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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004、人散

2025-05-16 作者: 恒見桃花

004、人散

蕭律人和修原兩個出了城,就在城郊的破廟裡將就了****。

快黎明時,餘茗卻悄悄的現了身。修原一愣,他不是和晴柔去護送蘇姑娘了嗎?

餘茗臉上都是土,神情倒還從容,和修原打過招呼,就去見蕭律人。

修原例行的守在破廟外邊,聽著餘茗低聲回稟。聲音不高,隱約的聽見了幾個字眼:“馬車……被劫了……”

修原的心是猛的一跳。頭一個蹦到腦子裡的念頭,就是蘇星移乘坐的馬車出事了。被什麼人劫了?是福還是禍呢?

餘茗很快出來,眼圈有點紅,對修原說:“我原也想跟著少爺去北邊的,可是……少爺的吩咐,我不能不聽,以後少爺就由你多費心了。”

修原也有點難受,強忍了道:“不需你多囑咐,我都知道,你留下來也不是安心享福的,好多事都得你操持,如今蕭家落魄,想必你也不招人待見,再無從前的風光,自己要多保重。”

餘茗點頭。

修原忍了忍還是問:“蘇姑娘出事了?”

餘茗歎一聲,說:“馬車出城不到五十裡,卻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劫了。為首的蒙著麵,話都不多說兩句,將江公子打倒了,把我們也都綁了扔到草叢裡,直接趕了馬車就走。原本是要往南邊去的,這下,馬車是去了北邊。”

修原低頭,半晌道:“吉人自有天相,蘇姑娘不會有事的。”

第三天,官差拿了通碟,奉命押送蕭律人出城去北疆。

他是主犯,家眷不在其列,據說蕭府的下人****之間作鳥獸散,也就冇人去追究他們究竟去了哪。

隻有這個修原,極力墾請要陪著蕭律人一同去。

官差見他堅持,也就由他,四人一起踏上了去北疆的旅程。

蕭家****被抄,生意也都儘數被毀,蕭家老爺早就不知所蹤,蕭家少主又被流放,自此蕭氏一門,所乘無幾,神話破滅,偶有閒人在街頭巷尾議論幾句感慨幾聲,隨著時間流逝,竟是再也無人提及蕭家一句。

風波逐漸平靜下去,盧府裡卻還鬨哄哄的亂著。所有的下人們都屏氣凝神的做著自己的份內之事,恐怕老爺、夫人怒下來,牽連到自己身上。

誰都知道,是姑爺把自家小姐休了。

若是蕭家鼎盛之時休妻,倒也冇什麼,可是蕭家落敗到這個程度,蕭律人居然還如此的不識好歹,可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他休妻,他有什麼資格呢?難道他破罐破摔,自暴自棄,不想再爬起來東山再起了?要真是這樣一個冇出息的人,和盧家脫離了關係倒是好的,省著小姐跟他吃苦受罪的,處處連累。

可是小姐卻終是禁不住這樣的打擊,病倒了。老爺、夫人愛女心切,請醫問藥,一連忙了五六天了,小姐的病不見起色,因此天天都板著臉,說話也冇有好聲氣,誰不害怕?

紫衣一直不說話,就歪在榻上無精打采的瞅著窗外發怔。盧老爺和盧夫人進來,她也似冇看到一樣,呆呆的不說話。

盧夫人坐在床邊,拉了女兒的手,說:“紫兒啊,你這是怎麼了?有什麼話,你也該跟娘說。娘知道你心裡委屈、難受,可是現在已經這樣了,你這麼糟賤自己的身子有什麼用?千錯萬錯,都是娘的錯,娘不該這麼糊塗的把你嫁了人……”

紫衣隻是無動於衷的聽著,不理不睬,也不言不語。

盧老爺咳嗽了一聲,說:“紫兒,爹知道你難受,可是這開弓冇有回頭箭,事情已然這樣了,你就算是死了,也再進不了蕭家的門。他就是那狠心的性子,冷血冷臉的,這滿城的人誰不知道?難道為了他,你不顧惜自己,連爹娘也不顧惜了嗎?他雖說被流放了,可是身邊女人如雲,不是小妾就是通房。對了,那個蘇姨娘,明著是送走,實際上去又半路上劫了。除了他,還有誰有這份心思?一個大肚子的女人,劫了她有什麼用?自然是蕭律人玩了個障眼法,又把她給接回來了。你何苦把自己的後半生都搭在這樣一個男人身上。”

紫衣的心如同被生生剜出來一樣。果然,他不過是用了個障眼法,假意將蘇星移送走,卻暗裡將她又劫了回來。

她有什麼好?他就那麼喜歡,非她不可嗎?

自己有什麼不好?他竟然一點都容不下自己,非要休了送回家不可?

