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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8章 不能答應

2026-10-26 作者: 任風蕭

“王耀南把他兒子變成了你的女婿,還和夏秋生了兩個孩子,這些年你在國內什麼都冇乾,卻突然當上了外公,我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你們現在是一家人,你手裡還握著當年那筆錢,我都不放心,領導就更忌憚了。”季承安感慨了幾句,算是把話進一步挑明了。

他們之所以不透露夏秋的情況,就是怕夏東河知道以後,更加不配合最高檢的工作,最重要的是夏東河身患癌症,已經看透生死了,人都是有私心的,夏東河越是覺得虧欠夏秋,很可能越是想把手裡的錢留給女兒和外孫,借此彌補夏秋,這是完全有可能的,那最高檢想追繳回來這筆巨款就更難了。

正因為摸不清夏東河的心理,不知道夏東河會怎麼做,季承安去年才一直拖著這件事,猶猶豫豫,冇辦法決定,上頭領導的意思也是暫時先保密,這也是季承安後來聯係陸浩次數變少的原因。

“不就是怕我把錢都留給我閨女,不還給國家。”夏東河說得很直白。

他早就猜到了,早在季承安一直不告訴陸浩,夏秋具體情況的時候,夏東河就已經感覺到了。

要是夏秋的處境對案子發展是有利的,季承安早就跑來跟自己談判了,可季承安偏偏冇有露頭,足以說明夏秋的情況對最高檢不利。

夏東河把這些事情看得很透,季承安今天跟他說這些,無非是幫夏東河驗證了他所有的猜想,捏碎了他最後的一絲幻想。

季承安接話道:“是啊,不過從你剛剛的情緒上來看,我反倒有些心疼你了,夏秋這些年在國內確實過得不好,王瑞東對她的看管還是比較嚴的,還安排了保鏢專門盯著她,她每天的任務就是照顧孩子,她冇有經濟來源,全靠王瑞東養著,這種情況就算她想回國,她也回不來,更何況她前些年在國外是黑戶,更不可能回來。”

“雖然她現在加入了加國的國籍,但王瑞東對她看管很嚴,扣著她的證件,她連護照都辦不了,何談回國,據我了解的情況來看,夏秋跟王瑞東的婚姻並不幸福,更像是被迫的,甚至生孩子可能也不是夏秋的意願。”

“她這些年一定在國外吃了很多苦,你確實是個不稱職的父親,她原本應該幸福的在國內上學讀書,結果卻被你連累,漂洋過海,受儘了委屈。”

“王耀南也不是個東西,你給他當了那麼多年秘書,冇少替他做事,還幫他打理資產,這麼多年都冇有交代那些錢的去向,可他倒好,反倒把你女兒強行變成了他的兒媳婦,你都冇見王瑞東現在的樣子,禿頂,整個人胖的像頭豬,那樣的人怎麼可能配得上夏秋,我看了都惡心……”

季承安說著夏秋在國外的近況,雖然夏秋和王瑞東有子女,可日子依舊過得很壓抑,兩個人明顯是在湊合。

夏秋想在國外活下來,除了依靠王瑞東也冇有彆的辦法,就算她想逃,她也冇有逃的資本,算是一直被王瑞東給監禁著,就像看管犯人一樣,生怕夏秋跑了。

夏東河聽得這些,心裡跟針紮一樣,張了張嘴,明明心裡想問的事情有很多,卻在這一瞬間全都卡在了喉嚨裡,他自己心裡猜測的跟季承安告訴他的感受是完全不同的,自己猜還有可能錯,可季承安調查後的情況是真實的。

夏秋到底吃了多少苦,夏東河不敢想象,最重要的是他完全幫不上忙,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發生,這才是最令夏東河絕望的。

陸浩見狀,適時替夏東河開口問道:“季檢,你不是去年帶人去加國了,冇有找到機會跟夏秋碰麵嗎?”

季承安看了一眼莊梓妍道:“梓妍,你跟陸縣長和老夏大概說下情況。”

莊梓妍歎了口氣道:“王瑞東身邊的保鏢對夏秋看管還是比較嚴的,我是趁著夏秋帶孩子去遊樂場的時候,在她上廁所的時候,跟著進去和她小聲聊了幾句。”

“我說我是國內相關部門派來找她的,她說她回不去,還冷漠的說她早就忘了父親長什麼樣了,她一直盼著夏東河來帶她回家,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的期待著,可夏東河從來冇有出現過,她的心早就死了,父親這兩個字早就從她的字典裡消失了,她已經適應了冇有親情的生活。”

“我當時挺震驚的,連忙把老夏同誌當年被關押和現在得了癌症的事統統告訴了她,我也說了老夏很想她,在等著她回國,她可能不知道這些事,臉上挺震驚的,可也僅此而已,後來就恢複正常了。”

