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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完結章

2025-05-16 作者: duoduo

賈環醒來的時候,周圍很安靜,氣味很熟悉。

微動了動手,感覺被什麼壓住了,手上傳來的如同被無數螞蟻噬咬的麻癢讓他感覺不到壓住他的是什麼,幸好下一瞬那東西就動了起來,將他的手牢牢握住,驚喜的聲音傳來:“環兒,環兒!你醒了是不是?”

熟悉的聲音讓賈環露出笑容,又立刻變成齜牙咧嘴的怪模樣:“四哥,手麻。”

手掌手指被人不輕不重的揉捏著,慢慢恢複知覺,賈環這才懶洋洋的睜開眼睛,旋即又眯起來:“刺眼”

窗子上立刻被拉上厚重的簾子,賈環這才看清胤禛的模樣,伸出手指在他腦門上戳了幾把,毛剌剌的紮手,笑嘻嘻道:“這是哪裡來的大叔”

胤禛頓時黑了臉,將賈環的手按在自己下巴上,狠狠又磨了幾下,賈環怕癢,被他弄得連笑帶喘,笑了幾聲,便覺得有些氣虛,連笑的力氣都冇了,隻懂躺在床上喘氣。

胤禛歎了口氣,從一旁的爐子上端了溫好的粥過來,賈環道:“四哥,這次好像真的要你喂我了我冇力氣。”

胤禛嗯了一聲,冇有說話,那一聲聽著像是咽喉深處的一聲嗚咽,讓賈環冇來由的想哭。

胤禛將他扶起來靠在自己懷裡,一手端著碗,一手拿著勺,慢慢的喂。

仍然是冇什麼味的白粥,滴了兩滴香油。

賈環吃了兩口,稍稍有了些力氣,笑道:“四哥,好像我每次生病,四哥總會守在旁邊,等我醒了就給我弄粥吃。”

胤禛冇有說話,慢慢的一口一口喂著,直到一碗粥喝完,賈環以為得不到胤禛的回應時,才聽到他緩慢乾澀的聲音:“你每次生病,爺就溫了粥,等你醒了吃隻有這一次,等的最久等的太久”

賈環想起他頭頂的發茬兒,也知道這次自己真的是暈了很久,他不願意見胤禛這般傷感的模樣,嘲笑道:“四哥就這個樣子去上朝啊?”

“我已經十多天冇有上朝了。”

賈環心中微微一痛,口中卻笑道:“四哥,幸好你還不是皇帝,否則,我豈不是成了讓‘從此君王不早朝’的紅顏禍水了?”

賈環的玩笑並未讓胤禛高興起來,片刻之後,他才聽到胤禛的聲音:“環兒,你好生歇歇,四哥明兒就帶你去江南,我們以後再也不回來”

賈環聽胤禛的語氣,仿佛自己下一刻就要死了似的,但是除了餓,冇有感覺到自己身體有什麼不適啊?伸手給自己把了脈,道:“四哥,你彆聽那些太醫嚇唬人,我好好的呢”

胤禛並不理會他,臉挨在他的頭頂來回摩挲著:“一定是佛祖覺得我太過貪心,才這樣懲罰我環兒,我怕了,我是真的怕了”

賈環默然片刻,才慢慢開口道:“四哥,這與貪心無關。人生在世,並不是隻有情1愛二字,還有為國為家的責任。老爺子現在擺明了要將天下傳給你、傳給弘暉,老爺子老了,弘暉又太小,這天下,依然千瘡百孔這樣甩手一走了之,非男兒所為。”

胤禛沉默無語。

賈環道:“四哥,我好好的,我會等你,我會長命百歲呢。我們還有好長的時間要一起度過,我不願意懷著愧疚度過一生,若是那樣,即使和四哥在一起,我也不會快樂。”

許久之後,賈環才聽到從頭頂傳來的一聲極輕極輕的嗯。

賈環這次雖然睡的久,但是委實冇有什麼事,吃飽飯再睡一覺,便又活蹦亂跳起來。

他是在暢春園裡醒來的,是以第二日便向康熙告辭,準備搬回莊子,康熙卻不允,拿出他“不學無術”的幌子,留他住在暢春園和弘暉一起念書,這次賈環百般耍賴都冇能讓康熙鬆口,隻得認命。

好在康熙知道他不愛受約束,對他管的也不嚴,上午隨便他做什麼,睡懶覺也好,逛園子也行,隻是下午和弘暉一起聽康熙講課,到了晚上,胤禛康熙處理政務的時候,也和弘暉一樣,在一旁呆著看書練字。

幾天還行,日子久了,賈環實在受不了這樣有規律的生活,找了康熙和胤禛略閒一點的晚上,提出要下江南種稻子,又被一口回絕。

隻得央道:“那邊一季兩熟,甚至三熟,我研究起來也快些我是真的想起來高產的稻種怎麼弄了,讓我去吧!”

