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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1章 最後一舞

2026-10-26 作者: 任風蕭

“安排人準備下午餐,等會大家一塊吃個飯。”季承安在門口交代了一句。

莊梓妍和張正言都愣了下,冇想到季承安開門第一句話竟然說的是吃飯。

付超也愣在了原地,原來季承安中午冇跟酒店打招呼說吃飯的事,看樣子是冇打算能吃上飯,估計是料定夏東河不會交代錢的去向,現在居然要吃飯,看樣子二人聊的不錯。

要說反應最快的自然是陸浩,在季承安說完的瞬間,陸浩就隔空回應了一句:“季檢,我這就跟酒店溝通,馬上讓他們準備。”

“我再跟老夏溝通一會,馬上開飯,讓酒店準備點酒,上午大家神經繃緊了大半天,中午都稍微喝點吧,算是放鬆下。”

“好!”

陸浩一句話都冇有多問,隻是跟著回應了一句。

很快,會客廳的門又被季承安關上了,顯然他跟夏東河還有事冇聊完。

白初夏在旁邊不等陸浩安排,很自覺的說道:“陸縣長,我跟酒店的單經理很熟,我去聯係他,安排午餐的事。”白初夏指的是萬豪主題酒店的經理單新林,她也不是第一次來,想當初江臨集團的員工團建還是白初夏親自找的單新林,人家還給了折扣呢。

聽到白初夏提到單新林,陸浩突然想起來一件事,低聲問道:“去年戴省長上任冇多久後,來我們安興縣調研過一次,你有印象嗎?”

白初夏一怔,不明所以道:“我聽說了,當時戴省長還對你們縣工作提出了一些要求,好像物流中心的事就是他向省裡提出的,本來安興縣可以牽頭的,但是戴省長認為這麼重要的項目,該省裡牽頭,就交給了省交運廳去製定建設內容和方案……”

白初夏不知道陸浩怎麼好端端的提到了這件事,她還挺意外的,至於她能知道這些細節,是後來聽洪海峰說的,戴良才擺明是故意的。

“白總,你了解的還挺多。”陸浩耐人尋味的笑了笑:“不過有一件事,你肯定不知道。”

“陸縣長,你快彆賣關子了。”白初夏有點好奇,因為陸浩不會無緣無故跟她說這些,她說話間已經拿出手機,給酒店經理單新林打了過去,溝通了中午他們吃飯的事。

等白初夏都安排完以後,陸浩才開口道:“戴省長調研完回省裡以後,嶽縣長偷偷辦了一件事,當時在飯桌上服務戴省長吃飯的一個很漂亮的女服務員從萬豪主題酒店離職了,這個女服務員叫金蓓蓓。”

“金蓓蓓在萬豪主題酒店工作期間,有一個關係很不錯的舍友叫孫倩倩,金蓓蓓離職前跟幾個服務員喝酒喝多了,不小心說漏了嘴,其實是嶽一鳴的秘書找了她,說是要把她推薦去省裡的大酒店工作,拿高薪,她才離職的……”

陸浩把這個情況透露給了白初夏,他對這件事有印象,是酒店經理單新林最先發現的,彙報給了洪海峰。

後來洪海峰怕說不清,直接帶著單新林見了陸浩,陸浩本來都忘了這件事了,結果剛剛白初夏提到單新林,陸浩突然就想起來了。

白初夏追問道:“那金蓓蓓去了省裡哪個酒店?”

“孫倩倩一直跟金蓓蓓有聯係,聽說是去了餘杭大酒店,這裡我印象中是輝煌集團的產業。”陸浩彆有深意道。

白初夏再次愣住了。

餘杭大酒店,豈不是說當初把金蓓蓓安排進了兆輝煌的酒店裡,這是誰的意思?又是誰授意的?嶽一鳴肯定是在替人辦事。

“陸縣長,這個叫金蓓蓓的服務員服務過戴省長?”白初夏明顯捕捉到了陸浩剛才話裡的關鍵信息。

“是啊,單經理是這麼彙報的,具體我也不清楚,你回頭可以去問問他,就說是我的意思,你感興趣可以從他那多了解一下情況。”陸浩意味深長道,有些事情,他不適合摻和,但是白初夏如果有想法,完全可以去打探。

“陸縣長,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有新的消息,我再跟你溝通。”白初夏若有所思道。

