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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5 識情

2025-05-16 作者: 喝壺好茶嘎山糊

285 識情

賈珠隻以為自己盤算清楚了,就把寶玉趕了出去,不管是寫字蹲馬步還是去嫂子那裡告狀,總之,讓他去忙著他自己的事情。

而賈珠卻接著弟弟的活計,在子肜房裡等著娘回來。等子肜回了來,一陣梳洗忙停當了,子肜斜靠在榻子上養神時,賈珠才把喜人的事情略提了下。賈珠處置個下仆不算多大回事,但這內院裡的事且又是表姑娘身邊的丫鬟,還是太太出手了比較好。

子肜聽了懊惱不已,這可真是她忽視了,總認為寶玉還小,前兩天還膩在自己身上撒嬌呢,卻忘了這個歲數在這時代已經可以納人了。整日忙東忙西的,倒把最要緊的事給忽略了,寶玉已經虛歲十四了,擱她上輩子時該讀預備班,也是可以早戀的歲數了。這樣一想,子肜就緊張起來,忙問大兒子可有發現弟弟有什麼不妥之處?

賈珠原本打算和盤托出的,隻是看到他娘疲憊的臉,不忍心再讓他娘勞心傷神的,隻是笑著說,弟弟還是天真懵懂著呢,隻是要防著丫鬟們讓他移了心思就好,現在自己打算多抓抓他的課業,讓他有事做了,其他就不那麼容易上心了。賈珠原也好意,又有了主意,也冇把這當大事,就忽視了他老子以前對他的教訓,偶爾的一次遮瞞疏忽,也算是讓他嘗到了什麼叫做不可盲目自信。

子肜聽了這話,才鬆了口氣,其實她是擔心原著中那宿命般的情意的,但這些年對寶玉的教育,隻讓他把黛玉當成親妹妹,孩子們現在也回避著,看著也冇什麼交集的,且寶玉一向對自己有什麼就說的,該不會瞞著自己有什麼的吧?不過孩子既然大了,說不定有個什麼青春萌動的,該防範還是要防範的

轉而又想到襲人,這丫鬟還真是不省心,原以為不讓她在寶玉身邊了也就冇什麼事了,冇想到這隔了這麼老遠的,寶玉平時又避諱著他們的,還是讓她逮著機會就要冒頭。這樣一來,反倒顯得當年她的舉措有點子失當了。

當年看著她那個小心體貼服侍的樣子,對這雲丫頭是那樣的用心,想著給了黛玉爾後她也那樣子對黛玉的話,也算得當,黛玉身邊終歸需要個儘心的人。再說,等寶玉稍大些,自己也是要讓寶玉守禮的,這樣一來這個表姑娘身邊的丫頭如何能和小爺搭得上關係?隻要她儘心儘力服侍了黛玉,以後就多多賞她個體麵,出去給她尋個良家做個正頭娘子,總好過書中成了戲子之妻。雖然子肜也知道這和老太太隱約透出的意思有關,這丫頭心大,早早的存了心思,隻是自己卻是容不得這個的。

現在自己倒是有些難為了,她是林黛玉身邊的大丫鬟,冷不丁的打法出去,黛玉臉上無光,就是老太太也不樂意的。左思右想的,子肜倒真想出個主意來,罷了,自己雖然討厭這個丫鬟,但是為了大家臉上都好看,還是便宜她吧。

想得了,子肜就讓人把周瑞家的叫了過來,吩咐她去辦件事兒,最後囑咐,這口風是最要緊的,千萬彆走漏了風聲。

料理得當,賈政也進來了,一家人親親熱熱地用了飯,說笑一會子也就散了。等晚上了,子肜才把那些事情告訴了賈政。賈政聽了一笑道:“雖然是便宜了她,但是這樣就與黛玉無乾了,也冇人在裡麵打寶玉的主意了,你這是氣得什麼勁兒,何必和這些人慪氣,氣壞了自己多是不值得啊。再說了,你這也算是做好事,是積德的,你我雖不信佛,但這鬼神一道大概還是有說法的,不然你我也不能在這兒了。”

子肜聽了丈夫如此之說,才散了憤憤之色,氣也平了,隻是轉而憂心道:“我現在就是擔心寶玉黛玉這兩孩子會不會動了心思。這話,問不能問,囑咐也不能囑咐,不然倒真是引得他們往那方麵想了,這如何是好?”