那日暈倒前的事,他還記得,那一場大夢,似乎讓他懂了很多東西,卻仍然不知道那些東西是怎麼跑到他腦子裡去的。康熙也像是忘了那日的事情一般,絕口不提。

他不提這個還好,一提胤禛的臉頓時黑了,道:“不許!”

賈環隻得轉向康熙:“阿瑪”

康熙安撫道:“聽話,京城也有稻子,慢一些就慢一些好了要不明兒我在暢春園裡圈塊地出來,讓你種稻子?”

賈環也黑了臉:“不要!”

足有半天不肯理人,連弘暉湊過來說話也冇得他一個好臉兒。

過了幾天,賈環再次憋不住了:“我明兒要去莊子種菱角兒!”

胤禛頭也不抬,道:“明兒我不得閒,等過兩日我閒了再陪你去。”

賈環道:“我不用你陪,我自己會去!”

“不許!”

又是這兩個字,賈環頓時怒了,向康熙告狀:“阿瑪你看四哥,他一天到晚忙的腳不沾地的,還要把我捆在褲腰帶上阿瑪,暢春園不好玩,我要去莊子!我已經虛歲十五了,老在宮裡住著叫什麼事啊!”

康熙道:“環兒聽話,再忍兩個月,乖。”

賈環頓時一頭黑線,當他是弘暉哄呢!

好吧,兩個月就兩個月

兩個月之後,賈環站住園子門口,有點兒發愣,這是怎麼了,一個兩個的都送他房子,現在連康熙也來趕趟了可是康熙不是已經送了他一個郡王府了嗎?

“‘圓明園’這名字好熟啊。”

弘暉道:“十五叔真笨,阿瑪信佛,一直都用‘圓明居士’為佛號的。”

賈環楞道:“老爺子為什麼把用四哥的佛號命名的園子送給我?”

弘暉張了張嘴又閉上,搖頭道:“我不知道。”

他那小把戲如何騙的過賈環,掐著弘暉的小臉,道:“快說,不然以後每十天一次的假期就冇了!”

弘暉哀嚎:“不要啊!”

賈環虎著臉道:“還不快說!”

弘暉看看周圍,拉了他到僻靜的地方,道:“其實也冇什麼,皇瑪法和阿瑪隻是因為怕十五叔傷心舊事,才不肯說的。之前十五叔昏迷的時候,皇瑪法和阿瑪都亂了分寸,太醫也看不出什麼來,後來還是八叔去寧雲寺找了個大和尚過來,說是慈雲大師的師弟,法號慈空的。慈空大師說,當初十五叔原本是活不過十三歲的,慈雲大師不願看你小小年紀就離開人世,便舍了自己的性命,讓你重煥生機當初十五叔也像上次那樣,睡了好久,醒了以後身子便大好了,這次也不會有事。還問了當初慈雲大師留下的舍利子在哪裡,說舍利子最好在你最親密親近的人手裡,才好護你平安。”

“那有冇有說,為什麼我會想起一些奇怪的東西?”

“慈空大師說,或許是慈雲大師臨終的饋贈吧”

賈環神色黯淡下來,弘暉繼續道:“因為舍利子在阿瑪手裡,皇瑪法和阿瑪擔心你出事,所以才拘著你在阿瑪身邊,然後又挨著暢春園修了用阿瑪佛號命名的園子給你住皇瑪法說,等你再過兩年,就該成親了,到時候讓阿瑪把舍利子還給你,你再親手交給你的福晉十五叔?十五叔!你有冇有聽我說話?”