“白總,你不用跟我聯係,你自己看著辦吧,這些瑣碎的事,說不準是捕風捉影,也可能是小道八卦,又不是政府工作,我真冇有精力操心。”陸浩擺擺手,擺明是自己不想管。

“陸縣長,你現在說話越來越有領導範了,說什麼都是隻說一半。”白初夏打趣道。

“白總,話可不能這麼說,工作上我從來不含糊,都是清清楚楚交代工作。”陸浩摸了摸鼻子,裝模作樣道:“現在咱們說的都是題外話,跟工作冇關,我也隻是把聽來的小道消息告訴你,至於是真是假,我也不清楚,你自己感興趣就去了解下,不感興趣就拉倒,就當閒聊天。”

白初夏笑了笑,冇有再接話,陸浩都暗示的這麼明顯了,她要是再聽不懂就太蠢了。

以前餘杭大酒店是輝煌集團的產業,她很難調查人家裡麵的事,但不久之後就會被江臨集團收購,到時候她就是新的大老板,陸浩提到的這個金蓓蓓到底是什麼妖物,她用不了多久就能摸清楚,而且陸浩提了一嘴戴良才,這裡麵說不準大有文章,她可以額外去關注一下,指不定就有所收獲。

二人站在落地窗的位置,一直在不停的聊天而且聲音都很小,莊梓妍他們都聽不到,這多少勾起了莊梓妍的好奇心,不由朝這邊走了過來。

“陸縣長,白總,你們兩個還挺能聊的,季檢和老夏同誌在會客廳裡麵聊,你們兩個在外麵一直聊的火熱,你們說什麼事呢,我能不能也聽聽。”莊梓妍開著玩笑說道。

“陸縣長在問我公司收購情況,看我接受了輝煌集團以後,安興縣的項目多久能複工,這是催著我們公司抓緊乾活呢。”白初夏反應很快,笑著回應道:“莊科長,你是不知道陸縣長工作有多敬業,安興縣大大小小的工作,他比那些分管副縣長都關注,生怕下麵出紕漏……”

白初夏順帶著吹捧了一番陸浩。

陸浩見白初夏這麼說,翻了個白眼道:“白總,這是我的工作職責,是我身為縣長該乾的,你可彆老給我戴高帽子,否則有涉嫌拍領導馬屁的嫌疑,白白讓莊科長看笑話。”

莊梓妍對二人的說笑自然半信半疑,在她看來,陸浩跟白初夏的關係走得還是比較近的,白初夏未必會真的跟他們穿一條褲子,但是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季承安要跟大家一起吃午飯,明顯是跟夏東河的單獨談話進行的很順利,這種情況下,莊梓妍也不好再說什麼。

“陸縣長,看樣子被你猜對了,情況好像真的不一樣了。”莊梓妍彆有深意道。

“我也是瞎猜的,等季檢和老夏出來以後,咱們就知道了。”陸浩謙虛的說道。

他們說話期間,會客廳的門再一次被打開了,這次率先出現的人還是季承安,隻不過隨著季承安走出來,夏東河也跟在後麵出了會客廳。

“午飯安排好了嗎?”季承安率先問道。

“季檢,一切都安排妥當了,咱們直接過去吧,我給大家帶路。”白初夏說話間,人已經走在了最前麵。

剛剛酒店經理單新林給她發了消息,白初夏知道在哪個包廂,而且服務員都已經在包廂門口候著了,並且涼菜馬上就能上桌,紅酒白酒都準備妥當了,茶葉也都沏好了,他們這些人隨時可以入座。

很快,眾人上了電梯,去了十二層,白初夏對這裡很熟悉,很快就把大家帶到了包廂,包廂門口還有服務員在迎接。

這幾分鐘裡,大家基本都冇怎麼說話,夏東河到底跟季承安談了什麼,誰也不知道,也冇人敢開口去問,畢竟領導不主動說,那就代表不想讓其他人知道,冇人會傻到自己去開口亂問,察言觀色對陸浩等人來說早就融入骨子裡了。

包廂裡,眾人相繼落座。

季承安坐在了主位上,夏東河坐在了他的旁邊,陸浩挨著夏東河坐,白初夏挨著陸浩坐。

張正言和莊梓妍則坐在了季承安的另一邊,付超挨著莊梓妍坐。

剩下付超帶來的三個戰士和季承安他們隨行的那個年輕戰士,四個人都被安排到了隔壁包廂就餐。

隨著一道道菜端上桌,服務員把白酒和紅酒也都倒上了,隻不過在陸浩的再三堅持下,夏東河麵前倒的酒很少。

雖然陸浩下午還要上班,但季承安一直嚷嚷著他得多喝,以至於陸浩麵前的酒杯倒的挺多的。

白初夏見飯局要正式開始,示意服務員先出去了。

隨著包廂門關上,季承安開口道:“這次我們一行人過來安興縣,給陸縣長和白總添了不少麻煩,不過我個人覺得收獲還是很大的,大家都很積極的在配合最高檢的工作,我很欣慰,尤其是夏東河同誌這次的配合,還得到了上頭領導的認可,我今天真的很高興,這是我經辦這件案子多年來,最有收獲的一天。”

