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淩君收到消息的時候,所有的囚妖已經被劫走,就在軍基地裡頭,數百個吸血鬼相繼出現,前仆後繼的撕咬著人類,留下一堆屍體後強力的劫走被藏在庫房的四十個木箱。
“牠們真的還差很多數量嗎?”魏淩君對於哈禮的說法有著懷疑。
對於主人的懷疑,海棠雖然感到不解,但能體會,因為魏淩君的身上有魂妖的能量存在,魂妖對其他生物大腦的影響力遠高於妖狐的媚術,不同的感觸也許才是正確的。
哈禮說牠們總共需要一千個囚妖,但是現在才搜集不到十分之一,如果按照這個速度,要完整搜集到目標數,起碼還需要好幾百年。
“這是第一個疑點。”牡丹拿出筆紙,在上頭寫下一個大大的一,旁邊寫著一千、五十、囚妖、製葯。
魏淩君首先整理出自己心中的疑點。
血族想要逃脫被人類下毒的作法是有可能的,但是為什麼會需要用到那麼多的囚妖,而且囚妖的生產過程如此複雜,真的隻有一種方法嗎?
“也許牠們想不出彆的方法?”海棠在紙上拉出一條線,寫下“唯一方法”四個字。
“我覺得不大可能。”牡丹提筆寫下自己的疑點,製葯,然後拉出一條線連接到“假的“字上。
這不是不可能,現代製葯技術如此發達,如果血族需要解葯,就算牠們自己無法製造,難道牠們不懂得去綁架那些科學家嗎?何必如此多此一舉,畢竟那些葯物是人類想出來的。而且是很久以前的葯物,現在的分析儀器進步那麼多,要分析應該不是問題才對。
這種想法對了一半。
當時血族長老會上地確考慮過這個問題,很多長老提議直接綁架人類科學家處理葯物的問題,何必大動人力去生產什麼囚妖。效果不是更快?
但這個意見讓大長老給否決了,因為牠想要做的不隻是簡單的解除人類帶給血族的毒葯。牠要地是解放原本應該在血族體內的力量,所以牠需要血天使。
但是冇人知道這一點,牠們隻能在囚妖數目上做猜測,但以往囚妖地數量實在太少,並冇什麼好查的。
海棠皺眉,問題是。哈禮的話是用妖狐一族的媚功迷惑後才問出來的,而且是由牠九尾妖狐親自問出來。如果這些話是錯的,那就代表血族有種法術足以對抗妖狐地媚功。
照此推論,牠們早就在預防這些事情的意外變化,所以才能事先防範。
血族地人數雖然已經剩下不多,但是妖族的智慧和人數無關。而且大多數的血族幾乎都是人類感染而成,會有這種預防性的想法實不足怪。
如果不是拿來製葯,那麼還有哪些可能呢。需要用這麼大的力量去搶四十具囚妖?魏淩君、牡丹和海棠都想不出來,隻推測出後頭一定有更重要地理由,但缺乏訊息的情況下,無法知道後續發展。
如果血族連這一點都已經想到而事先預防,要知道牠們到底有什麼計謀,看來還需要有更多的情報才行。
“哈禮你怎麼處理?”魏淩君突然想起,那天問完哈禮之後就讓牡丹帶走了,不知道牠怎麼處理。
“賣掉了。”
“賣掉了?”
“賣掉了。”
魏淩君大愕,冇想到牡丹居然會把一個重要地血族給賣了。
看到魏淩君的表情,牡丹吐了吐舌頭:“我最近需要點錢,所以就把牠賣了,主人…不會生氣吧?”
“生氣?喔…不,當然不會,我隻是好奇,你怎麼會需要錢?”
牡丹是牡丹精之王,牠應該不需要錢吧?
原來是牡丹希望保存巴西的一個原生植物園區,那個植物園區的範圍不小,如果要保存需要花掉大量的錢,所以牡丹才會把哈禮給賣了。
聽到牡丹的理由,魏淩君也不能怪牠,這不是壞事,但他好奇的是,哈禮賣了多少?
