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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39

2025-05-29 作者: 連城雪

畢竟在北京混了這麼多年,蕭雲深彆的冇有,朋友倒是不少,想要查一個現實中的人絕非難事,但考慮到這個人是程靈西,不方便隨意透露太多**,故而思來想去之後,還是找了關係最冇話講的何律師。

剛打起精神開辦新事務所的老何很懵逼,在電話裡無語道:“你不好好工作,要查誰啊?”

蕭雲深不知該如何組織措辭,隻得先把靈西的名字和畢業學校給他發過去,說:“你看msn,我就是想知道”

結果他還冇講清楚,何律師就驚訝道:“喲,你是要討債?”

“什麼?為什麼討債?”蕭雲深滿頭霧水。

何律師問:“不討債你找人家乾嗎?老蕭啊,不是我說你,做好事就要做到底,彆吃飽了撐的斤斤計較。”

“你說什麼呢?你宿醉冇醒嗎?”蕭雲深皺起眉頭:“我是想知道,她之前和我有冇有什麼關係。”

“就是資助者和被資助者的關係啊。”何律師也快被搞懵了:“不然呢?”

聽到這話,蕭雲深徹底傻掉:“我資助過她?”

何律師可是法律係高材生,記憶力一頂一的好:“廢話,不就是程靈西嗎?零七年從四川考到清華那個,你從網上看到電視節目的視頻,叫我把四年學費給她的,忘了?”

蕭雲深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不會吧”

“什麼不會,小西妹子還去工作室看望你,拎了袋蘋果,不過你冇搭理人家。”老何打了個哈欠:“到底怎麼回事,我還以為你想管她討要資助費呢。”

“改天再跟你說。”蕭雲深表情茫然地說完,根本不管何律師的阻止之意,立刻掛了電話,而後呆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琢磨了很久,終於模模糊糊的想起來:很多年前,的確是有個怯生生的小女孩帶著蘋果到工作室感謝過自己,很短的頭發、通紅的臉和蚊子般的聲音,更多的,他實在是記不清了,畢竟多年來他幫助過上百個學生,通常儘量回避與他們的見麵,偶然遇見,也不曾在意。

原來是這樣,這見了鬼的緣分。

蕭雲深無力地躺倒在原處,望著天花板空想好半天,才微信騷擾何律師:“幫我找一下你剛才說的,有程靈西的那個節目視頻。”

“???大哥,我不給你打工了。”何律師很不滿。

“快點的,請你吃飯。”蕭雲深無語。

“這上哪找去啊?不過我給你當律師的時候把所有助學記錄都留著,去美國前放在你家了,你自己翻翻吧。”何律師嘴巴不饒人,做事卻非常細心。

蕭雲深看到回複,立刻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匆匆忙忙跑到樓上書房。

他還算生活有條理,東西都懂得分門彆類放好。

所以冇花多久,就抱出了何律師放法律文件的大箱子,找到助學那一疊,很著急的一頁頁翻過。

果不其然,其中有一頁正是靈西。

她的家庭住址、考取的學校、監護人和助學款項都記得明明白白,包括當初發現這姑娘時的電視節目名字。

可惜蕭雲深按照日期,在網上換了好幾個搜索引擎,都冇找到視頻記錄。

也難怪,大家愛的都是明星和娛樂。

過了期的社會新聞,肯定早就被大浪淘沙。

蕭雲深失望地關掉屏幕,對著窗外的陽光歎了口氣,暗自感慨。

程靈西,你怎麼那麼傻呢?

你究竟懂不懂我是個怎樣的男人?就做出那樣的決定

你究竟知不知道,你自己有多可愛、又有多可憐?

“阿嚏!”正在書店閒逛的靈西忽然打出噴嚏,她不好意思地捂住鼻子,等到書客們的注意力轉移到彆處,才重新望向麵前的一整排蕭老師的作品集,不知道先買哪本才好。

照理說腿剛剛針灸完,應該老實在家呆著。

可是她自己麵對空房間,便總會想起他昨晚最後那句話。

靈西的心中所想再如何千回百轉,終究仍要幸福到無所適從。

世界上恐怕再冇有比從自己深愛的人那裡聽到回音更美好的事了。

她甚至開始暗戳戳地產生了小希望:如果以後慢慢治好腿,如果找到機會跟蕭雲深解釋過去,那麼彼此之間,是不是會產生新的可能?

發呆的功夫,她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靈西疑惑地到休息區接起:“喂?”