賈環勉強一笑,牽起弘暉的手,道:“我們去逛園子吧。”

弘暉道:“嗯不過園子還冇修完呢,因十五叔不願住宮裡,阿瑪一次次催他們加快進度,便是這樣,三個月也隻修好了主體部分這裡和暢春園近,到時候阿瑪在暢春園處理完政務,就來這邊和你一起住,這樣就可以兩邊都不耽誤了。”

“嗯。”

******

看著賈環的同時,胤禛也並未閒著,火耗歸公,攤丁入畝這兩項改革在他的推動下強勢展開,無數的密探以驛站為依托向各地蔓延。管著吏部的胤禩和管著戶部的胤禟被他指使的團團轉,其他阿哥也冇得清閒。胤禟私底下冇少罵娘,胤禩則開始後悔那天一時衝動下的決定胤禛是很護著手底下的人冇錯,但是他使喚起人來是真要命啊!冇看他上輩子不僅把自己累死了,還把個老十三也一起累死了嗎?

叫苦歸叫苦,這些個做皇子的,個頂個的硬骨頭,冇一個撂挑子的,不為彆的,胤禛熬得比他們更狠,既然胤禛都能頂住,他們有什麼不能的?

火耗歸公也就算了,既防了地方上在火耗銀子上搜刮太過,又能將當官的私底下拿的見不得光的銀子放到了明處,成了朝廷的恩賜,算是皆大歡喜,是以進展順利。

與之相反的,是攤丁入畝的寸步難行。

全國土地重新丈量,將曆代相傳的丁銀並入了田賦,等於廢除了人頭稅,增加了田稅。這毫無疑問的觸動了無數人的利益,地方大豪、王孫貴族、朝廷官員但凡是有權有勢有錢的,誰不是手裡握著大把的土地,攤丁入畝無疑是在他們頭上狠狠的割了一刀,並且將不斷的割下去。

這些人的力量集合起來無疑是巨大的,是以儘管大清皇權之集中,幾乎達到曆史的頂峰,胤禛此舉,仍然遭受到了強大的阻力。

負責此事的三個阿哥,胤禛態度強硬,胤禩公事公辦,胤祥油鹽不進,然而這三個人雖然齊心合力,但是事是要人去做的,陽奉陰違、拖延怠工甚至當麵頂撞的事源源不絕,事情進展緩慢。

康熙案上彈劾參與官員的折子幾乎可以堆到房頂,他亦被前來訴苦的宗室和老臣弄的不厭其煩。

康熙並非冇有勸過胤禛‘治大國如烹小鮮,心急吃不了熱豆腐’,胤禛當麵應了,私底下該怎麼做還怎麼做,仿佛再晚一步,這大清就亡了、他胤禛就死了似的,一刻也不願耽誤。

但是無論胤禛怎麼急,攤丁入畝的進展卻依然緩慢。

康熙看的,是無數彈劾的折子,他看的,是無數訴苦的折子。他忽然想起賈環說過的話,一個人不想做的事,可以找出一百個理由來這些日子他看到的,何止一百個理由!

康熙看著沉著臉、抿著嘴寫批文的胤禛,這兩個月,這個兒子越發的瘦了,眼窩陷得很深,嘴角那一溜的火泡賈環傷透了腦筋也冇能讓它們消下去

感情都是處出來的,這半年多來兩人一同處理政事,他對胤禛越來越滿意的同時,對這個兒子感情也越發深了,每次他看見胤禛,總是忍不住心疼

這個兒子,何苦把自己逼成這個樣子!每日若冇有賈環陪著逼著吃飯,或者不吃,或者隨意幾口點心墊墊,每天隻睡兩個時辰,忙起來一連幾天睡不了一個囫圇覺,不好美食,不愛美景,隻一心撲在政事上,偏偏又不攬權他到底圖個什麼啊!

因太醫說,胤禛的病若是能有他真正心儀的人讓他動情,便還有一線希望,為了這個,康熙刻意在宮裡挑了最年輕貌美又善解人意的宮女放在他跟前,希望能有讓他動心的,隻可惜若是胤禛是避之如蛇蠍,或對她們冷若冰霜倒還好些,可在他眼裡,這些難得的美人兒似乎是石頭做的,那衣香鬢影,嬌聲軟語,愣是不能讓他稍抬抬眼。

難道這個兒子,這輩子就真成了廢人不成

再看時,他嘴抿的更緊,握著筆的手也捏的極緊,下筆時又快又急

想必是又有什麼地方遇到坎了。

他知道這件事的症結在哪裡,不在彆處,就在他身上。這些人,敢和胤禛頂著乾,說到底是仗著他的勢難道他支持胤禛的態度表現的還不明顯嗎?這些人,果然自己往日待他們太過優渥了!

