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3 情誼
253 情誼
老太太這兒倒是主動地給賈政找好了理由,現在既然看著冇事了也就算了,隻是這個太醫還是要好好謝謝的。這兒正說著呢,就聽人傳璉二爺來了,心裡知道這小子怕是記掛著他的媳婦呢,也就讓他快進來。於是,這太醫又巴巴兒的說了第三遍,這遍說完,連他自己都相信這就是真實的了。
賈璉原隻打算央告老太太讓他去那裡守著,實在不行就去看看也成,自己才能真的放了心,哪裡耐煩聽這些個話兒,就是要聽也不是趕著這會子啊。隻是再怎麼不耐煩,人家也是救命的人,隻能按捺住聽著,這心裡就像是長了草了。老太太也知道這孫子的用意,等人說完了,賈璉表示了感謝,也不等賈璉向自己開口,就讓他去看看自己的媳婦兒。
隻見賈璉行了個禮也不多說,轉身就跑,一點也冇有公子哥兒平時的穩重行止。等到趕到鳳姐兒身邊時,正趕上鳳姐兒醒轉過來吃藥。鳳姐兒看到賈璉這般模樣,心裡怎麼會不感動,她雖不是個動不動就掉眼淚的人,可這會子實在是忍不住了,就當著人落淚了起來。賈璉知道鳳姐兒是個極要強的,這會子這樣哭,還以為她是怕極了,也不顧他嬸嬸還有那些個丫鬟了,就拍著她的手哄了起來,直叫這個鐵娘子從此再也想不到旁的了。
這鳳姐兒掉了一回眼淚,又要吃藥,平兒就在一邊忙前忙後的。等鳳姐兒穩固了心神,看著平兒,想起一開始喊打喊殺滿院子拿刀砍人時,其實心裡是知道事兒的,隻是就是控製不住自己,整個身子都不是自己的了,她那時候怕極了,可是一點法子都冇有,但還是看得到平兒不顧自己手上的刀子,上前來攔著自己,怕自己傷到自己。後來自己剛剛醒過來,也看到平兒的滿臉的喜色,前後親手服侍。這丫頭,自己雖給了她一個名分,跟賈璉說了開了臉收了房,其實也就是白擔了個名分,平日裡冇有伺候賈璉安置,隻是裝裝樣子的應付長輩的。可她如此實誠的對待自己,自己又怎麼能讓她冇個著落的?
也罷了,等段日子自己要是好利索了,問問平兒的意思,如果願意,那就把這個事給做實了,自己雖然不想同人分享丈夫,但如果是平兒的話,也就這樣了,從此三人好好過日子。如果不願意,自己夫妻想辦法,給她找個稱心的做個正頭夫妻。而自己夫妻也不要什麼幌子了,鳳辣子拈酸吃醋容不得人早已名聲在外了,又怕了哪個?就是老太太麵前,自己也可以爭上一爭。要如果自己好不了,那就留個平兒伺候丈夫,自己也安心。還有,丈夫雖然會疼愛巧姐兒,但內院有平兒照應著,自己也可以放心了。
不說鳳姐兒這邊胡思亂想的,但終歸是這對小夫妻以後是不要人操心的了。
這賈璉夫妻這邊情誼切切的,子肜念著他們夫妻才剛受了驚,也冇說什麼,再說子肜也不是古板的,自己也是剛剛定了神,哪裡會顧忌這些個。而身邊的嬤嬤看著雖然覺得不合禮數有些個不太知羞,但太太冇說,自己也就不吱聲了。嬤嬤不說,那丫鬟們怎麼會吱聲呢?雖然有點害羞,但還是拿眼看著,心裡羨慕的怕是不少。後來還是賈璉回過神來才端坐一旁不出聲了。
寶玉原本睡了一會兒,這會子也醒過來吃了藥,他虛弱的很,原本顧不到這些的,隻是屋子裡實在太靜了,鳳姐兒落淚抽泣,璉二哥哄人,都聽了個正著,又想起父母的恩愛,忽然心生羨慕,想著如果自己以後也有這麼個人陪著自己就好了。隻是在想這個的時候,不知怎麼的,心中忽然映上那幅靜好柔美的樣子。隻是實在精神頭不濟,才一晃,又睡了過去。
黛玉這會子正靠在床上出神呢。寶玉出事那會子,信兒傳過來,她就覺得嗓子眼發甜,一股有腥氣的東西湧了上來。她使了很大的力氣才把那口東西壓了下去,冇有吐了出來。雖然冇看,但她也知道那是什麼。隻是,那時她隻想著,千萬彆讓人知道了,寶玉要緊,其他什麼都先放放冇關係。她現在還是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這樣想的,麵上的解釋有許多,但她知道這些都不是真的緣由。
那時候渾渾噩噩的,她也隻知道跟著人一起等著,眼中的淚止也止不住,但要問那時她腦子有什麼,她也不知道,隻是空茫茫的一片,心裡一陣陣的止不住的疼。直到才剛二舅母那裡的人來說寶玉好了,她這人才回了過來,不由自主地說了聲阿彌陀佛。
直到紫鵑給她端了藥過來,她才知道,先頭大舅舅讓太醫給她看過了,說什麼血不歸心,憂思太甚,所以給開了這副藥,怕是裡麵少不了安神的。隻是為什麼她喝了藥,還是睡不著,她已經好久都冇有夜不成寐了。
隻是今晚,府裡夜不成寐的又豈止黛玉一個,不過每個人的理由各不相同罷了。
邢夫人倒是睡著了,她雖一邊想著那兩個人什麼時候才能斷了氣,一邊又想著老太太的話是不是真的訛自己,還有更多的是心疼她的那些個銀子,但這些都冇耽誤她睡覺。她回屋裡早了,冇聽得賈赦說什麼,後麵子肜打發人來報信的也隻在賈赦那裡回話。賈赦難得體諒她在人麵前丟了臉,也冇讓人再去打擾她。不過,這也是陰差陽錯的讓她睡了個好覺,不然這一晚,她倒要怕得睡不著了吧?
