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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傷痕

2025-05-25 作者: 愛朵朵

水若一個人在園子裡生氣,外帶辣手催花,一個勁兒地嘀咕著三字經,連帶做了一大堆鬼臉。疏不知這一切全落在暗處保護她的幾個人眼中,而且被一字不漏傳給外出的龍禦知道。

哼!什麼成親,什麼王妃,什麼公主,她才不希罕。那該死的惡龍就知道控製她的一切,還説什麼都答應,騙人!

一個順手,又扯下一截嫩枝,凡她所經之處,全是被踐踏過的殘枝敗柳。這一幕瞧得那群黑衛搖頭歎息,慶幸著自己不是那可憐的花草樹木。

討厭死了!

水若一腔鬱悶無處泄,頭疼,索性坐了下來,唯一一個丫環也被她打發走了。想靜一靜,腦袋怎麼也停不下來。轉呀轉呀,總轉到那天他們的對峙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水若的矛頭指向始作慫恿者龍禦。

“若兒,彆激動。你的身子不適合動氣。”龍禦輕撫著她的背,希望她放鬆。公孫念説過,水若的身體表麵上看來冇什麼問題,但內虛,必須長時間調養。否則還會發生他們頭次見麵一氣昏死三五兩天。

“你……”她生氣的根源就是他。還一副黃鼠狼的模樣。

龍禦又遞上溫茶一盅,水若接過呷了一口。見她冇上火,才繼續道,“娶你為妃,我在敦煌就已經決定。我也請叔父收你做義女,由皇兄賜你正統皇族封號——幻水公主,並寫入皇氏、龍氏族譜,詔告天下,你君水若是我龍禦唯一的妻。如今,你終於回到我身邊,這場婚禮自是少不得。”

看他説得深情款款又理所當然的,水若心頭亂糟糟。“那已經是當年的事情了。過了那麼久,你憑什麼要求我一定要嫁給你?我早説了,我不愛你,我更不會嫁給你。”説著,她掙紮想離開他的懷抱,以示決心。

奈何他根本不給她這機會,輕易將她鎖在懷裡。“不,一切早定下了。你是我的人,我的妃,我的妻子。不管你愛不愛我,但是我愛你,我決不會放棄你。這一切,從這個世界還冇有誕生之時,就已經決定了。”

“你憑什麼這麼説?”她動氣了。

“憑什麼?就憑這個。”她的話也令他有些激動,低頭封住了她的小嘴,不想再聽到任何傷人的話。他又怕弄傷了她,滿心的無奈。

雖然他的口氣狠了些,不過這個吻是非常溫柔的,他耐心地誘哄著她放鬆身體,放開心胸。輕輕用舌頭劃著她豐潤的唇線,希望敲開她的心門。

“不……你放……”她吱唔著,被他偷了空溜進了口中,火辣辣的唇舌直搗垂心,又舌交纏甜蜜繾綣,心中深埋的情欲被挑起。

不不不,她不要敗在他的卑鄙手段下。她不要,不要再承受那樣的絕望,她怎麼可能忘了,他那句輕易就對她説出口,令她萬忘俱灰的話。

“放開我——”銀牙一咬,一股腥鹹流串進兩人的口中。

“若兒……”他狠狠一怔,停下一切運作。布滿情欲的眼中,覆上深深的愧疚,他又傷害到她了,“若兒,對不起,你……彆哭……”

“為什麼,為什麼你……總是這麼蠻不講理?為什麼你不就是不願放過我?為什麼……我已經什麼都冇有了,你忘了嗎……你忘了嗎?”淚一串串劃下臉龐。他不明白她心裡的痛嗬,她更不願意去掀開那曾經的傷,這豎在兩人麵前的牆,怎麼也打不破,反革著兩人的心,鮮血淋淋的。

“我冇忘,”他拭著她的淚,眼神幽遠,“我怎麼可能忘了那一切錯誤。我知道,都是我的不信任害了你。失去你,我恨自己,整整六年時間,我是怎麼過的已經記不清楚。”他捧起她的臉,認真地敘説著心底的情感,冇了往日的冷肅內斂,所有的情緒全寫在了俊臉上。“我隻記得,我們在一起的時光。包括,你離開時的一切,每夜每夜……我忘不了……我知道,你的心。”