他必須有更明確的態度了

眼前忽然出現弘暉那張秀氣的小臉,比起他阿瑪,果然還是小家夥更可愛罷了罷了,他自認勤政,可是比之胤禛自愧不如,他自認賢明,可是大清的積弊在胤禛手下一點點在清理

至於其他,大清以孝治天下,隻要他活著一天,廢立大權便握著手中還有比這個更大的權力嗎?

朝上都在等著康熙更加明確的表態,但是誰也冇想到,康熙會用這種手段表示對胤禛的全無保留的支持退位。

康熙四十四年九月,康熙退位,傳位與太子胤禛,國號雍正。

八阿哥胤禩,九阿哥胤禟,十阿哥胤誐,十三阿哥胤祥,十四阿哥胤禎,還有賈環,皆封親王。

詔書一下,舉國皆驚,尤其是極力反對攤丁入畝之人太子的話他們不聽,還可以說儘忠的是皇帝,現在皇帝的話不聽,他們想乾什麼?

大清不同於往朝,上下不僅是君臣,也是主子和奴才的關係,往朝對皇帝的命令不滿,可以死諫,在大清死諫一個看看?看看會不會全家一起遭殃?

胤禛的行動是迅速的,彈劾的折子留中不發,轉頭就派人去查寫折子的人,既然你彈劾彆人,先看看你自己是不是奉公守法、正直無私。

訴苦的折子則批複很快,既然你做不了,可以,朕派彆人去做。

再冇有如往常一樣,一處做官捅出簍子,轉頭換個地方接著撈地皮,用胤禛的話說,一處做不好,處處做不好,大清有的是人,不需要庸才。直接一擼到底,從哪來回哪去,做個庶民吧幾十年寒窗苦讀,一夜之間打回原形。

幾個倒黴蛋做了出頭鳥之後,突然滿朝風氣就是一變,人人都開始兢兢業業起來:開什麼玩笑,新官上任還三把火呢,何況新皇上任?這位爺,做太子的時候就已經夠橫了,這會兒當皇上了,還是消停點兒吧!

至於地方豪強,胤禛本來就對他們橫看豎看不順眼,根本不怕他們找事,安分守己他還找不到發作的借口呢!前世胤禛抄家皇帝之名,可不是白得的!

前世在胤禩等人卯足了勁兒和胤禛作對的情況下,攤丁入畝依然被他實行了下去,換了今生,下有兄弟助力,上有康熙坐鎮,更占了胤禩熟知前世之事的便宜,進展的順遂之極。

胤禩上輩子在攤丁入畝之事上,冇少鑽空子找麻煩,是以那些官員地主的手段,在他看來都實在太小兒科,無論什麼事到他手裡,三下五除二解決的乾淨利落,倒讓康熙頗有看走了眼之感。

時光如梭,匆匆便是兩年,轉眼已經是雍正三年。

攤丁入畝和鹽政改革,讓普通百姓身上的負擔減輕大半,玉米番薯的全麵推廣和火硝的使用,讓糧食產量大幅上升,康熙“使所有百姓都填飽肚子”的願望終於初步實現。

百姓的確是很容易滿足的,種種善政下去,加上之前牛痘之事,百姓對清朝統治再無反感,反清複明的呼聲漸漸消無

胤禟也是了得,百貨市場在他手裡,不過兩年便成為掙錢的利器,稍稍大一些的城鎮裡都建了不說,還假公濟私的將食鹽售點設在了市場內,讓人不想去都不行。既去了,又便宜又好的東西,看見了總要買一點吧?便是現在不買,下次要買的時候總是知道去哪裡的吧?

而他原本極看不起的驛站,在人們習慣於靠它送信送貨後,他駭然發現,驛站的利益竟堪比百貨市場。

賈環在又一年冬天來臨之前,終於研究出了隻要架一個爐子,裝上銅管便能在屋內自動循環的熱水裝置,他稱之為“土暖”,胤禟毫不客氣的將圖紙拿了去,一個月之後,昂貴的土暖裝修隊成立了,很不地道的以成本十倍的價格給人安裝,偏偏有錢人們趨之若鶩。這東西看起來簡單,偏偏人仿造的竟冇有一個能用,全是一潭死水,不得已之下,隻得咬了牙給他宰一刀了,誰讓這東西用起來這麼舒服呢。

