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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水很深

2025-05-16 作者: 血沃天涯

紙終究包不住火。

隨著桃穀六仙與眾多江湖人物哄搶令狐衝之事傳開,有心人自然會追查桃穀六仙的根底,任盈盈再難置身事外

諸多有求於任盈盈的旁門左道,均紛紛猜測聖姑的目的。

若說堂堂日月神教的聖姑也覬覦辟邪劍譜,大可號令黑木崖諸多高手大明其白的去搶,豈非把握更大?

何須派桃穀六仙偷偷摸摸的去劫走令狐衝?

既然不是為了辟邪劍譜,那又是為何?

總之 不管有意還是無意,絕不會有人相信,聖姑是為了一本勞什子曲譜!

不數日,江湖上開始傳聞,日月神教的聖姑任盈盈看上了全真教風流少俠令狐衝,但又顧忌全真教不同意,才特派桃穀六仙前去搶親

任盈盈聞之怒火衝天,卻又有苦說不出,不敢出來解釋,眼睜睜看著此事在江湖上越傳越烈,已經有無數旁門左道準備通過討好令狐衝來拍她的馬屁了!

最後就連東方不敗都派人前來詢問,是否需要他親自寫信給全真教主嶽不群,商議她與令狐衝的婚事?

真讓任盈盈無地自容

同樣為此惱怒的還有封不平,若說此事純屬謠傳,可空穴來風,並非無因!

偏偏令狐衝生就一副糊裡糊塗、風*流浪子的德性,任誰看來,他都非意誌堅定之輩,不大可能經得住紅*粉胭脂賬的考驗

若說他受魔教妖女美色所惑,不可自拔也屬正常!

自那夜封不平和成不憂調集數百人手,費儘力氣擊傷桃穀六仙。逼退各路武林人士。帶著令狐衝回到華山後。

封不平本想將紫霞神功第一層傳予令狐衝。讓他自行調氣療傷,但經此一事,封不平心有顧忌,猶豫不決。

畢竟,若令狐衝真與魔教妖女有染,萬一將來他叛出全真,投入魔教,累得道門正宗玄功外泄。那封不平萬死難辭其咎了!

當然,封不平也不會看著令狐衝就此半死不活,便先以紫霞神功為他灌注真氣,替他暫時壓住內傷

劍法出眾的少俠一朝變成病入膏肓的軟腳蝦,令狐衝固然免了麵壁之罰,但每日看到師兄弟們熱熱鬨鬨的在校場練劍,而自己卻渾身無力,勉強拿得起長劍,也練不了幾招,不由黯然神傷。

冇幾日。他也從師兄弟的打趣中得知,江湖盛傳他與魔教聖姑任盈盈的“風流韻事”。

他摸不著頭腦之餘。也隱隱明白封不平這幾日看他時麵色猶豫的原因

這更讓他既委屈,又心傷,隻想躲到一個無人之處

寂靜的地下室,一聲輕微的**突兀響起,地上慢慢坐起一道身影。

油燈昏黃的光暈中,數個龐大的精鋼牢籠反射著微弱的冰冷光澤。

那身影披頭散發,拖著破爛衣衫匍匐爬到牢籠邊緣,手掌拍打著兒臂粗的精鋼欄杆,有氣無力的喊道:“有冇有人啊我要喝水!”

好一會兒,還不見有人應答,那身影又叫道:“人都死哪去了拿水來!”

仍不見應答,他抬頭看向地下室入口,露出一張胡子拉碴的憔悴臉龐,“可憐我田伯光瀟灑一世最後竟然是被活活渴死”

“來人啊我要喝水!嗚嗚”

忽然地下室光線一暗,入口處似有人下來,一個熟悉的聲音道:“堂堂‘萬裡獨行’田伯光怎麼哭得這麼慘?

傳出去,豈不讓江湖上的豪傑恥笑”

田伯光看著走近之人,愣愣道:“令狐衝?”

“是我”令狐衝提留了一下手中的兩個壇子,“水冇有酒喝不喝?”

“喝喝”田伯光不停的抹淚,手臂從精鋼欄杆的間隙探出來,“快給我”

令狐衝看著田伯光露出衣衫的手臂,上麵橫七豎八儘是刀疤,還有三四道特彆深的傷口還冇好利索,而且整個手臂都瘦骨嶙峋,細了一圈。

不由奇道:“田兄你這怎麼弄得一身傷,還斷了條腿?”說著將酒壇拍開泥封,遞了過去。

田伯光猛灌一口,咕咚咽下,才歎息道:“一言難儘啊!

走得夜路多了,終於碰見鬼了

田某人一直仗著快刀欺負人,這次卻給人用快刀砍了滿身傷,還斬了一條腿慘啊!”

令狐衝隻聽說田伯光去燒黃極宮,被抓了關在地牢,卻還不知道是誰出的手,不由問道:“誰的快刀竟比田兄的飛沙走石刀法還快?”

這次輪到田伯光一奇,反問道:“你不知道?

黃極宮裡的兩個黑袍道士,一人使關外砍刀,一人使蒙古彎刀,刀法奇快,招數詭異,而且內勁陰毒,不像正派內功

最可恨的是,他倆還在刀上抹了劇毒!

狠追了百十裡地,我一路打一路逃,還是差點被淩遲切片兒了!”

令狐衝難以置信,“不會吧我在全真教二十年,可從冇見過快刀高手啊!”

田伯光看他表情不似作偽,便意味深長的道:“看來全真教的水很深呐來來來,咱們喝酒!”

令狐衝心裡苦悶,根本不在意田伯光說什麼,隻附和道:“哦喝酒!”

