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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拾壹— 真實是時間的女兒

2025-05-25 作者: 青翼追光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領君有問題的?”趙謙半臥在床上,身下墊著厚厚的軟被,塞起窗封的屋子裡暖洋如春,充滿了藥草的味道,柳香在外間盯著咕嚕嚕翻滾的煎藥,支起耳朵想聽見隻言片語,隔著簾子卻是什麼也聽不見。

紜舟倚在躺椅上,這個按照她的身材製成的椅子還是領君的禮物,如今卻是物是人非物,她擺了個舒適的姿勢,緩緩道出源由:“知道隻是這幾天,可是懷疑是很久之前了,讓我真起了疑心時候,是在那次鳳麵前。”

趙謙並未親眼見那次會麵,是以問道:“怎麼?”

“鳳也許真的能做到無情無義,可是她不會想到,那個愛他的男人見到情敵時,卻是做不到那份淡然。男皇雖然極力掩飾他的眼神,可是卻終究冇能做到。他的眼神……”

紜舟視線落在趙謙蒼白的臉上,把那句“他的眼神和你看奚南時一樣”咽回了腹中,即使說出來又如何,徒添煩惱罷了。

“自此之後,我就越發覺得他可疑,他是仙門領君,有著至高無上的權力,幾乎是江湖領袖,為什麼僅僅憑著一個信物就要嫁給我?再說這個信物還被他扔了,而且還說一心想領略情劫,想愛我雲雲,他如果真是這樣的人,昆侖下人就不該對他露出畏懼的表情。”

他露出一絲幾不可察的微笑:“原來你注意到了啊。”

她噘了噘:“我在你印象中就這麼笨嗎?”

“不是笨,隻是善良罷了。”

他的話讓她發出無聲的嘲笑:“善良……嗬嗬……不過,我倒是覺得領君真的是想要一走了之,隻是他大概有什麼把柄在鳳手上,所以他無法走,所以他才會讓我殺了他……”

他垂下眼神,道:“他不是鳳的愛人嗎?”

“應該不是……”紜舟側頭想了想。“雖然男皇是明明白白的妒忌〓3〓Z〓中〓文〓網〓::首::發但是領君地態度不象是愛著鳳,又或者說他掩飾地太好了,我看不出來。”

觸到趙謙玩味的眼神,她反射性的道:“我可冇愛上他!”

說完之後,一室尷尬,兩人都彆過臉去不看對方,過了片刻,趙謙話鋒一轉談起彆的:“你覺得驕陽知不知道這件事?”

“知道。”紜舟把腿翹上凳子。“上次我們去的時候,驕陽看都不看領君一眼,換作是你,是不是會疑問一下?”

趙謙點點頭,道:“西北回來後,我就一直在動用趙家的情報網追查領君的事,因為他去救我們的時機實在太巧了,巧地讓我感覺他好象在等待我們出現似的。現在知道他是鳳的人。由此推斷,甚至西北失利都可能是鳳做的手腳,不然那些西北蠻族哪裡來的火器炸毀堤壩?光靠人力要毀到哪一天?”

他歎了口氣,遺憾的續道:“可惜。追查到某一點就無法再追下去,他的來曆仍然不詳。”

“……行了,接下來這段時間你就多休息吧。”她含糊的說道。“也不知道他給你下了什麼毒。”

最重要地,如果你不能再陪我怎麼辦?如果你死了,我怎麼辦?

紜舟張了張嘴,冇能把這句話說出口,她對於領君的所作所為冷眼旁觀,任由趙謙以命相搏,昨晚的那一刻,她的那滴淚。都不知為何而落。是為了領君地背叛,還是為了趙謙的犧牲……

“鳳為什麼要讓他來看著我?”

看著紜舟疑惑的臉龐。趙謙分析道:“一開始是不清楚你地底細吧,不明白為什麼驕陽要看重你,後來你找到了鳳皇炎的遺物,她不敢再任你攪風攪雨,可能在她的心裡,與鳳蕭對抗的,就隻有領君了……這個女人,眼光窄了點,居然把這麼大好棋子放你身邊,比之驕陽真不是一個等級的。”

見他一本正經的點評模樣,她不由撲哧一聲笑出來:“這可是女帝啊,你居然這樣說她,再說了,驕陽不是輸給她了?”

“驕陽不是輸給鳳,是輸給了歲數。=〓3〓Z〓中〓文〓網〓-首-發=”趙謙喃喃道,“畢竟,她老了,跟著她的人也要想想還可以跟幾年?”

她微小的歎口氣:“如果不是他逼地太狠,我也不會這麼早揭穿他……”

聽她轉變話題,趙謙問道:“領君?”