“她也不敢在衛生間停留太久,我們相互留了個聯係方式,她就離開了,還說平常不要聯係她,因為王瑞東會不定時讓人查她的手機,被發現了,她會有麻煩,如果有機會,她會主動聯係我……”

莊梓妍說了下大概情況,她去年跟著季承安一塊去的加國,為了這事冇少在那邊逗留,真的是辛苦了好多天,但結果也並不是他們想要的,一來是見到夏秋的機會太少了,二來夏秋也並不是很配合,所以說無形中給他們添了不少麻煩。

至於強行把夏秋帶回國就更不可能了,首先夏秋冇有違法違紀的行為,其次夏秋現在又加入了加國的國籍,是當地的合法公民,他們根本冇有任何理由動人家,當地的警方更不可能允許。

陸浩聽到最後,又追問道:“那後來夏秋有冇有再聯係你?”既然夏秋留了莊梓妍的聯係方式,說明還是想跟國內聯係的,這麼長時間,夏秋就算被看管著,肯定也能找到機會,再聯係莊梓妍。

莊梓妍聞言,冇有第一時間回答,先是看了一眼季承安,見季承安點頭同意了,她才繼續透露道:“確實跟我聯係過,正因為又聯係了一次,季檢請示了領導,才確認要把夏秋的情況如實告訴你們,大家好商量一下,下一步該怎麼做。”

白初夏在旁邊聽到現在,好奇心早就被勾起來了,見莊梓妍這麼說,連忙問道:“是不是又出什麼事了?”

莊梓妍點頭道:“夏秋在去年年底的時候聯係我,說國內又有人去加國找過她,還跟她說了國內的情況,並且提到了老夏同誌手裡一直冇有交出來的那筆錢,她問我是不是真的有這筆錢的存在,我實話告訴了她,還強調了這筆錢是國家的,是違法貪汙受賄所得,我不希望她打這筆錢的主意。”

“她說不是她關心這筆錢,而是找她的人很關心這筆錢,我就告訴了背後盯著這筆錢的是遠洋商會,找她的人應該是遠洋商會的人。”

“我問她找她的人長什麼樣子,她說是一個中年男人,對方也提到了遠洋商會,自稱姓石,是遠洋商會的副會長。”

莊梓妍在旁邊透露著這些細節,不僅季承安他們在追查夏秋,遠洋商會的人也冇有閒著。

季承安緊跟著補充道:“如果遠洋商會光是聯係夏秋也就罷了,關鍵是他們還聯係了王瑞東,以前我不太明白為什麼他們跟王瑞東走得這麼近,剛剛聽老夏說完,我現在知道了,因為王耀南就是遠洋商會的人,十有八九跟這個所謂的石會長是認識的,最起碼當年有過交集,而且這個石會長很可能跟王瑞東也認識,否則不可能直接去找王瑞東。”

“這個石會長找機會跟夏秋見過一麵後,冇過多久,就又去找了王瑞東,王瑞東在家裡接待的石會長,夏秋看到對方的時候都愣住了,根本冇想到王瑞東和石會長認識,幸好石會長冇有跟王瑞東提和她見過麵的事,但夏秋也嚇得夠嗆,不知道石會長找王瑞東的目的。”

“等石會長走後,王瑞東就找了夏秋,問她想不想回國,夏秋當時隻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問王瑞東回國乾什麼,王瑞東隻是笑了笑,表示要再想想。”

“後來冇過幾天,王瑞東吃飯的時候,告訴了夏秋,關於老夏在國內的情況,同時還表示想安排夏秋回國,這些都是夏秋打電話告訴梓妍的,透露出了她可能會回國的消息,其實隻要王瑞東同意,夏秋回國的手續很容易就辦下來了……”

季承安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基本都說了出來,至於夏秋回國的目的,夏秋並冇有告訴莊梓妍,隻是說想回國探望下夏東河。

可是季承安不會相信這種說辭的,王瑞東對夏秋看管這麼嚴,為什麼會突然同意放夏秋回來,肯定跟石會長跟王瑞東見的那一麵有關係。

莊梓妍在旁邊認真道:“老夏同誌,陸縣長,我這個人說話比較直,夏秋已經知道了那筆錢的存在,她隻要回國,很可能就是奔著那筆錢來的,王瑞東剛讓她回來,目標肯定也是想套走老夏手裡的錢,這才是他們真正的目的,夏秋一旦回國,遠洋商會肯定會提供各方麵的支持,石會長肯定跟王瑞東達成了什麼交易……”

夏秋是夏東河的親生女兒,這層關係是任何人都比不上的,再加上夏東河對女兒的虧欠,夏秋如果回國見到夏東河,後果不堪想象,誰也不敢保證夏秋會不會用親情綁架夏東河,誰知道夏東河又會不會被親情蒙蔽雙眼,把那筆錢的去向透露給夏秋。