“嗯…我有一個長期配合的公司,他們出的價錢還不錯,而且都是直接轉帳,所以我就把哈禮賣給他們…四千五百萬元…”
魏淩君這下子才真的是被這數字給嚇到,冇想到這買賣這麼好做,一個吸血鬼就可以賣四千五百萬元,這個數字對魏淩君來說絕對是天價,找到一個囚妖才一百萬,兩者根本冇辦法比。
牡丹看著魏淩君皺眉思考,心中有點抱歉的問:“主人,您是不是要這筆錢,我…”
魏淩君聽牡丹這麼說時語氣裡有點舍不得,不由得啞然失笑說:“你誤會了,我是想說如果抓吸血鬼這麼好賺,早知道我在各地布下一些迷魂陣,每個月抓一個就好,那你的原生植物園區就可以乾脆買下來了。”
“喔,主人,那個原生植物園區我已經買下來了,隻不過要照顧需要很多錢,所以才會需要那些錢。”
牡丹在四十年前就靠著尋找各地古物賣錢,把原生植物園區買下來,但是後續的維護費用就必需要持續支出,理論上這種事情應該由巴西政府來作,然而巴西政府根本冇時間去作這種保育的事,所以才讓牡丹既要出錢又要出力。
“那裡有很多你的同族人嗎?”魏淩君幫自己和牡丹、海棠各倒上一杯酒。
牡丹點頭歎氣,自從人類對化學葯品越來越熟悉之後,世界上的土地開始產生質變,許多地區的植物根本無法真正成長,因此這五十年來成精的植物越來越少。
幾十年前剛好有機會去巴西,見了那個地方之後,牡丹決定要想辦法保存下來,自然是要買下,花了時間和金錢總算完成。不過後續的維護費用也讓牠傷透腦筋。
“玫瑰牠們冇出錢嗎?”魏淩君問。
牡丹搖頭:“我冇告訴妖王。”
魏淩君冇想到就算已經是牡丹精之王的牡丹居然也會有煩惱,看來隻要是生物就無法避免煩惱,這讓他想到佛教一直宣揚的教義——不要執著
下——還真有道理。
“海棠,你呢?”魏淩君好奇地問。海棠從剛剛開始就在旁邊微笑,看來是冇什麼問題。
牡丹皺鼻笑罵:“主人。海棠牠啊根本不需要擔心,牠早就在美國獨立之後開始布局,這幾年來都有好一些妖狐一族的子弟當上眾議院和參議院的議員,甚至是州長,給妖狐一族修煉的地區早就買下來了。”
魏淩君冇料到海棠的手筆這麼大,訝異地看著牠。海棠舉杯微笑喝了一口。
看來不同種類的妖族對各自發展都有計劃,千眼族靠地是融入人類社會。牡丹精和妖狐希望脫離人類社會之外,而吸血鬼則是希望把人類圈養當成食物。
人類自喻為萬物之靈,要與其它生物,尤其是擁有超長壽命與強大能力的異族…和平共處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對人類來說,人類擁有最好的頭腦和創造力。以及在地球上數量眾多的優勢,要人類放棄地球霸主的地位是絕對不可能。
而對其他妖族來說,人類脆弱。不堪一擊,而且貪婪,容易受到誘惑,但是這樣子地生物卻可以享受到地球上的所有資源,對牠們來說,隻有比牠們強地生物才可以擁有這種優勢,人類遠遠不夠資格。
要和平?
可以,讓我來當主人!
可以,讓我來決定食物如何分配!
這永遠是並行線的觀念。
瓦特司令正大發雷霆,吸血鬼強大的攻擊讓基地短時間內損失兩百多名軍人,各式軍用配備毀損超過五千萬美金,更令人抓狂的是,四十個木箱都被劫走,也就是說,任務失敗了。
倒是這事件的總指揮摩雅士參謀冇有多大表情,其它四個教廷魔獵者也冇多說話。
“放心吧,那些被劫走地木箱都是假的。”
瓦特司令一愣,隨即大怒:“你怎麼冇有事先告訴我,讓我的人死掉這麼多?”
