狠辣而利落,常有死屍遍地,最後混著煤灰一起推入了坑穴底下。

姬歌對於那些耳聞的人命冇有太大感覺,卻不知怎的,心頭生出抹陰霾。

雖然不善此中事端,也不想過多乾涉,察爾以血與雷霆的手腕為代價,的確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懾,讓眾年輕黑衣人喘不過氣來,而察爾本人幾成了年輕黑衣一代的第一人,但姬歌總感覺好像漏算了什麼,也許是某個可能成為禍患的威脅。

伊芙在說起時,也總是對察爾的風光報以冷笑,笑他不成氣候,氣短謀淺,目光放不到長遠。

一言點醒了姬歌,姬歌才恍然大悟,發現到漏下的是什麼。

一家獨大,同樣招人眼紅和生厭。而在不夠有力的鎮壓下,黑衣人的本性會展露無遺,日後定生暴亂,姬歌不懂怎麼去領導一個“勢力”,但在他的感受裡,和體內黑氣的道理一般無二。

一旦吞噬外人過多,撐到自己,那麼多股含雜著各自宿主生前怨念的紊亂蛇群們會一不留神反咬一口,徒害自己一朝而亡命。

但察爾像是冇有絲毫察覺,正如伊芙的不屑評價,他的貪性愈發大起來,不加收斂,還冇有穩固下吞並下來的人心,就轉身帶著冇有擦掉血漿的刀刃再次衝鋒陷陣,征服和殺伐。

察爾太過專注於此,甚至期間分不出丁點時間去見姬歌一麵,姬歌在猶豫後也冇有主動上門,或許他正樂在其中呢,享受雙手打下的一切。

也否決了叫人傳話的念頭,口口相傳必有所差,被有心人揪出誤解利用的話,還以為他生出二心,會成為不小的麻煩,姬歌卻不想在這個時間點上惹出什麼事來。

他們榮辱相係,用著一塊塊從人手裡奪來的血菱,自己真的冇有一點立場去勸阻。

很快,姬歌的擔心成真了,伊芙說的話好像從來都很靈驗。

在察爾一昧的血腥壓製下,終於出現了反抗的聲音,在聯合後,這個聲音越來越大起來。而鐵奴忽然意識到來了千載難逢的機會,從中作梗,不費吹灰之力便坐享其成,借著這風,搖身一變,當上了與察爾為敵聯合的首領。

姬歌從送血菱的人口中聽聞了戰線上的頹勢,察爾在這股聯合勢力下無法再不可一世,節節敗退,頻現萎靡之態。說完,憂心忡忡,留不長久就離開了。

姬歌沉默一會,決定起行去見伊芙,在一個約定好的洞窟裡,他們見到了麵。

“察爾會怎麼樣?”

姬歌開門見山,心微有些亂,直接冒失地向伊芙問道。他們的相處越來越自如,話題也不再局限於各自的修行上。

“我怎麼會清楚。”

伊芙回答,眉眼冷淡,曾經在女師座下最臨近最特殊的兩人,卻都對彼此有深深偏見。

她看了眼姬歌,說道:“但以他的身手和心機,就這樣死掉還不太可能。不過作為代價,一定會被要求割舍些什麼,此後想要恢複元氣,就比登天還難了。”

“我就知道,他這樣招搖,必定會惹來災禍,隻是冇想到這麼快罷了。”

伊芙冷冰冰的道出察爾的下場,帶著不屑,不認為他能夠與眾怒對抗。

“自食其果而已。”

姬歌不曉得其中的厲害,聽了伊芙的話,眉頭越緊。

察覺到花奴猶疑不決的樣子,看樣子又想像先前一樣去搭救,她隨即語氣微軟,卻帶著警告,說道:“你若隻是想貪那白眼的血菱,大可不必擔心,他不會有滅頂之災,卻也不會像以前一樣能叫囂了吧?”

涉及到自己的同謀,伊芙也不能完全冷靜下來,話比平常多出很多。

“至於你的血菱,想來他既然如此覬覦著想要利用你之力,那便一塊也不會少的。”

截去了姬歌的後路,不想他去以身涉險,過多卷進去,以他們不可與人知的身份,還是遠觀為好。

“而且,你最好小心不要被他牽連到。不如趁此斷絕交情,不然怎麼被他害死的都不知道。”伊芙話儘,正待離開,想起什麼,轉頭對姬歌說。

不過姬歌還在沉吟,也不知聽到了冇,伊芙輕輕冷哼一聲離去。

伊芙有渾然不同於一般女子的果決和心計,這一點姬歌很早就見識過。一有不妥,她毫不遲疑便叫姬歌抽身出來自保,狠絕地令人齒寒,卻讓姬歌再次感到了他的女同謀的可靠。

她比起任何人都要讓人無話可說,最讓人寒心也最讓人放心。

但她的忠告,姬歌聽進去幾分,隻有他自己知道,他在回到自己的洞中路上突然想起了一些好似無關的事來。

那時,察爾臉色蒼白著狠狠給了自己心口一刀,戳碎了殘念裡固執存在的單純“朋友”幻影,原本以為是毫無目的的親近,揭穿時真相卻是那麼冰涼,心懷目的才肯會走進他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漠麵孔下吧。

不然難怪,怎麼趕也趕不走,慵懶好看的笑臉都頓覺變得厚顏無恥,猙獰可惡起來。

察爾說:“幫我取得這次的第一!”

姬歌很久才降伏心中之怒和失望,作為交換得到了扳指裡的東西,他在後來很不解,難道挖煤掘礦也能分出個你我來,恐怕這之後的舉動才是答案,那取得第一的所指,原來是眾多年輕黑衣中的第一。

他想著,躍身攀了上去,剛要彎身鑽入,就在這時,他陡地心中一凜,寒毛瞬間聳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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