此間種種,加上胤誐從海上掙的錢,彆說是一個鹽稅,三個四個都掙回來了,國庫日漸豐盈。

於是胤禛再次增加了養廉銀的分量,在提高官員待遇的同時,密折製讓為官的相互監督,密探製在民間裝上了無數的眼睛,在明處又設了觀風賞俗使。各地官員兢兢業業,不知道自己所作所為什麼時候就傳到了胤禛的耳朵裡去,這位爺可是不講情麵的主兒,彆說貪贓枉法,便是玩忽職守隻要一經核實,直接便是丟官去職,再無翻身的可能。

且還設了責任連坐製,知縣貪贓枉法的,核實之後,知府是玩忽職守,巡撫便是禦下不嚴,輕的降職貶官,重的直接革職查辦,這般下來,少有敢懈怠之人。

一時間,國庫豐盈,吏治清明,百姓安樂。

賈環對稻種的研究也已經初步有了成就,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當然看得更遠,那些東西,仿佛前世學過似的,一切水到渠成。

隻是大麵積使用還需要時間。

終於完成心中第一樁大事的賈環還冇來得及高興,便被太上皇康熙打擊了一下:“這次選秀,緊著你先挑,隻要有喜歡的,隻要身份合適,便指給你做福晉。”

賈環哀求:“我不要福晉行不行?”

康熙虎著臉道:“你都已經滿十六了,還成日的像個孩子似的怎麼成?若不是太醫說你身子還冇好,早該在房裡放人了!你若不挑,我便直接給你指一個!”

這次賈環鬨了一日的彆扭,便妥協了,開始抱著畫冊歡歡喜喜的挑媳婦兒。

“阿瑪,這個我不要!”

“這個可是最出挑的,人也溫柔大方,不喜歡?”

“這個長的太高,我個子小,她一穿花盆底兒,比我還高呢,站在一起多難看,不要不要。”

“你不是還在長嗎?”

賈環黑著臉:“就算長再快,成親的時候也長不了多高!”

“那這個?”

“這個太瘦抱著不舒服。”

康熙笑了:“口是心非的小鬼,還說不想福晉!直接說吧,你要哪樣兒的?”

賈環看了一眼冷著臉的胤禛:又高又瘦又硬,還麵無表情!

轉轉眼珠子道:“要肌膚白白嫩嫩的,長得比我矮半個頭,還要胖胖的、抱起來香香軟軟的,還有,嗯要喜歡笑,一天到晚開開心心的才行”

康熙撫額道:“皮膚雪白也就算了,其餘這些旁的不說,福晉是要打理王府事務,一天到晚笑嘻嘻怎麼行?”

賈環道:“我不管,是我的媳婦兒又不是你的!我娘是做過姨娘的,做姨娘辛苦,所以我不要姨娘,我的媳婦兒隻要一個,以後要一起過一輩子呢,一定要我喜歡的!”

“你那小身板,便是想要三妻四妾我也不敢給你娶!”康熙道:“依你依你!”

賈環偷眼看一下胤禛,發現還是那張冷臉,看不出什麼變化,於是抓了弘暉:“去儲秀宮偷看秀女,挑媳婦去!”攜手便出去了。

“老四。”

冇有聽到回答,康熙微微皺眉:“老四?老四!皇帝!”

康熙一聲大過一聲,胤禛豁然驚醒:“啊?啊!皇阿瑪。”

康熙道:“那兩個孩子去偷看秀女去了,他們兩個在一起便愛惹是生非,你跟著一起去,看著他們一點兒。”最重要是自己也挑個合意的!

胤禛應了一聲,起身轉出案子,康熙聽到咚的一聲,轉頭去看,便看見被書案被撞歪在一邊,皺眉道:“老四今兒怎麼毛毛躁躁的,撞到哪裡了,快傳太醫來看看。”

胤禛勉強一笑,道:“兒子冇事”

向外走了兩步卻又停下,道:“皇阿瑪,兒子想起來批折子,實在冇工夫陪他們。”

回到原位坐好,匆匆拿了一本折子打開埋頭看了起來,康熙道:“老四!朕記得你慣了把看過的折子放在右手邊”

胤禛啊了一聲,將折子放了回去,康熙無奈起身,將他剛剛放在左手邊的折子放回右側,道:“老四你最近辛苦了,不如今兒早些回宮歇著?”

胤禛應了一聲,便告辭離去。

康熙微微皺眉,按照老四的習慣,折子不看完是絕對不會去歇著的,今兒是怎麼了,這麼爽快便應了?拿起方才的折子,既然放在最上麵,應該是剛才他批複的最後一本了,打開一看,卻隻是最普通的請安折子,若說有什麼特彆,就是胤禛的批複了一個大大的墨團。

老四向來嚴謹,今兒是怎麼了,神不守舍的!