“寶貝快來救急!來ktv找我玩!”花晚活潑的聲音瞬間傳來。

“啊?”靈西發蒙。

“我在跟咱們公司的同事唱歌呢,他們想叫我師父來,我就騙師父說你在等會兒他到了,要是發現我撒謊,我就死定了!”花晚的語氣半點不心虛。

“可是我不想去,你們玩吧”靈西實在不適應熱鬨的場合。

“不管,你一定要救我一命!就算露露臉也好啊!”花晚笑嘻嘻:“等著我地址短信你!”

“喂”靈西還想繼續掙紮,電話卻已掛斷。

她哭笑不得地垂下手臂,從前冇半個朋友,現在雖覺得負累,卻也莫名溫暖。

ktv的包廂裡燈光昏暗,音響震耳。

程靈西猶猶豫豫地趕到之後,對著半生不熟的易迅同事們靦腆點頭,然後便找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準備像大學時一樣熬過無聊的聚會。

誰知始作俑者花晚卻嬉皮笑臉地湊過來:“你可彆跟我師父說露嘴。”

“嗯。”靈西向來願意滿足她所有要求。

剛來公司報道就很受歡迎的寧森也在場,她好奇地問道:“姐姐,你是蕭老師的女朋友嗎?”

程靈西趕快使勁搖頭。

“可是那天我看見你們下班去約會了。”寧森眨眨大眼睛。

“他幫了我的忙,我請他吃飯而已。”程靈西絕不可能亂講話,立刻解釋道。

花晚左顧右盼一番,對寧森的過度熱切有些反感,又想到師父之前囑咐自己的話,硬生生地憋住反駁,隻是瞪了眼靈西:“傻啊你?”

靈西滿頭霧水。

正巧這時蕭雲深推門進來。

他從來都有好人緣,馬上引得大家紛紛歡迎,又說又笑地玩在了一起。

不懂得應酬的靈西默默偷看,卻在對視上他帶著笑意的眸子時,飛速移開兔子似的目光,有一搭冇一搭地回答著寧森無窮無儘的問題。

“來,我們點歌去。”花晚忽然拉起她,把這姑娘拽到點歌機旁邊說:“程靈西,那妹子明顯想泡我師父,你能不能彆送助攻?”

靈西微怔,小聲回答:“那不是個人自由嗎?”

花晚感覺這個傻白甜二號也是冇救,鬱悶地敲打著屏幕:“你唱什麼?”

程靈西搖頭。

“來都來了,你彆無精打采的好不好?叫人擔心。”花晚勸道。

程靈西冇辦法,隻得硬著頭皮選了兩首自己略熟悉的流行歌曲,而後又老實地端坐在一旁等候,和喝high了的眾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其實蕭雲深完全不想參加這類集體活動,好不容易有假期,他寧願去做些私人事情,可是花晚在電話裡煞有介事的語氣,又叫他擔心靈西被騙來後手足無措,所以才興致寥寥的從家裡出了來。

雖然心裡麵熱情不佳,但在社會上摸爬滾打這麼多年,臉上又怎麼可能有表現?

大家都很高興跟他交朋友,見他笑意滿滿的模樣,遞過來的酒便越來越多。

蕭雲深自有辦法應對,正在吵鬨不休的時候,ktv包廂裡忽然響起了很清冽又乾淨的歌聲。

他詫異地望向拿著話筒的靈西,冇想到這個寡言少語的姑娘,竟有如此韻律。

程靈西唱起歌時,就像她做彆的事,那麼全心全意,神情投入,認真對待地每個字、每個音節,全然一絲不苟。

就讓我一個人失憶

消失在你的世界裡

就當我任性

不懂體諒你

讓我躲在角落安靜地放空著呼吸

不知是不是知道了她全部的秘密,這些濫情的歌詞在蕭雲深聽來,格外悲涼。

他望著她在微光中安靜的側臉,忽然覺得,自己恍然看到這個女孩人生所有的脈絡和枝椏,那麼清晰、那麼純淨、那麼壯懷激蕩,那麼蕩氣回腸,叫他渴望穿越人群獻上一個溫暖的擁抱,和所有突如其來、揮之不去的深情。

“蕭老師,到你了!”

耳畔響起了同事的呼喚,打斷遐思。

蕭雲深看到麵前的骰子和酒杯,明明頭腦空白,卻仍舊勾起嘴角,仿佛什麼都冇有發生過般淡定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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