“你知道,可你更應該明白,我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天真單純的人了。我好累,好累……”

“若兒,你忘了那一切吧!我們重新開始。若你離開我,不管上天入地,我也會尋到你的。就算老天也不能阻止我要跟你在一起的決心。”一如當初,他為追索她的靈魂,墜入這凡塵下界。

水若止不住淚水,心底的委屈全湧了上來。本以為四年前就流儘的眼淚,再見到他後,又開始泛濫不息。唉……她的心血呀~

“你騙我。你以為我還會傻傻地相信嗎?當年你説過的話,結果如何?你在草原上説的話,你在萬佛麵前許下的承諾……結果呢?我要被你下令處斬啊!我再也不信,再也不信了——”她憤憤地吼出,藏了六年的不甘、心痛、恨意,一發不可收拾。

(給MM上一課:女人此時發泄鬱悶情緒是非常正常常見的,如果男人此時還能包容並加以安慰的話,就非常不錯了。)

“我知道我知道,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若兒,我們重新開始,讓我好好愛你。無論你討厭我,不理我,恨我也罷,我都不會放棄你,我會一直陪著你。直到世界儘頭——”

“不,你不可以那樣。我已經……不行……不可能的,你不能娶我,不行……你讓我走……”水若一陣慌亂,使勁推他,神情非常不安。

“若兒,”他捉住她的雙肩,氣憤她仍不聽他的話,“你難道還不明白。就算背叛天下人,我也不會讓你離開我。”

“不要不要,我不要……”她捂著耳朵,拒絕聽他的強勢的決心。她承受不起。

他拉下她的手,“若兒,你聽我説。”

她仰起臉,麵色淒絕,讓他晃然想起當年她離開前的那一刻,她的眼神也是如此絕望無助。“為什麼你就是不明白,為什麼你不懂……難道你非要再逼我自殺一次,你才滿意嗎?!”她吼出的話,令他疆立當場。

淚水滾落,滴落襟畔,滲入他心。這冰涼的感覺,如那“自殺”二字,涼透了身,崩碎了心。

他突然抓住她的手,掀開她的衣袖,雙目霍然睜大。一條褐色醜陋的疤痕清晰地亙在她纖細雪白的手腕上,明隔主已久,顏色已經淡化,但還是相當明顯。

“不要——”她想收回手,卻讓他緊緊握住。

“這是……”他赤紅了眼,抬起她的手,聲音哽咽。

她真的自殺過?!

“若……她在脖子上,或許我現在不會這麼痛苦。”

她的聲音顯得飄忽悠遠,臉色漸漸平靜下來,淚已乾。她放不開曾經的痛傷所留在心度深處的陰影,他放不下他尋她愛她的決心,兩人持續的僵持似乎成了每次對話的必然結果。這層藩籬應該如何打破?他們的未來,不應該總是淚水與怨憤嗬!

“若兒……”飄過一絲深沉而無奈地低歎息,他親手搗碎了她的心,將自己浸身悔恨的囚牢。邑南曾要他好好保護她,他失言。這傷,補好了,也永遠是個疤。他要如何才能抹去她的心痛,如何才能嗬?

手腕突然一股溫熱,輕柔如絮。他緊握著她的手,低頭吻上那一道深深的傷疤,一寸一寸。這曾經撫過他滄涼心胸的小手,奪去他所有的堅持,輕輕一擰,就能令他痛入骨髓。能再握在手中,今生已無憾嗬。

這吻,一個個落下,仿佛重重落在心坎兒上,一度沉靜的那片心湖灩漣層起。突然,一絲溫涼,滴在腕間,一滴,一滴,又一滴。

水若明眸微瞠,一絲輕疼縱過眼底。

這個嬌傲的男人,何以如此?這叫她情何以堪嗬!

她緩緩閉上眼,任由他一遍又一遍吻著那道傷。

他們真的可能重新開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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