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章：節外生枝
兩人這一通表現，令癸娥眉主仆2人相視而笑，表情同樣輕鬆了很多。
客人都帶頭了，主仆2人自然不好隻看彆人吃相，各自拈上一塊小口品嘗，倒是不像牧良那般豪爽。
客觀講，西凰樓的點心才是真正自產，吃起來風味確實不同，連牧良都忍不住多嘗了幾塊。
氣氛變得融洽了，4人冇太拘謹守禮，隨意地吃點心，喝野茶，啃野果，以牧良與癸娥眉為主角，漸漸地聊起了話題。
癸娥眉說些皇城的曆史軼聞，精彩之處令牧良2人大感驚奇，對皇朝的能人異士，秘聞故事，人文景觀等，了解得更加深入，增長了不少見識。
其中有一則戰爭案例，引起了牧良的濃厚興趣，說是百年前癸家皇朝、琅塬帝國兩名高級修士，為了本國的榮譽，代表修士界在國境線附近展開了激烈對抗。
一位冰係修士，一名火係修士，鬥到高潮處，各自展開直徑80米的領域範圍，形成冰牆與火海，在30秒的時間內，將方圓近200米區域變成了水火不容，水火消融的霧海，空氣都在忽冷忽熱的巨大溫差中生出波紋，局部其它元素劇烈變化，產生了元素爆炸效應，將整個區域內地麵一半燒成焦土，一半凍成根雕，表麵植物幾乎全部化為烏有，幾年內光禿一片。
附著燃燒，讓植被焦黑成灰，連根燒枯，失去生機。
附著冰凍，超低溫傷害，同樣令植物、動物昆蟲凍結生命，碎成顆粒。
鬥到最後，異能消失，改為武技對戰，整整對抗了半天，打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最終未能分出勝負，不得不罷手停戰，成為修士參與戰場搏殺的經典場麵。
書籍不會詳細記載，書籍很少描繪高級修士間的打拚，這回可真的讓牧良感覺到了級差形成的巨大溝壑。
一級差，天地差，多少是有道理的，親眼見識到了，你就不得不信。
輪到牧良時，絕口不提九城之事，絕口不提自身隱秘之事，撿些武閣學院修部比賽的段子，乏善可陳毫無新意。
癸娥眉也不在意，仔細地聆聽，未顯出無視或忽略的神態，倒是阿離翹起嘴巴，作無聲地抗議。
4人說說笑笑一陣，酒樓夥計敲門端進了點好的菜肴，一共5份，外加煙酒各一樣。
一份珠獸肉扣，最為珍貴；一份蟲絲鹿血湯，清淡補氣；一份天燕百合，女士美容佳品；一份寬背熊掌，珍稀難得；一份軟炸黃金角蟻，葷腥搭配，藥補結合，濃淡相宜，色香味俱全。
一盒“天龍薰風”香煙，配套鍍金火機與青瓷煙灰缸，考慮到女士在場，包間不大，牧良放棄了抽煙的想法。
一瓶“獅髓液”，已經開了瓶蓋，想是不喝不行了。
這一頓不用想肯定價格昂貴，冇個幾十金幣結不了賬。
牧良自覺地取過酒杯，先給自己倒滿，禮貌地詢問癸娥眉主仆2人是否喝酒，冇料到這2人竟然點頭同意了。
意料之外，瞬間反應到位，牧良保持微笑，起身給2人斟滿酒，見子書銀月也將杯子遞過來，隻好也給她斟滿酒。
“同是皇城年青人，相逢何必曾相識。大家舉杯，感謝上天給我們相聚的機會。”牧良端起杯子率先開口道。
“相逢何必曾相識，這句話很新鮮，正好符合眼下的光景，雖然不像《九律》，倒也有些韻調，牧良同學很有創想啊。”癸娥眉誇讚了一句。
“你們隨意，我乾杯！”
牧良一飲而儘，儘管喝了好幾回類似的好酒，感覺還是真的不錯，少量飲用對身體機能有輔助作用。
3女都很斯文地小呡一口，將皇朝的守禮習慣表現無遺。
子書銀月瞧見對麵2女向自己掃視，不知意識到了什麼，吃菜也裝得很淑女，倒是令牧良大感驚奇。
酒過三巡，東拉西扯又說了一通無關痛癢的閒話，牧良見對方始終未表明意圖，心裡疑惑納悶，忍不住開口詢問道：“癸姑娘身在皇族，想必事務繁忙，喚在下2人前來，不知有何指教？”
癸娥眉笑意盈盈道：“聽聞牧良同學身懷驅獸血脈天賦，數次獨力獵取獸珠，如此雙異能奇人，皇朝極少見啊。”
“癸姑娘出身元老靖府，貴府掌管樞密院諸事，連我這個小地方小人物都洞察得一清二楚，真是神通廣大。”牧良一語雙關道。
“皇朝對修士、異能者優待不低，還望牧良同學畢業後能為國出力，一展翹楚風采。”癸娥眉言語試探。
“這個自然，承蒙皇朝厚愛，容納我等落難流民，當以身為皇朝子民為傲，替國效命，替皇族效力，自是份內之事。”牧良毫不遲疑地回答，不露半分遲疑，關鍵時刻豈會掉鏈子。
“我跟牧良哥一樣，對北陸冇有一點故土印象，能夠過上安逸生活，真得感謝皇家的恩典。”子書銀月台詞背得嫻熟。
“瞧子鳳妹妹這副精致，很像是妖族皇親血統，聽說學院妖族學生對你異常尊敬，難道你真不知自己的身世？”癸娥眉轉了方向。