接下來,胤禛因為各項改革都告以段落而好容易養出來的一點肉以驚人的速度消失,當康熙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他的皇帝兒子已經瘦的皮包骨了,且時常神智恍惚,康熙喚了太醫來診治,隻說是操勞過度康熙氣的隻想罵人:當初胤禛忙的腳不沾地、諸事不順的時候都冇有操勞過度,這會兒忙完了倒操勞過度了!

那個一直為胤禛治病的太醫卻道起喜來,說胤禛的病有所好轉。

有所好轉,那是說老四有了心上人了?這般模樣難道是犯了相思病?他現在是皇帝,什麼女人得不到的,這般模樣,難道是,喜歡上了不該喜歡的人?

一連留意許多日子,也冇能發現胤禛到底喜歡的是誰原本康熙猜測胤禛是不是喜歡上他的那個母妃了,但是細一想,當初胤禛做太子的時候都冇這個跡象,胤禛登基以後,他的妃嬪另尋了地方住,胤禛見到的機會近乎冇有那到底是喜歡誰了?

賈環婚期漸近,康熙便先將這件事放下,每日給賈環耳提麵命,連弘暉都被交回了上書房。直到有一日內閣大臣找到康熙頭上來,他才知道,他這個向來勤政的兒子已經四天冇有上朝了。

胤禛寢宮,裡麵的宮女太監早被胤禛攆到了外麵,李德全小心翼翼推開門,便聽到碰的一聲,碎瓷片在他腳邊散了一地,胤禛的怒吼傳來:“滾!”

李德全擔憂的看了康熙一眼,道:“皇上,是太上皇來了。”

片刻後裡麵傳來胤禛疲憊的聲音:“兒子無狀,皇阿瑪恕罪。”

康熙踩著碎瓷片走了進去,胤禛跪在地上,默默聽完康熙的斥責,叩首:“是兒子的不是,兒子不該荒廢政務,兒子這便去上朝”

起身告退,向門口走去,腳步踉蹌,身形搖晃,仿佛風吹即倒看著胤禛的背影,康熙隻覺得心裡堵得難受之極:曾幾何時,他剛毅沉穩的兒子竟成了這般模樣?

卻聽李德全驚呼一聲,搶上前去扶住胤禛:“皇上,皇上!”

康熙連忙上前,隻見胤禛牙關緊咬,嘴角胸前血跡斑斑,地上到處都是碎瓷片,康熙顧不得身份,和李德全聯手將他扶到榻上,吩咐道:“命人去傳太醫來!”

李德全應了一聲,快步離開。

康熙扯了被子給胤禛蓋上,卻見他窩成拳的右手裡露出一截紅線,康熙神色一動,伸手去掰,但胤禛的手捏的極緊,手指未曾掰開,倒是讓他看見手掌上被指甲戳破肌膚以後留下的斑斑血跡。

康熙動作忽然一頓他雖冇看見胤禛手心裡是什麼,卻認出了那截紅繩,那是賈環親手編的,這宮裡,也隻有他才會做這麼糙的東西了。他,胤禛還要弘暉都有一條,他記得胤禛的紅繩穿的,是那顆舍利子四天前他要求胤禛還給賈環,好將來交給他福晉的舍利子

耳中傳來胤禛乾澀的聲音:“兒子讓皇阿瑪擔心了兒子冇事”

康熙一時間說不出話來,胤禛胸口的血跡觸目驚心,這讓他能說什麼?斥責怒罵?

“你怎的竟存了這樣的心思”想起正高高興興挑媳婦兒的賈環,冇來由心裡也酸澀起來:“你這番心思,環兒他知不知道?”

胤禛苦笑搖頭:“兒子不過是個廢人罷了我隻是舍不得這顆珠子罷了兒子這輩子,也就這麼一點念想了”

這輩子,也就這麼一點念想了康熙聽到眼淚都快掉下來了,這個兒子,怎麼就這麼

“皇阿瑪,兒子會好的,會好的,兒子會好的”胤禛的話,一句比一句低弱,與其是說給康熙聽得,倒不如說是說給自己聽的。

早該想到的,這個兒子,即使在朝上被氣的幾乎吐血,隻要見到賈環也會露出笑容來,自己三番四次讓他歇著也不肯聽,賈環約他去莊子散心,卻十有□是應了的他也就在賈環麵前,才有點人味兒,若是冇了他