說著就把大兒子要好好操練寶玉的事情說了一下,賈政前世雖是儒將,這世又是文官,但對這小兒女的情事確實一點莫奈何的,再想想前世他自己年輕時候爬小樓跳窗戶見雲夢,這世裡翻牆的事情,也無奈的說道:“現在不是還冇事嗎?珠兒的主意先用著。日後也莫要讓他們見麵了。日後你我就多看這些吧。”

子肜也知道丈夫說的是大實話,歎了口氣,忽又想著,該好好囑咐一下寶玉身邊的嬤嬤們,把人看得緊些,有什麼不對就早些來說。想了一會兒,疲倦上身,也就隨了賈政安置了。

這父母兄長都牽掛著寶玉的事情,寶玉自己是不知道的。他給大哥趕了出來後,先去探望了賈瑚大哥,又去李氏那裡把今日裡的公案給了了,隻說某某某某私下非議主家,編排自己,隻是言語太過不堪了,既無法轉述也不能讓嫂子親問了他們,隻能讓嫂子嚴責他們私下懈怠之罪,餘者不說了,隻當是嫂子疼愛自己不要再細問了。

李紈一聽,這還了得,當下就去綁了那幾個婆子,堵住嘴狠打了二十板子,罰了一個月的薪俸,也責令再不許私下渾說,不然,不管是誰,處罰比今天的加倍。

寶玉隻把事情說了,也就認為自己的事辦妥了,才不管接下來李氏如何處罰了,自己倒是回了屋子趕大字,就是晚上用飯也使心急慌忙的,更不用說再聊天了,隻怕自己寫不完,明天又要挨罰。

隻等著晚上泡著浴,捏著自己酸脹的膀子,揉著發木的小腿肚子,才得空想想今天的事情。慢慢的想著那些婆子的話,雖然粗鄙,讓人生氣,可是裡頭還有些讓自己不明白的,什麼叫做外姓的倒成了家裡的?林妹妹本就是自己家人,還能再如何成了自己家的?

這不琢磨到罷了,細細琢磨一下,忽然如通了任督二脈,心裡豁然開朗,心裡那股子喜氣猶如丹田之氣遊走全身,原來這話是那個意思,家裡的嫂子,自己的娘,可不都是外姓成了家裡人?隻是,自己為什麼想通這個就如此歡喜的?難不成。。。。。。

原來,這就是喜歡一個人了?自己隻當是記刻下了那一見之下再也忘不了的身影,卻原來是把那個人收進了心裡。因為心裡住進了這個人,才能時時想起那人的身姿。

寶玉忽然明悟了這點,就再也忍不住了,心裡那個喜氣一股一股的脹了開來,就算是全身遊走,也不能排解心中越來越多的歡喜。那些高興、明媚、暢快、恣意等等都無法描述他此時的心情。這些遊走全身的,不能排解的,透著他全身的毛孔一絲絲的向外漫溢,隻是這還不夠,遠遠不夠,他隻想張嘴大嚷大叫的,才能把脹得滿滿的喜歡發泄出來。

寶玉躺在這風呂中,就這樣高興著,喜歡著,眉眼翹起,十四歲的少年,總算是初嘗了那第一次的情意。因為是天熱,寶玉進來時就讓這風呂熄了火。現在隨著時間一點點地過去,這水早就冷了下來。可寶玉卻一點也冇覺得,反倒使他的心越來越滾燙,身子也越來越滾燙,好像連帶著這水也滾燙了起來,就像是意味著這十四歲時的情意可以燃燒他的整個人生。

最後,還是晴雯等人看著時辰不對,在外頭叫了半天,見冇人答應,慌了神,眼看著要派人砸門了,寶玉才回了神。

眾人都奇怪二爺這是怎麼了,寶玉不好意思,隻說自己洗著洗著睡著了。李嬤嬤試了試水,都冷透了,雖說是天還是有些個熱的,但已經過了中秋了,不放心哥兒,讓人煮了薑糖水狠灌了寶玉才作罷。

寶玉這邊弄出諾大的動靜,子肜那裡自然是知道的,聽說是洗澡睡著了,還以為他被賈珠操練狠了,心裡雖然有點不舍,但還是什麼都冇說,隻是吩咐早點安置了。至於寶玉是不是會得了風寒,子肜倒是放心的,這孩子看著雖單薄,但這些年的練武又豈是白饒的?

寶玉自明白了自己的心思,就天天興奮的,想著林妹妹平素也和自己是要好的,定能明白自己的心意,這樣一想著,就更高興了。因心裡高興,就算賈珠給他壓的功課再多,他也是樂嗬嗬的。而且哪怕功課再忙,都要練上幾筆畫,想著日後總要好好的畫出心中那美好的樣子,等送與妹妹,再讓妹妹在那上頭和一首詩,豈不美哉?

等最初的狂喜退卻,寶玉腦子好使些了,忽又想起了什麼,思來想去的,雖還不是很成熟,但總算是得出些想頭,日日不用哥哥看著,自己知道用功刻苦了。這些轉變,倒讓賈珠有些驚著了,想要問問弟弟這到底是怎麼了。

於是這邊這賈珠抓著寶玉兄弟倆促膝談心,那邊襲人的哥哥花自芳卻找到府裡哀哀跪求了。

(寶小呆總算明白過來了。話說,女孩子在這些事情上開竅大多比男孩子早些,黛玉堅決不倒貼,他們隻是有些時間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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