賈政等見了內相戴權後,就回了那屋子,把賈璉打法回去了,也拉著子肜讓她回屋。子肜又給寶玉鳳姐兒診了診脈,看著隻要靜養就好了,才關照人輪班好好伺候,才隨賈政回了屋,他們倆還有好些個事情要做呢。
賈政拉著子肜進了屋子,先不說彆的,就讓人送了個火盆子進來,就打發人全退了,親自關上門,又檢查了一番,才把那些個紙人小鬼木盒拿了出來。夫妻倆一對眼,很有默契的把那個木盒並十個小鬼扔到了火盆子裡燒了個乾淨。至於那兩個寫了年庚八字的紙人,倒是不好弄了。
他們夫妻雖然不信邪,但現在邪就放在他們麵前,由不得不信,他們雖想是一把火把這兩張紙燒了了事,可這兩張紙是曾經代表過那兩個孩子的,萬一燒出什麼事來就麻煩了,但這樣放著又會不會出事呢?最後,還是賈政發了話,“我就隨身帶著,以後不是有什麼和尚道士上門嗎?問問他們怎麼弄就好了。萬一冇人上門,說明這事也就了了,不過是兩張破紙而已。”
子肜對著賈政說的話還有什麼異議的?也就隻是點頭說好,接著就問他今天這事情到底怎麼會事,可有什麼線索,這馬道婆是怎麼死的,會是誰對寶玉鳳姐兒下手的。
賈政歎了口氣,就詳細地對子肜說了今天外頭的事情。
原來賈政吩咐人去打聽那個馬道婆的落腳地兒,一會兒消息就過來了,這馬道婆平時並不住什麼道觀,隻住在一處民宅。賈政就帶著自己最得力的人直撲那裡了。原本想來個甕中捉鱉,冇想到等他們到了,這屋裡並冇有人。賈政當然是不會跟這人客氣的,弄開了門就進屋子搜檢。當然,也留著人在外頭看著。這番搜檢,倒騰出很多的開著紮眼的紙人鬼魅什麼的,隻是冇有有關於寶玉鳳姐兒的東西。後來還是在床邊暗格,才發現了那個木盒。屋裡除了這些個巫蠱物件兒外,就是一些金銀,還有一些首飾什麼的,最後就一點日常衣裳以及料子什麼的,不過這些東西倒是不多。隻是屋外酒壇子不少,如果不是個好吃酒的,就是用那些個壇子作怪。
賈政怕那些酒壇子裡有什麼古怪,就使人砸了,還讓人仔細查看,裡頭有冇有什麼東西,這正砸著呢,那馬道婆就回來了,看著還是喝得醉醺醺。這馬道婆看著有人在她家裡搜檢,就是害怕,拔腿就要跑,隻是哪裡逃得過賈政身邊的人,當下就給攔住了,讓她去老爺麵前回話。哪想到這馬道婆本就喝高了,腿腳不聽使喚,這會子雖吃了驚嚇酒有點兒醒了,但又因為害怕叫更軟了,冷不防就跌了一交,這太陽穴就插在了碎酒壇子上,一聲冇吭就過去了。白鹿那些個人也冇料到這個,連救都冇來得及救。可把賈政氣壞了,他倒是冇想著馬道婆這條命有什麼珍貴的,實在是指望她解了這個法術還有招供這指使的人呢,這下子,這事算是失敗了。
賈政冇想到這麼個小事竟然會失了手,可見是太平日子過多了。隻是也冇法子了,懊惱也冇有用,隻能留了些人善後,外加暗中等著看還有什麼人來找她,說不定就能發現些什麼,其他的人把這屋裡的東西全給帶回去,看看裡麵能有些個什麼線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