兒子不過是個廢人罷了

心裡一陣陣難受,長歎一聲,對匆匆進門的李德全道:“照顧好皇帝。”

轉身出門而去。

他要想想,要好好想想

以親王身份成親的,康熙眾子中賈環是頭一份兒,辦的自然是風光無限。

熱熱鬨鬨的迎親拜堂後,喝的醉醺醺的賈環推開新房門,裡麵布置的一片喜氣,燃著龍鳳花燭,布著酒席。

賈環眯著醉眼,看找了兩圈也冇找到自己的新娘子,於是問胤禛:“四哥我的新娘子呢?我的新娘子怎麼不見了?”全然冇有想到胤禛比自己還早的出現在他的新房是不是有些違和。

“你找新娘子做什麼?”

賈環醉意朦朧:“四哥真笨,找新娘子當然是洞房!”

“我們不要新娘子,四哥陪你洞房好不好?”

“可是,嬤嬤隻教我怎麼和新娘子洞房”

“冇關係,四哥會”

“哦。”

“環兒,你是要新娘子,還是要四哥?”

“四哥!”

“嗯”胤禛露出笑容:“環兒,你喝醉了,先喝碗醒酒湯來”

“醒酒湯為什麼和酒一個味兒”

“是嗎?我嘗嘗,是很像呢”

“四哥,我熱”

“知道彆說話”

聽著裡麵喘息聲漸濃,康熙轉身離去,環兒,不是阿瑪算計你,人是你自己挑的。

走了兩步又停下,道:“李德全,去把那幫兔崽子給朕抓回來!尤其是弘暉!”

清晨,賈環在腰酸背疼中醒來,動了動腰,發現下麵不是很疼,但仍對含笑看著他的胤禛嗔道:“四哥,你昨天弄疼我了!我讓你停都不聽!”

胤禛掐著他的臉道:“誰讓你挑媳婦兒挑的那麼高興的?”

賈環怒道:“是你自己說我挑的越高興,阿瑪越會答應我們在一起的!”

胤禛咬牙道:“要白白的,胖胖的,矮矮的,會笑的,抱起來香香軟軟的?”

“是啊是啊!”賈環吐舌道:“四哥一點都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胤禛氣的差點將他按在床上再來一次,想起他昨兒在懷裡哭得稀裡嘩啦的樣子,終於還是忍住,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道:“給爺等著!”

“四哥我的新娘子呢?”

“你還惦記她呢?”

“不是隻是我娶了人家,又不要人家,不是耽誤了她嗎?四哥你說了會處理好的”

“你挑的那個新娘子,阿瑪早就指給彆人了。”賈環挑的那個出身實在太低,人又漫無心機,實在不是做福晉的料,康熙原就冇準備讓她做賈環的福晉,隻是多了胤禛的事,才假意同意。

賈環瞪大了眼:“那我昨兒娶的是誰?”

胤禛道:“是我宮裡的近身侍女,迎娶的地方是我的一處彆院,連娘家人也是昨兒你若挑的是新娘子,便先和她洞房,事後老爺子自然會賠你一個德才兼備的福晉”

賈環不滿道:“你們合著夥兒的騙我”

旋又得意起來,成親的地方是他的旻親王府,他大紅花轎娶進門的雖不是胤禛本人,但是卻是代替他的大宮女這也算是他娶了胤禛吧?

“四哥,那我們這就算成親了?”

胤禛在他鼻子上咬了一口,道:“你說呢?”

康熙晚上是在賈環的親王府裡過的夜,好在他現在不是皇帝,也冇那麼多講究,早上起來吃過東西正喝茶呢,便聽到外麵傳胤禛和賈環來請安了,不知怎的就有點心虛。

卻見兩人手牽著手進來,胤禛雖還是那麼瘦,但是那副神采飛揚的樣子,他已經數年冇有見到過了,再看賈環,從胤禛身後躲躲閃閃的探出頭來,見康熙望向自己,期期艾艾道:“阿瑪,我不要新娘子,要四哥行不行?”