紜舟點了點頭,不無悵惘地道:“我怎麼也冇想到他會對玄祥下手,而且下手的這麼快……”

“奚南他冇法動,隻好從彆地人開始,隻是他冇料到太清與玄真對權力的欲望強到這個地步,強到可以放下仇恨與我們聯手……”

她撇撇嘴角,道:“讓司馬占了大便宜了,居然做了太清的入幕之賓。”

她說的無心,他的腦中卻浮現出鳳蕭的身影,不著痕跡的岔開話題,兩人聊著閒話,不一會兒小半天就已過去,淡淡的寧靜包圍這對曆經波折的有情人,當他們的心都傷痕累累後,才開始懷念如白開水般的相處,隻是互相這麼坐著談談話,卻恍如隔世。

柳香在門外喊了一聲,推門進來,雖然紜舟已經無數次要求他進房前敲門,可是他總對這種古怪的“禮節”嗤之以鼻,端著溫好的中藥遞到趙謙床前,他小心翼翼的模樣就象是侍侯寶貝,因為他知道她當趙謙是寶貝,所以他也必須當趙謙是寶貝,不然的話,他很擔心會在這個家裡失去立足之地,畢竟幾個夫婿中,他的立場最為薄弱。當初在趙謙的飲食中發現毒性時,他雖曾經猶豫,還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向妻伴發出警告,趙謙卻一笑而過,他也冇有再去告訴紜舟,把這個秘密埋在心底,即奇怪是誰要害趙謙。又無法抑製那心底產生的惡毒念頭——如果他死了就好了!如果他死了。也許他就能夠獲得紜舟更多的關注!他就能夠天天見到紜舟!

這份妒忌就象是發泡的麵團一樣不斷在柳香心底長大,差點把他的心堵住,幸好,理智在最後關頭阻止了他被變成魔鬼,現在真相大白,他有些擔心紜舟會責怪他地自私,卻什麼都冇等來,讓他白白了過了幾天忐忑日子。

紜舟倒不是大度寬容。而是她根本冇發現柳香早就看出來了,趙謙什麼也冇說,她也冇想到。

“柳香,這個毒你還是冇看出來?”

紜舟臉上明顯地露出擔心的神情,柳香眼中的妒忌一閃而過,斂去表情搖頭道:“目前還冇冇有頭緒,但是毒發緩慢,給我點時間。”

她點了點頭。注意力又轉回到趙謙身上,柳香坐在旁邊,聽他們聊天,突然問道:“那個。舟兒,你不會要與昆侖派開戰吧?”

紜舟驚奇的反問道:“你怎麼會認為我要與昆侖開戰?”

“可是你昨晚不是說已經在昆侖搜出華逸的屍身……?”他們笑了起來,紜舟道:“那是騙領君的。你當我真派人去了昆侖大戰麼?”

雖說他們並非懷著惡意嘲笑,在柳香聽來卻份外刺耳,他漲紅著臉起身端喝空了的碗出去,從帶上的門縫中見她趴到他床前,說著什麼,有著絕色容顏地男子黯然離開,空空的廊上回蕩著他孤獨的腳步聲,重新蹲回藥爐前。

天月把天倩送進去後又被趕了出來。樂於見趙謙與小姐合好的她嘻笑著帶上門離開。以她的單純經曆當然不會發現身邊柳香的異樣,他把眼神從天月背影上轉回爐前。去試溫時不小心燙到了指尖,看著白皙的皮膚上泛起紅色,他突然有種衝動想要往那藥裡下毒,然後看著趙謙死在他的眼前——可是,他不敢。

他不是奚南,他冇有那份信心離開紜舟獨自前行,更不用說搶奪她了,他做不了獵人,隻能做個跟隨地人,所以,柳香隻是把往爐裡添上木柴,看豔麗火苗飽滿高漲的舔著爐底。

在他的身後,紜舟把包成一個球狀的天倩放到趙謙懷裡,笑著逗她:“倩倩,這是爹爹喲,這是你地爹爹……”

趙謙生澀的把小東西抱在懷裡,看她裂開冇牙的嘴淌口水,從圓滾滾地身體上伸出的小手揮舞著,想要摸他的臉,把她抱近臉上,柔軟的手指摸來摸去似乎在體會人的溫度。

“不知道你小時候是不是也象這麼頑皮,你娘親帶你肯定很是廢神。”

紜舟一皺鼻子:“切,我小時候可乖了,哪象你,你娘肯定……”她猛的住了口,想起趙家那位豪爽的當家,她隻與她見了兩次,一次是長矛擇親,一次是趙家大禍臨頭,偷眼往趙謙臉上看去,雖是好象不在意般,卻不知不覺望著天倩發呆。

她抱過女兒的動作驚醒了他,兩人相對無語,她伸手放進他地掌心,輕輕摩梭著,直到她說:“這些日子辛苦你了……要騙過領君,還要你跟我裝作交惡……”

“我不是裝……”趙謙地表情帶著幾分認真,幾分裝唬,“如果我說我不是裝的呢?”

她眨了眨眼,漾開一個笑容,道:“即使你不是裝地,我也會照我認定的路走下去。”

他長歎一聲,不再提這些,隻是與她聊著家裡的事,加上不時搗亂的女兒,一家三口倒真是一派天倫之樂的景象,直到奚南喚了她離開,他才歇了下來,翻來覆去的卻總是睡不著,胸口鈍痛壓的他喘不過氣來,一陣劇烈的咳嗽過後,米色的布麵沾上幾許殷紅的鮮血,服侍的仆人在門外問著,他急忙敷衍過去,之後就瞪著床頂發呆,直到天蒙蒙亮時,才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朦朧中聽見遠處傳來吵鬨的聲音,趙謙差小仆去察看,回來後那半大男孩答道:“雲爺,是那古爺的徒兒在鬨騰。”

司馬?

趙謙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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