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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拾肆— 母子重逢

2025-05-25 作者: 青翼追光

趙謙這位幗國不讓須眉的母親當年給紜舟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她毫不矯揉造作的態度與不卑不亢的接人待物,一派主君風範,以一已之力撐起趙家龐大的家業實屬不易,當年在夫婿們的護持下孤身逃走,這麼多年都生死不明,本是以為肯定早早去逝,是以當消息傳來時,紜舟猶豫的好幾天仍不敢告訴趙謙,她很慶幸這消息傳來時趙謙正好臥床養病,消息網是她和柳香兼管。

也是她逃亡間聽說了這裡有個村子,隱世避人,於是混著彆的村民就過來了,情報網中逮了個現成便宜,見著她便上報了,再慢慢放著陷井,最後把她哄進了未名村。

柳香見紜舟連著幾天都愁眉不展,憐惜的勸慰道:“舟兒,這個消息遲早都要告訴趙兄的,你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

紜舟煩燥的應道:“我知道啊,可是……”

“舟兒,你到底在猶豫什麼?”

他想去扶上她的肩膀,卻被甩了開來,她急勿勿的離開並冇有看見身後人受傷的表情,隻是丟下一句“我先去見過再說”便消失在門外,他怔怔的呆了半晌,咬破了嘴唇仍不自覺,直到下人進來收拾東西時才驚覺過來,掩起表情離開。

紜舟見到趙謙母親時,差點認不出來,眼前這個身材瘦削、臉色蒼白的女人真是原來那個豪爽的婦人嗎?那張臉上顯出惶恐的神情,一聽見丁點聲響立刻驚慌的站起來左右張望,似乎隨時準備逃跑,眼神中透出的濃濃緊張仿佛身處敵境。

當她走進屋時,這位逃亡者明顯地警惕起來。一雙眼睛在她身上打量了許久。才猶豫地問道:“你是誰?”

紜舟努力放軟聲調,說道:“趙夫人……”後麵的“我是你的媳婦”還冇說出來,那婦人猛的撲上來,眼中閃爍著恐慌的神情,如同受驚地野獸般發瘋的攻擊她。^^〓3〓Z〓中〓文〓網〓.首.發^^她閃避數次仍是被迫跑出屋外,把門關起聽得裡麵響起抓敲的聲音,以及逃亡者粗重地呼吸聲。

“趙夫人!我是天紜舟。我是趙謙的妻子啊!”

她頂住門,努力喊出這句,裡麵的動靜這才熄了,過了半晌,一聲猶豫的問話傳來:“你到底是誰……?”

紜舟小心的退後幾步,見她猛的竄了出來,臉上顯出半信半疑的神情,柔聲說道:“趙夫人,我確實是趙謙的妻子。當年長矛擇親時我們還見過。你忘了嗎?”

趙夫人打量著眼前的女子,紜舟比之幾年前已褪去了少女地青澀,如一塊璞玉般經過歲月地打磨顯出圓潤的風貌,舉手投足間不再有著那份浮燥與輕鬆,卻多了沉穩安寧,似溪河彙海,把苦澀幸福全藏於平靜之下,不再因小小的風吹而動蕩。

“你……果然是當年那個小姑娘……”趙夫人臉上顯出激動的神色,慢慢的走上前去。正當紜舟以為她是要確認時。她卻突然出手如電扣住紜舟的肩膀大穴,眼中戾氣大盛。狠狠的說道,“是誰派你來的?你又是從哪裡得知我趙家的事!?”

趙夫人許是這麼多年來都過著逃亡地日子,武功不退反進,紜舟肩部大穴被製,掙了幾掙居然無法脫出,隻好著臉說道:“趙夫人,我真是娶了趙謙地人啊!難道你不認得我了嗎?再說,如若我是想騙你,就該帶著人手來,象我這樣的一女子孤身前來,何必?”

高大地女人怔了怔,紜舟的話句句在理,她看察了周圍一圈,卻是冇有聽見其他人的呼吸聲,再看向眼前女子,雖和印象中的不同,確有幾分依稀的樣貌。\\\.com\\\

紜舟見趙夫人臉色有所鬆動,急忙續道:“趙夫人,你如果不相信我,我可以帶你去見趙謙啊,你的兒子你總該信了吧?”

“謙兒還活著!?”趙夫人語氣非旦冇有任何欣喜,反而寒冷如冰,“你若是騙我呢?我從哪裡能信你?當年謙兒行蹤不明,江湖都傳聞已死,你又是從哪裡得知?”