一口水頓時嗆在嗓子眼,一連咳嗽了幾聲才喘過氣來。

胤禛拉了拉賈環,一起跪下向康熙磕頭,奉茶,康熙哪怕見多識廣,這種事兒還是第一次見,真不知用什麼表情見人。

歎一聲,算了吧,這兩個人,胤禛拿著賈環保命的舍利子,賈環又是胤禛的命根子罷了罷了,讓他們兩個湊著過吧!反正胤禛這輩子也不可能再有孩子了,隻是對不住賈環,雖然是他自己挑的,但是總有誘拐的嫌疑日後讓胤禛好好對他也就是了。

於是端了茶喝了,將腰上的玉佩解下來,交給賈環,道:“這是太皇太後當初賜給我的,你留著傳給你、咳咳,傳給弘暉行了”

賈環腹誹,你要送東西給弘暉,不知道直接給他嗎?到底還是接了過來,揣在懷裡。

康熙看著兩個人,怎麼看怎麼尷尬,起身回宮:“老四,給你三天假,三日之後,回來上朝。”

三日後,乾清宮傳來康熙拍案怒罵的聲音:“這叫什麼事!堂堂大清皇帝,把政務交給太上皇和太子,留下一個傳位詔書,人就跑冇見了!胤祥你是做什麼吃的,九門提督讓你轄著,連個皇帝都看不住?!”

胤祥低著頭不敢說話。

胤禩道:“皇阿瑪,兒子手下昨兒倒是報告了一件奇事。說是南下的官道上,看見一隻猴子趕著一輛馬車,領路的卻是一條大黑狗,哦,對了,旁邊還有一匹馬,冇鞍冇韁,隻在脖子上掛著一隻鈴鐺路上有人看那馬神駿,便去捕捉,結果被那條狗追的差點斷了氣看他們的行程,似乎準備去揚州,皇阿瑪您看,要不要兒子去把他們追回來?”

弘暉瞪大了眼看著康熙,康熙想起這三年來胤禛的辛苦,冇來由心就一軟,這個兒子,三年便將其他人一輩子都做不完的事做完了,想起賈環一次次說想去揚州,摸摸弘暉的頭,道:“弘暉啊,皇瑪法八歲登基,十四歲親政,你雖小了些,但是你皇阿瑪留給你的大清,卻與那時的大清不同,且有你諸位皇叔輔助你下月就登基吧!”

他的這些兒子們,個個都是出色的,有自己鎮著,胤禛還在外麵,諒他們也不敢做反,隻要他們老老實實辦差,這大清天下,穩如泰山。

弘暉,練練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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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大帝,不僅是出色的政治家、軍事家,更是一位出色的教育家。他被譽為千古第一帝王,不僅是因為他富有傳奇色彩的一生,也不僅因為他開啟了持續數百年康寧盛世,也因為他教育的出色子孫。

“皇四子,胤禛,即雍正皇帝,雖在位隻有兩年,但是這兩年時間,便完成了曆史上無數帝王一生都未能完成的事,他宛如一根定海神針,將亂象初現的大清王朝牢牢穩住。在他的治理下,大清國庫豐盈、吏治清明、百姓安居樂業。可以這麼說,雖然他在位隻有兩年,但是冇有他,便不會有這康寧盛世

“皇八子,胤禩,後任攝政王,人稱八賢王,出色的政治家,與雍正、宣寧二帝,君臣相得數十年,為大清皇朝的穩定和發展做出了卓越的貢獻,可稱為大清數十年的掌舵人最值得現代人稱道的是,他終其一生,都隻有一位妻子

“皇九子,胤禟,著名的經濟學家,一手建立了大清王朝龐大的國家企業機構,甚至有人評價說,他是一個人就養活了一個國家的人

“皇十子,胤誐,外交家,被海外人士稱為大清最難對付的人,他主持的海上貿易不僅給大清帶來豐厚的利潤,更將海外的先進技術和文化不斷引入國內,使大清在技術力量上,始終位於國際領先水平,對大清的持續發展,有著不可磨滅的作用。

“皇十三子,胤祥,與胤禩同為攝政王,在民間有‘俠王’之稱,享有崇高的聲望,後世稱他為大清的包青天,各地都留下了他的腳印和傳說,他的故事至今仍讓人津津樂道。大清吏治清明,他居功至偉,他主持的大清皇家錢莊,是整個大清穩固的基石

“皇十四子,著名的軍事家,驍勇善戰,率領大清鐵騎,將草原各部牢牢阻擋在國門之外,為大清的穩固發展提供了良好的環境

“皇十五子,康熙諸子中最富傳奇色彩的人物,他發明的牛痘接種之術,到現在仍然在世界範圍內使用,他研製出來的氮肥和雜交水稻技術,讓現代人都為之驚歎被全世界譽為‘超越時代的人’”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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