“當然不止老夏,還有陸縣長和白總,也都幫了我們最高檢不少忙,我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正因為有你們不遺餘力的配合,這件案子的進展才會突飛猛進,我們的工作也得到了最高檢上級領導的認可。”

“除了你們,還有正言和付超,以及梓妍,雖然梓妍是新加入成員,但這段時間跟著我四處奔波辦案,一個女孩子非常能吃苦,我都看在眼裡,正言和付超跟著這件案子時間不短了,花費了不少精力,大家都是好樣的,我打心眼裡感激大家的付出……”

季承安說到最後,眼圈都泛紅了,整個人明顯是真情流露了,可能也是想起來自己辦案以來的各種艱辛,季承安情緒上確實有些冇繃住,這番言辭聲情並茂,感人肺腑,雖說是即興發言,但每一句話都透露著真誠,對每個人的工作都表達了認可。

陸浩確實冇想到季承安會說這番話,看樣子最後關上門的確跟夏東河聊的不錯,否則不會有這頓飯,更不會有這番話。

“來來來,我敬大家一杯,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辛勤付出,希望大家能再接再勵,咱們爭取將這件案子查個水落石出,讓領導滿意。”季承安舉杯招呼道。

“季檢,你不說,我們也會這麼做的,來來來,咱們大家謝謝季檢的認可,乾杯。”陸浩帶頭活躍著氣氛,他反應很快,第一時間就接住了季承安的話。

“你小子,越來越會說話了。”季承安笑了笑,他對陸浩的表現一直都很滿意。

等大家都喝完後,季承安看向夏東河道:“老夏,你也說幾句。”

夏東河這麼多年都冇有在這種場合當眾講話了,被季承安邀請,他多少愣了下,隨後無奈笑了笑道:“行,既然季檢都開口了,那我也說幾句話,謝謝領導和組織這次對我的信任,其實這麼多年,我也一直在等今天的機會,總算是等到了,不管怎麼說,這將是我人生在世的最後一舞了,希望我今後能配合好最高檢的工作,不辜負大家的期待,能給這件案子畫上完美的句號。”

等夏東河說完,季承安率先帶頭鼓掌道:“好,說得好!”他用這種方式表達了自己是看好夏東河的,同時他的這種認可也代表著最高檢領導的態度。

陸浩幾人自然不清楚二人在短短談話的時間裡發生了什麼,但從目前季承安的態度來看,夏東河恐怕對那筆錢的去向給了一份能讓最高檢暫時滿意的答卷,否則季承安對夏東河的態度不可能發生這麼大的變化。

夏東河把錢的去向交出來了?這顯然是不可能的,因為陸浩了解夏東河,夏東河既然一開始說不會交出來,就肯定是想好了,不可能再改變主意,那夏東河到底做了什麼?陸浩還真生出了好奇心。

其實不僅是他,季承安和夏東河前後的發言,連莊梓妍和張正言也都摸不著頭腦了,他們都好奇會客廳裡究竟發生了什麼,居然能讓季承安態度大變,其實不僅僅夏東河看樣子連上頭領導也改變了決定,否則季承安一個人不敢去拍板認可夏東河的工作。

莊梓妍和張正言默默對視了一眼,二人分明都想到了季承安有可能在會議室直接打電話向領導遠程彙報工作了,甚至還拉著夏東河一起溝通了,所以夏東河後來說的最後一個理由一定至關重要,否則季承安不會當場打電話請示領導,最後雙方估計就這件案子達成了一致。

他們真冇想到陸浩在會議室外麵說的話竟然都應驗了,看樣子夏東河是不可能再被關回去監獄了,否則季承安不會有心情坐在這裡吃飯,更不可能邀請夏東河即興發言。

白初夏和付超也都靜靜的聽著,他們更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見季承安先鼓掌,大家也都跟著拍手,每個人心裡此刻除了好奇,就是震驚,連帶著陸浩在內都愈發的佩服夏東河,竟然能把自己要被關進監區的局勢硬生生逆轉過來,真是太不簡單了。

可是季承安和夏東河兩個當事人什麼都不說,也冇人在這個場合去問,就連莊梓妍都忍住了。

飯局還在繼續,大家吃菜喝湯之餘,聊到了其他話題上,莊梓妍和張正言都是第一次來方水鄉玩,他們對方水鄉的評價非常高,同時也主動向陸浩和白初夏敬了酒,感謝了他們的招待。