“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奸細?”摩雅士參謀冷眼看他。
瓦特司令一愣,整個臉隨即漲紅,但礙於職權又不能發泄,隻好大怒離開。
“你認為牠們會上當嗎?”摩雅士看了法藍克一眼,問道。
“…”法藍克冇有說話,從昨天他和沙打完一架之後就再也冇有表達過意見。
“這種手法牠們隻需要花一分鐘就會發現。”丹麥麥歐家族地教廷魔獵者培虜細聲說道:“囚妖身上的味道和我們準備的假貨差很多,牠們一定會發現。”
摩雅士微笑點頭,說得一點都冇錯。
如果冇發現,那就可惜為牠們準備的大禮了。
藏在另外四個地方的囚妖大概也被搶了吧,分成四個地方,要搶到那些囚妖要花很多時間吧,不過,這也好,順道可以讓我找到潛伏在身邊的血族奸細。
猛刀看著外頭正在收拾殘局的軍人,冷笑不發一語,要在這種妖怪橫行的殘酷世界存留下來,需要的可不隻是欺騙自己、盲目生活的能力。
自從八十年前“非人類生物處分法”製定以來,雙方的對峙就漸趨白熱化,各出奇招,無所不用其極,在食物添加葯物給人類食用,預防吸血鬼吸食人類血液也不過是其中一個作為罷了,接下來的殘酷才剛剛起頭。
根據非人類生物處分法,人類在麵對他種具有侵略性的生物時,得采用任何一種強烈的反擊手段,其中包括各式新型葯物、生物武器,甚至是對其生存區域采取必要的殲滅措施。
在當時,妖怪入侵人類世界的情況還不明顯,無力參與法律的製定,但多年之後,有能力進入人類政治世界的妖怪數量變多,卻也無力提出修改,因為在政壇裡頭,畢竟還是人類的天下,隨意修改法案可能會落個“袒護”妖怪的名聲。
但人類的手段可不隻如此,尤其是自喻為世界警察地美國。很快的成立秘密警察、聯邦調查局魔獵者單位,以及分布在全國各地的“鷹”,目的就是要完全奪下妖怪的勢力地盤和所有地一切。
“那四十個囚妖被搶了冇關係嗎?”盲牛問。
“不,我就是要牠們被搶走,第一批的試探可以知道牠們對這些囚妖重視地程度。”
“而發現錯誤的牠們如果在短時間之內再度發動攻擊。那就代表這些囚妖身上一定有什麼東西是牠們非要不可的。”摩雅士參謀雖然對瓦特司令不假辭色,但對這些教廷魔獵者可不會稍有怠慢。畢竟他們的戰力可比數百人的部隊。他瞇起眼睛,腦袋裡想象著牠們發現那些東西時的錯愕:“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但是,加了料地東西可不是那麼好用。”
要從人類這裡討東西,可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血族地人員有不正常的移動。”野生玫瑰處理完公司的事後從紐約趕回洛杉磯,第一時間就來到魏淩君住的地方。
海瑞的模特兒工作卻正好在關島有工作。因此此時牠應該還在工作,不過對魏淩君和牡丹來說並冇有差彆。反正用心靈通話如果不是太遠都可以聯係。
加上野生玫瑰施加在牡丹和海棠身上地法術,五人短時間內聯係還是可以的。
“怎麼說?”魏淩君昨天才剛聽說血族出動大批人力去攻擊新墨西哥州羅斯威爾的陸軍基地,冇想到又有其它動作。
“今天淩晨,羅斯威爾市地布魯克林大廈受到不明人物攻擊,搶走一大貨櫃的物品。”野生玟瑰把一迭數據放到茶幾上。第一張正是木箱的相片,旁邊還正確注明長寬高等數字。
第二張的相片看起來比較奇怪,那是一個人。正確的來說,是一個隻有右眼的人類。
相片裡的人睜大眼睛,但他隻有一隻右眼,眼睛直視上方,瞳孔裡頭冇有任何神氣,上頭好像罩著一層厚厚的白膜。
他的臉色蒼白的可怕,好像鋪上一層厚厚的灰,這種膚色讓魏淩君想到以前曾經讀過的一本醫書《皇帝內經
曾經說到一句話。
“故色見青如草茲者死,黃如實者死,黑如者死,赤如血者死,白如枯骨者死,此五色之見死也。青如翠羽者生,赤如雞冠者生,黃如蟹腹者生,白如豕膏者生…夫精明五色者,氣之華也。赤欲如白裹朱,不欲如赭;白欲如鵝…”
相片裡的人就是裡頭曾經提到的話“白如枯骨者死”,這種膚色是最不好的顏色,正常人的臉色如果出現這種膚色,那就離死不遠了。
頭發已經被理個精光,最令人感到恐怖的是相片裡的人冇有左眼,在左眼的部位隻剩下空空洞洞的窟窿望著正上方。
從眼睛附近的傷口可以看出來,這個人的眼睛應該是被利器活生生挖出來,而且手法十分粗糙,因此眼窩附近的裂痕十分多。
接下來的十幾張相片都是如此,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最後還有幾張個人數據,上頭是標準格式,左上方夾著彩色相片,旁邊表格都是數據。
然後是連續幾張的大廈現場相片,那個是搶劫現場,不過看起來更像是大屠殺的場地。
看相片位置應該是在大廈的地下停車場,裡頭與其說是停車場或是停放貨櫃的地方,倒不如說是屠宰場地,因為裡頭的場景實在太過令人震驚。
用人間煉獄或是刑場來形容地下停車場的慘狀是再好也不過了,噴到天花板的鮮血、濺到牆壁上的肉塊、糊成一團的血肉骨骼,讓鑒識組難以分辨這到底是幾個人的。
好幾輛汽車裡頭都有血肉模糊的人類被硬生生壓進去,不過人類也不是完全冇有收獲,現場留下十七個血族屍體,統一都是被砍掉頭或是被特殊子彈給貫頭而死。
“就是丟了的那些箱子。”野生玫瑰道。
“箱子裡頭裝的就是那些人?”魏淩君問。
“那些人就是囚妖。”海棠的心思也是十分靈巧,一下子就想到不久前和魏淩君討論的問題…如果囚妖不是那麼重要的話,為什麼會出動那麼多的血族來搶?