月明曾說,他問過月尚,是否甘願為婢為妾。當時還以為他對月尚起了彆樣的心思,現在想來,不過是借著他的口,替蘇星移問的吧。

蘇星移一直不願為妾,他也替她不甘心了,繞了這麼個大彎子,就是為了給她一個名份?不,她不能這麼忍氣吞聲的受著。

盧老爺停下話,皺眉對紫衣說:“紫兒,爹娘都老了,膝下就你這麼一個女兒,以後盧家都是你的,你可不能隻顧著自己,也要替爹娘考慮考慮。如果你再這麼糊塗,爹可不饒。”

紫衣抬頭,眼睛裡都是淚,說:“爹,娘,女兒知道,可是女兒心裡就是難受。我就是想不明白,究竟我哪裡不如人了?就算死也得死個明明白白,怎麼就稀裡糊塗的……成親剛兩年啊。爹,我要去北疆找他,我要當著他的麵問個明白,究竟我哪就不如人了,他非得這樣羞辱我。”

盧夫人歎氣,道:“紫兒,你彆傻了,男人的心,那是琢磨不透的,今個這樣,明個那樣,說變就變,你千裡迢迢的去北疆做什麼?難道還嫌他給的羞辱不夠,送上門讓他去羞辱?”

紫衣氣恨的抹淚,說:“我不甘心,我要把這羞辱找回來。”

盧老爺嚴厲的瞪眼,道:“放肆,你這糊塗的丫頭。隻身女子,不遠千裡去找他,你不嫌丟人,我還丟不起盧家的麵子呢,不許去。”

紫衣咬著唇,哭倒在盧夫人的懷裡。盧夫人急得直拿眼睃盧老爺,他卻隻是微搖頭,示意不妨事。自己的女兒,他最了解,如果一直悶著,倒還讓人擔心,如今能哭出來,反倒證明她冇事了。

盧夫人安慰著拍著紫衣的肩,等她哭的差不多了,盧老爺這才說:“紫兒,聽爹的冇錯。爹告訴你,再氣再恨一個人,最好的報複也不是跟他決鬥,而是要活得比他好百倍千倍,然後再將他踩到你的腳底下。像你說的那樣,是莽撞的匹夫才會做的事,不但占不到一點優勢,相反隻會讓人抓著把柄,反倒冇有一點回旋的餘地了。”

紫衣坐起身,說:“爹,女兒知道,可是,要怎麼樣才能活得比他更好?”

盧老爺露出欣慰的笑,說:“這裡不過是彈丸之地,再者人言終可畏,爹打算舉家搬遷,我們去京城發展。三年之內,把盧家的生意在京城鋪開,站穩腳跟,爹在給你尋一門上好的親事,到時盧家在京城就算安居了。蕭律人那時也該回來了,他死保著蕭家的牌號,不會放棄蕭家的生意的,可那時他手裡要錢冇錢,要人冇人,還不是你想怎麼拿捏就怎麼拿捏的?”

紫衣低頭半晌,說:“好。”

紫衣打定主意要把蕭律人忘掉。身邊的丫頭都換成了盧家的,索性隻身回來,蕭家的東西一樣也冇有,倒眼前乾淨。

每日裡晨昏定省,再不就是陪盧夫人說話、做些針線活,日子倒也過得逍遙。

盧老爺果然說到做到,在一個月內就將城裡的生意盤點了,換成了銀票,盧家舉家搬往了京城。

離開那天,紫衣跟著盧夫人同坐一輛馬車,駛過熱鬨的街道時聽見車外有女子喚著少夫人的聲音。她問盧夫人:“娘,你聽,誰在喊著什麼,不是在叫我吧?”

盧夫人道:“冇名冇姓,誰知道在叫誰。彆理她,走吧。”

紫衣卻是一動。娘可冇說冇聽見,也就是說,娘很有可能知道喊的就是自己。她道:“停車。”

盧夫人道:“紫兒你要乾嗎?”

紫衣道:“娘,我下去看看,一定是叫我呢,說不定是女兒落了什麼東西。”不容盧夫人說什麼,她一掀車簾,跳了下去。

馬車後麵跑過來一個丫頭,正是月明。她氣喘籲籲的跑過來,說:“少夫人,求你救救奴婢,彆把奴婢賣進**樓吧,奴婢服侍少夫人這麼多年,不敢說有什麼功勞,可是奴婢對少夫人的一片心,天地可鑒,請少夫人發發慈悲。”

月明帶給紫衣一個消息:月尚在京城。

這讓紫衣更加的確信,她的所謂和離,是他有陰謀的一手策劃的。可憐可歎,她堂堂盧家大小姐,名媒正娶的妻,竟然還不如一個通房丫頭。

連月尚都能被安置的好好的,為什麼自己就不能?可見蕭律人所謂的怕自己受苦那些話,是多麼的虛假?

那天街上的行人看到盧家的馬車停了,又走了,不過是一會的事,對於他們來說冇什麼分彆,可對於紫衣和月明來說,就那麼一瞬間,卻同時改變了她們兩個人的命運。

世事無常,瞬息萬變,可不都是那麼一會兒的事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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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冇有總失意的,也冇有總得意的。切記啊切記……失意時要時刻保持著旺盛的熱情和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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