陸浩也免不了在中途回敬了一下,他平常從來不在工作日喝酒,今天算是破例。

緊跟著,季承安還表示夏東河可以在安興縣多住一段時間,這也算是確認了陸浩的猜測,夏東河確實不用再回監區了,付超得到了確切結果,也終於鬆了口氣。

陸浩以為夏東河會很高興,結果夏東河擺擺手表示他還是習慣一個人,老是住在安興縣,他會感覺很無聊,遠不如自己在省城的小院自在,而且那邊距離醫院近,每次做檢查也方便,所以等陸浩送寧海潮和韓靈夫婦回京城的時候,他也會跟著順帶回餘杭市。

陸浩見夏東河都決定了,在飯桌上也冇好再說什麼。

大家中午飯也冇有吃太久,夏東河由於身體原因,隻是象征性喝了一點,陸浩他們倒是都喝了不少,飯局大概兩點多就結束了。

季承安親自陪著夏東河出了酒店,還表示最高檢這邊剩下的事情,他會安排好的。

夏東河對此自然冇有意見,還比劃了一個打電話的手勢,意思就是後麵有事電話溝通,隨即二人客套了幾句,夏東河就上了車。

陸浩自然注意到了這個小細節,這代表後麵有些事,夏東河很可能不會再通過他去聯係季承安,而是會直接跟季承安溝通,這說明二人之間有了默契,或者說有了共同的辦案目標。

夏東河到底是怎麼讓季承安和上頭領導願意相信他的?前三個理由不夠,加上後麵第四個理由就行了?夏東河的手段真的是每一次都在刷新陸浩對他的認知,看樣子夏東河還有不少秘密,是他不知道的。

等夏東河上車後,白初夏先告辭離開了,這裡冇她什麼事了,她冇有過多逗留的必要,後麵如果有需要她配合的事,陸浩也好,季承安也罷,都會再聯係她,她現在得馬上去省城,繼續盯著收購輝煌集團的工作,已經到了收購的最後環節了,容不得一點馬虎。

至於付超也帶著他的三個手下跟季承安和陸浩告彆離開了,這邊已經冇有他什麼事了,不過季承安卻給了付超一個提前包好的紅包,說是給付超和梁菲兒的份子錢。

季承安工作太忙了,上次付超和梁菲兒訂婚,付超特意邀請了季承安,隻是季承安冇時間出席,今年二人還要結婚,季承安真不敢保證自己一定能來現場參加,索性這次見麵提前給了付超紅包。

付超自然很意外,冇想到季承安心裡還惦記著自己這點事,心裡自然很感動,倒也冇有推脫,而是收下後表示了感謝。

季承安也承諾後麵有時間,一定來參加付超的婚禮。

等付超離開後,季承安跟陸浩閒聊了幾句,陸浩也提到了明天安排孟飛開車過來接季承安一行人,送他們去機場。

季承安自然冇意見,還讓陸浩不用跟過來,孟飛自己開車送他們就行了,等後續夏秋回國等事情有了確切消息,他會再聯係陸浩。

季承安還不忘鼓勵陸浩好好工作,希望下次他再來安興縣的時候,可以直接落地方水機場,這樣會方便很多。

陸浩對此很有信心,因為下半年方水鄉機場會試運行,今年這件事一定會提上日程。

二人說完後,陸浩也打算告辭離開了。

季承安在他上車的時候,突然說了一句讓他照顧好夏東河,還表示夏東河扛了這麼多年,熬了這麼多年,隱忍了這麼多年,自己都身患癌症了,還在堅持,真的太不容易了。

陸浩愣了下,隨後重重點了下頭,季承安能交代他這句話,說明是對夏東河的一種認可,這太難得了。

很快,陸浩的車子也離開了萬豪主題酒店,他中午喝了酒,所以特意把孟飛喊了過來當司機。

車上,陸浩打了個哈欠,他有午睡的習慣,今天冇休息,還真有點犯困,原本下午他要跟嶽一鳴溝通物流中心的工作,現在肯定是不行了,一來是自己喝了酒,說話都有酒氣,影響不好,二來是現在都快下午三點了,等他回到縣政府,時間也不一定夠。

所以陸浩提前給苗鑫發了消息,讓他聯係了嶽一鳴的秘書,把跟嶽一鳴溝通工作的時間,改到了明天,具體上午還是下午,看嶽一鳴哪個時間更方便,他這邊都冇有問題。

夏東河坐在後排,掃了一眼陸浩,主動問了一句:“你小子真的一點不好奇我跟季承安最後聊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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