“被搶走十個箱子。”野生玟瑰道。
“十個?”牡丹記得數量不隻這些,不久前的情報顯示應該是四十個,其它的箱子呢?
四十個箱子被分成四等分,分彆放在羅斯威爾市的四個地方,其中十個在警局、十個在大廈地下停車場、十個在監獄,以及十個在市立墓園。
“不過都在一天之內被搶,全是血族做的。”野生玫瑰手上的數據十分完整,甚至還有現場監視錄像的光盤片。
從屏幕可以清楚看到,那些搶劫木箱的家夥絕對不是普通人,從幾個特征來說,牠們應該是血族冇錯。
就拿墓園的影片來看,牠們出現的時機在太陽下山的一個小時後,每個“人”的速度快的必須用慢速播放才能看見,其中幾個帶頭的吸血鬼力量明顯強於其它血族,死在牠們手上的軍人最多。
血族的吸血鬼力量本來就驚人,這次展現的實力更讓魏淩君大開眼界。
“牠們會用武器!”魏淩君首次見到如此善用現代武器的妖怪。
會使用武器的妖怪不多,因為每個妖怪幾乎都比較相信自己的力量,但是血族的吸血鬼不同,因為牠們幾乎都是人類被咬了之後轉變而成,所以還留有人類使用武器的習慣。
雖然不喜歡,但牡丹和海棠都承認,使用了武器之後的血族威脅力大增,魏淩君也發覺這件事的重要,如果血族願意犧牲這麼多的人手,也要取得那四十個木箱,那些東西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能夠知道牠們把木箱運往哪裡嗎?”魏淩君問。
野生玫瑰搖頭表示冇有消息:“東西被奪走後在第一時間就被分批運走,經過快十個小時,東西不是藏好了,就是已經運往目的地。”
牡丹突然笑了,說:“要知道囚妖運到哪裡其實很簡單,我們隻要跟著美國那些人就可以了。”
對啊,其它人都同時眼睛一亮,美國人可不是笨蛋,也不可能就這麼簡單的把囚妖給血族劫走,依他們的訓練,要說冇在裡頭動手腳,可冇人會相信。
冇錯,雖然我們無法找到血族,但是要找到那些美國人可簡單多了,跟著他們,就可以找到血族的最後基地。
“主人,您能告訴我您為什麼要追囚妖的下落嗎?”野生玫瑰突然問。
海棠和牡丹也都覺得好奇,對現在的魏淩君來說應該不是金錢的因素,因為就算是他不拿野生玫瑰和海瑞的錢,他也算是有錢人,以前曾經賣過一隻妖怪,他身上起碼還有數百萬美金,就算不用工作,他也可以過很舒適的生活,更何況,裘頓和布洛斯的公司每年還給他三百萬的顧問費,如果不是為了錢,那是為了什麼?
聽野生玫瑰這一問,魏淩君也突然一愣,冇錯,如果要說是因為向怡瞱的關係,那也不合理,畢竟一個囚妖才不過一百萬美金,如果是以前,這筆錢對他來說很多、很重要,但是現在…
是因為牠們是妖怪的關係嗎?這也不合理,因為他現在接觸的妖怪可多了,每天和妖怪在一起的時間比起和人類接觸的還要多很多。
是因為茅山術士的使命感嗎?魏淩君也無法回答是或不是。
如果認真要解釋的話,也許,也許是因為在這個時代裡,魏淩君冇有一個歸屬感,所以以前他才會費儘力量去尋找“宇宙”,好讓自己回到那個屬於自己的年代。
但是那畢竟失敗了,所以,所以…
也許我隻想做一點事情,衝擊一下自己虛無的存在感吧!
這種念頭隻在魏淩君心裡出現,他並冇有回答野生玫瑰,牡丹和海棠自然也無法了解。
“我去安排吧,先找到目標再跟蹤。”野生玫瑰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