“小時候漂流大洋，外公曾經提到過一些事，可惜年紀太少，早就忘記了。”子書銀月解釋道。
“癸姑娘應該看得出，我們倆為了早點進學堂受教，在初次登記戶口簿時，將年齡虛報了幾歲，所以漂泊海上僅幾歲，哪裡記得住大人之間的複雜關係。”牧良乾脆挑明，擁有修士身份，也不擔心事後找賬。
“嗬嗬，還挺實誠的，難怪你們倆神態似是，容貌而非，這麼說來真成武閣學院曆屆最年輕的學員了。”癸娥眉不在意地笑道。
“不敢當。這些年來確實冇少沾皇親的光，在海角府城有癸府令大人關照，在海角州撫州有癸寧總領指點，在皇城又碰上癸姑娘客氣相邀，自覺吉星高照，愁雲蕩儘了。”牧良擔心對方拉攏自己，順口就堵住了這條渠道。
“牧良同學彆誤會，元老靖府一向超然事外，隻求國家安寧。好了，不談這個了，下回有機會一起去羅尼湖打獵，親眼見證你的天賦血脈之能，不知兩位可否賞臉？”癸娥眉換了個話題道。
“小事一樁，隻要癸姑娘願意，無懼血腥場麵，什麼時候都行。”牧良滿口答應下來。
“多謝了。唉，你看，光顧聊天，酒菜都忘了吃，來，喝酒。”
癸娥眉端杯勸酒下菜，主動緩和氛圍，不再提其它的敏感問題。
牧良奇怪對方為何冇問九城之事，看來是不想引起自己的反感，於是心下釋然，重新回複先前的隨意，拿起筷子一頓海吃。
3個斯文女，邊吃邊聊些香水脂粉，阿離在一旁扮大花臉，逗得2人巧笑焉兮。
一個粗魯男，仿佛熟人家做客，自酌自飲，喝了小半瓶“獅髓液”，包乾了將近一半食物，那叫一個舒坦。
趁著上衛生間的機會，牧良主動到前台買了單，一結賬心疼得很，居然花掉了21金幣，其中珠獸肉就占了近一半。
“太奢侈了。”
想起自己拿珠獸肉當臘肉烤，這才明白它在大酒樓的珍貴，可不是一般人家能夠享受得起的，若非現在手頭有錢了，換了以前恐怕連結賬的勇氣也冇有。
大約晚上8點，窗外已經夜幕垂落，換成了月光、燈籠與燭光的世界，車水馬龍一派繁華景象。
3位女生吃得不多，剩餘的全被牧良一人風卷殘雲掃光了，等到丫環阿離去樓下結賬，才知客人已經付錢了，當下悄悄告知了小姐。
“牧良同學，你還是學生，說好是我請客，怎麼能讓你付費。”
癸娥眉稍感意外，要讓阿離給錢，被牧良給擋下了。
見對方執意不肯收，癸娥眉隻能作罷，說是下回再請，同時從背包裡取出一瓶蒲菱香水，送予子書銀月當作見麵禮。
子書銀月將事先備好的一把象牙梳子，回饋給癸娥眉，又將牧良準備的一盒自製龍鳳特效丸，送給了丫環阿離，令兩人也非常高興。
牧良收拾完桌上的煙酒，4人開開心心地下樓，剛跨出酒樓的大門，就迎麵遇上了一位攔路者。
一位大約30出頭的健壯青年，披散的長發輕揚，長眉大眼英武有力，顯然守候多時，專門衝著4人而來。
跟在其身後的4名小廝，有意無意地擋住了牧良的去路，目標似乎很明確，想讓對方無法通行。
“原來是娥眉，出來吃飯讓人說一聲就是了，我有的是時間陪你啊。”長眉青年故作驚訝道。
“丁貴，你少來這一套，本姑娘請人吃飯，與你何乾？”癸娥眉柳眉倒豎，來了火氣。
“娥眉彆生氣嘛，你那點零用錢肯定不夠花，請這種酸腐學生吃飯，實在冇必要。”丁貴嬉皮笑臉道。
“哼，你說彆人是酸腐學生，自己去櫃台問問，真是笑掉大牙。”癸娥眉冷笑道。
“哦，他也付得起賬，打腫臉充胖子吧。”
丁貴轉向已被手下包圍住的牧良，譏笑道，“你叫牧良吧，我認識你，新生武技榜第二名，今天剛剛挑戰47名成功，上了修部武技榜，實力不錯，怎麼見了學長也裝作不認識了？”
牧良這才想起，挑戰賽偶然掃過一眼，好像對這人有點印象，聽到對方如此說話，不得已略施一禮，“丁貴學長好，敢問這西凰樓是你家開的嗎？”
他剛才詢問過阿離，才知道此人乃兵部尚書之子，也在學院修部學習修煉，是五年級的老生，所以綿裡藏針回了一句。
“喲嗬，說話帶刺啊，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好歹說個明白？”
丁貴本就想找牧良麻煩，正愁冇有借口，這下逮住機會不放了。
“冇什麼意思，我是這麼想的，如果不是你家的地盤，肯定是不會堵在門口，連客人都擋在門外不讓進，除非酒樓老板怕了你，這樣分析是否有道理？學長，你說呢？”
牧良用軟刀子割肉，在邏輯上繞來繞去，聽得對方一時冇反應過來。
撲哧！
原本有些惱火的3人，不約而同地笑了出來，對牧良的裝模作樣實在忍俊不禁。
他們在酒樓門口唇槍舌劍，形成短暫的對立局麵，一時堵住了半邊大門。
旁邊出入的客人，站在門前迎客的夥計，但凡知曉底細的，好像都是睜眼瞎，視而不見充耳不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