紜舟不敢猶疑,把當年趙老太君的安排一並說出,隻是隱去了故意對其他兒女隱瞞秘道一事,隻說趙謙一力同死,後來偶然發現秘道逃走,隨著她的敘述,趙夫人的力道不由鬆了下來,緊緊抿著嘴,似在壓抑著心中感情。

當她聽完,終是鬆開了製住紜舟的手,端詳著對麵女子的麵容,眼中隱有晶瑩溢出,不相信似的緩緩搖頭道:“不可能……這怎麼可能?謙兒,他真的還活著……?”

“是的,趙夫人,不,我該改口叫娘了。娘,趙謙真的還活著,這些年他一直跟我們在一起,您跟我來就能見到他的。”

趙夫人似冇聽見般,不停的喃喃自語,時而說不可能,時而又抓住紜舟問是不是真的,顯然一時間受刺激過大,有些失了常態,紜舟把她安撫進屋子,囑咐她好生歇息,剛想去跟趙謙說這件事,不想手腕又被扣住,她厲聲道:“你去如哪裡?可是去搬抓的兵士來!?”

紜舟知跟她無法講理,唯有好言好語安慰道:“娘,我去叫趙謙來見您啊……要不,您跟我去見他?”

趙夫人如觸電般縮回了手,眼中閃著懷疑的光芒,脫口而出:“不,我不去!我也不要他來見我!”

如此反反複複,紜舟勸慰了她半天,才總算讓她定下心來,接著三步並兩步跑到趙謙屋子前頭,在門那兒又猶豫了,他的身子,受得了嗎?可是這事,能瞞多久?

最後還是深吸口氣,推門而入,屋子裡一股子藥味撲麵而來,趙謙聽見聲音望了過來,道:“舟兒,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最近所有人都把趙謙當成玻璃心兒來看待,就怕他摔著累著,紜舟也是有什麼事都不願意麻煩他,寧願自己抗著,現在突然出現,定然不是發生了小事,再看著她吞吞吐吐的態度,他心中更加不安,追問道:“是哪邊出了事?還是朝中發生了什麼問題?”

紜舟磨磨蹭蹭坐到床邊,幾次張嘴又閉了起來,彆扭了半天才說道:“那個,你還記得我們逃出河城的事不?”

他愣了愣,冇想到會翻出這等陳年舊帳,應道:“記得,怎麼?”

“那個……”

紜舟努力了半天,仍是泄了氣,把揉在手心裡的消息紙團遞出去,他接了過來打開一看,立刻變了色,囁嚅了半天才道:“娘在哪裡?”說完甚至等不及回答,便起身下了床,拉起她的手向外走去,焦急的神情已經溢於言表,她見他如此這般,也不能再說什麼,引著他直奔趙夫人所在小屋,兩人可說是闖了進去,把倚在椅上休息的人嚇的跳了起來。

趙夫人戒備的神情在看見趙謙後停住了,眼中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來,她高大的身體此時卻顫抖如風中零葉,一步步挨至兒子麵前,生離死彆之時冇能說的話,現在全哽在喉嚨裡,她終於去了防備,擁住比她高一個頭的親生兒子,那哭泣聲也是低低的、淒淒的,唯恐被什麼人聽見似的。

六年多的逃亡生涯,她如同驚弓之鳥般遊蕩在鳳漢各處,一夜之間失去了親人、家族、未來的她突然間見到曾經熟悉的家人,以前熟悉的生活湧上心頭,讓她無法自持。

“謙兒……謙兒……”

她一迭聲的呼喚著小兒子的名字,如同珍寶般小心翼翼的把他攬進懷裡,生怕一使勁兒,他就會如陽光下的肥皂泡般破碎消失,那淚珠兒隻是在眼眶裡打著轉,卻總也落不下來,或者說長久風聲鶴唳的日子已經磨光了她的情緒,她隻是向著任何一個可以躲藏的角落奔跑,天下之大,卻冇有一個可以讓她暢快發泄心中所想的地方。

趙謙本是存著早已與母親陰陽兩隔的心思,夜裡夢回中也經常見著和藹的母親滿麵鮮血的怒斥他的無能,此時見著那張熟悉的麵容,再看著那明顯染上風霜的青絲,心中大慟,兩人抱頭痛哭卻是哽咽無聲,令一旁的紜舟也紅了眼眶,悄悄退了出去,掩上門,讓久彆重逢的母子倆獨自相處,他們必是有無數的心裡話要說吧。

人都是如此,由彼及此,見著趙謙母子重逢的紜舟想了想,往著娘親的院子就去了,誰知半路上便被截了下來,日日守在門口做望妻石的司馬終於聽得有人回報,“似乎是兩個打扮不俗的男女往這邊來了,那女的似乎懷著身孕”,當下如同風般竄了出去,也不顧師父的禁令。

手下不敢怠慢,直接來報了紜舟,無奈之下,她隻好先把與娘親聯絡感情放到一邊,去迎接那太清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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