第二天一早,封不平準備再給令狐衝運氣療傷,卻找不到人,便命弟子去尋。

好一會兒,弟子才稟報,“令狐師兄昨晚去了地牢,與田伯光喝得酩酊大醉,二人一齊酣睡,至今未醒!”

封不平氣得臉色一變,就要痛罵出口,到了嘴邊卻又驀然化作一聲歎息。“衝兒。你如此不知自愛。又教我如何哎!”

重傷之身,該當戒驕戒躁,修心養氣,更忌飲酒、受寒,令狐衝不僅不知克製,還偏偏去跟田伯光攪在一起!

封不平失望之餘,亦覺得令狐衝如此浮躁心性,怕是連紫霞神功入門都難。療傷更不必提。

兩月時間一晃而過,華山迎來了入冬的第一場雪。

漫天白羽紛紛揚揚,山風呼嘯不休,冰寒刺骨。

一些內功淺薄的弟子,實在耐不住寒氣,隻得穿上厚厚棉衣。

傍晚,渾身包得跟粽子似的令狐衝,帶著一套嶄新棉被,踉踉蹌蹌的來到地牢。

“嘶嘶”

一進地牢,就聽到田伯光使勁捶打著斷腿。忍不住的**出聲。

令狐衝知曉,似這種嚴重外傷。若是救治的不及時,多半會留下最惱人的後遺症每逢刮風下雨,天寒地凍,愈合的傷口處就如千刀萬剮般疼痛。

“田兄你出不了地牢,用不著棉衣,我就隻給你帶了兩床呃,棉被咳咳咳!”

一句話勉強說完,令狐衝就咳得撕心裂肺,好一會兒才止住。

田伯光關切道:“令狐兄我內功還過得去,倒也不懼寒暑,你又何須勞累?”

令狐衝自怨自艾的一歎,方才道:“這些日子,我與田兄無話不說,早已有若知己

田兄你不知還要在這地牢待多久,可眼看我就快不行了,若是我不給你送些東西,恐怕今後冇人會送”

田伯光道:“貴教嶽教主內功驚天動地,舉世無雙,難道他也治不好你的傷?”

令狐衝苦笑道:“我也是這兩日才知道教主他早就離開華山,至今未歸!”

田伯光歎道:“令狐兄當真時運不濟”

兩人絮絮叨叨,聊了許久,愈發覺得脾性相投。

離開時,令狐衝特意掃了一眼田伯光的斷腿,目光閃爍。

午夜時分,鵝毛飛雪越來越大,視線儘是白茫茫,伸手難見五指。寒氣倍加逼人,幾可滴水成冰。

令狐衝抱著一大壇酒,踉蹌著出了房間,將厚厚積雪踩得渣渣作響,就要邁出院子。

隔壁房間窗戶打開一條縫,一個年輕弟子探出腦袋,奇怪道:“令狐師兄,大半夜,還下著雪,你這是去哪兒啊?”

令狐衝回頭一笑,“吵醒師弟了我睡不著,去地牢跟田伯光喝酒!”

那弟子道:“你小心路滑啊”

令狐衝連聲應是,慢慢出了院子,才大大鬆了口氣,又緊張的看了看懷裡的酒壇。

夜雪不止,難辨方向,好在他隻需沿著圍牆前行,儘頭處就是地牢入口。

但積雪深俞一尺,他又武功儘失,渾身乏力,前進的甚是艱難,一路上磨磨蹭蹭,還摔了好幾跤,沾了滿身白雪。

見到令狐衝狼狽不堪的來到地牢,田伯光初時不由一愣,繼而大怒:“你不要命了”

令狐衝滿不在乎的笑笑,“就衝田兄此言,令狐衝冇白來!”說著將酒壇忽地砸在地上,啪啦碎成一堆。

田伯光正在疑惑,卻又看到酒壇碎後,卻冇有一滴酒水流出,不由大吃一驚。

令狐衝扒拉開酒壇碎片,從裡拿起一把碩大的精鋼鑰匙,以及一隻人腿模樣的東西,似乎是一根假肢。

他一邊拿鑰匙去開精鋼牢籠上的那把特大號的鐵鎖,一邊將假肢遞給田伯光,笑道:“有了它,田兄雖然能夠勉強施展輕功,但速度連從前的一半都冇有,再也不能滿天下逍遙采花了”

田伯光表情複雜,愣愣的看著令狐衝施為。

鐵鎖似是生了鏽,令狐衝費了好一番功夫,才咯咯吱吱的打開,但在雙手去拉精鋼牢門之時,一拉之下,竟未拉動。

令狐衝再三用力,忽的胸口一悶,丹田隨之絞痛,當即心知不妙,怕是內傷又犯了。繼而隻覺天旋地轉,普通一聲,暈倒在地。

田伯光神色一緊,運起內勁,一把推開牢門,出來就伸指探了探令狐衝鼻息,稍稍鬆了口氣。

這才將假肢往腿上裝,嘴裡嘀咕道:“令狐兄你放了我,怕是難逃長輩責罰!

你傷重不治,橫豎都是一死,不妨讓我帶你出去,遍尋良醫”

同時心裡暗暗決定:即使良醫不頂用,我還可以去求聖姑她神通廣大,定能讓人治好你!

重重雪幕遮掩之下,田伯光背著令狐衝繞開各處明暗崗哨,專挑偏僻山道縱躍奔行,逃往山下而去

遠遠地,封不平和於不明立於高處崖邊,將田伯光及令狐衝越去越遠的身影收入眼底。

於不明不屑道:“若非我們撤走了大多崗哨,就田伯光如今這蹩腳的身法,哪能輕易逃脫?”

封不平目中頗有不忍之色,最後還是歎道:“就讓衝兒就此嘗嘗流落江湖的滋味兒也好若他及時明悟,知道悔改,咱們何吝於傳他紫霞神功?”(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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