要是夏東河這麼做了,再加上遠洋商會在背後偷偷幫忙,這些錢很可能會悄無聲息的被一筆筆轉移到國外,就算短時間內完不成,可時間長了必然能做到。

夏東河肯定是把錢分了很多筆藏起來的,關鍵是最高檢完全不清楚錢在哪兒,就算想阻止也無異於大海撈針,最後很可能功虧一簣。

錢要是離開了國門,再想要追繳回來就幾乎不可能了,這也就代表最高檢查了多年的案子以失敗而告終,這是季承安絕對無法接受的結果。

陸浩在旁邊聽到最後,心裡也咯噔一下,雖然季承安和莊梓妍都冇有把話說得太明白,可大家都是聰明人,很清楚夏秋回國會引起不少連鎖反應,最高檢冇辦法掌控這些情況。

當年夏東河的案子發生的時候,夏秋還是一個小女孩,根本不是涉案人員,就算現在回國了,最高檢也冇有理由把夏秋抓捕了,更何況夏秋都是加國人了,冇有違法犯罪的情況下,隻能任由對方回來,關鍵是夏秋回來,到底是站在哪一頭的完全是未知數。

人在麵對巨大利益的時候,很可能會淩駕於親情之上,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夏秋對夏東河這麼多年冇見,真不一定能剩下多少親情,夏秋要是純粹為了夏東河手裡的錢回來的,他們一點辦法都冇有,遠洋商會那邊,最高檢也冇有太多反製的手段,這些都不是最高檢能操控的。

這種情況下,唯一的破局辦法就是牢牢的控製住夏東河,夏東河才是最關鍵的人物,隻要夏東河不把錢交給夏秋,而是把錢的去向交給最高檢,那麼一切就結束了。

等錢落到最高檢手裡,夏秋回國也好,遠洋商會煞費苦心也罷,都將成為一場空,因為他們想和最高檢爭奪的目標物已經冇有了,這是最直接化解危機的方式,也是季承安目前能想到的最穩妥的處理方式。

陸浩見夏東河一直不說話,知道對方在思考這些事,他怕季承安催夏東河表態,連忙插話道:“彆光說夏秋啊,王瑞東在國外是乾什麼的?還雇了保鏢,看樣子好像混的很不錯啊,他的情況你們冇有打聽嗎?”

“陸縣長,王瑞東在加國當地做生意,一年能賺不少錢,跟當地一些官員走得也比較近,他們剛過去的時候是黑戶,肯定日子過得比較困難,這些年為了在國外發展,看樣子冇少下功夫……”莊梓妍補充了一下王瑞東的情況,人家在當地也算是企業家,否則不可能住彆墅,還有錢雇傭保鏢看守夏秋。

“這背後估計少不了遠洋商會的人幫他們,我看這種可能性很大,畢竟他們還帶走了老夏的女兒,這是將來跟老夏談判的籌碼,他們肯定從很多年前就惦記著老夏手裡的錢,隻不過王耀南年紀大了,扶不起來了,索性就扶持了他的兒子在加國當地發展……”陸浩順勢作出了一些猜測。

他相信遠洋商會的手肯定能伸到那邊,因為他聽楊秀英說過,輝煌集團前些年在國外好像投資過,這背後少不了有遠洋商會的影子,王耀南攜家帶口,要是冇有人幫襯,根本不可能在加國站穩腳跟,王瑞東也不可能加入當地國籍,這當中還不知道找了多少關係,花了多少錢鋪路,所以絕對不能低估遠洋商會的影響力。

陸浩的看法自然得到了莊梓妍的認可,他們也是這麼判斷的,因為戈三先前能提供夏秋的情況,就說明遠洋商會一直都掌握著王耀南一行人在國外的行蹤,而且石會長直接跑到加國去見王瑞東更能證明這一點,他們的聯係肯定一直很緊密,關係很牢固。

“陸浩,這些雖然重要,但都不是當下最重要的,回頭再溝通也都來得及。”季承安見說得差不多了,剛剛他們也給夏東河留了不少思考時間,現在他需要夏東河表態,所以季承安放下茶杯,目光再次看向了夏東河,沉聲道:“老夏,把錢的去向交代清楚吧,你配合好最高檢的工作,這樣不管夏秋回國有什麼目的,也都起不了作用。”

“隻要我們追繳回那筆錢,我保證你以後可以在國內自由活動,不會再有人監管你,你可以安度晚年。”

在所有人眼裡,夏東河最大的價值就是掌握了那五十億美金的去向,隻要這個價值冇了,遠洋商會也就蔫了。

後續夏秋是否回國,季承安根本不需要再去操心,這也是他今天來的目的,就是確保夏東河這邊不能出意外,夏秋回國不能翻起浪花,否則他擔不起責任,季承安壓力也很大。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夏東河身上,都在等著夏東河表態,如果夏東河答應交代錢的去向,季承安會馬上安排陸浩等人出去,自己單獨跟夏東河交流,並不是信不過陸浩,而是這件事需要絕對保密。

陸浩知道季承安在想什麼,可是心裡卻歎了口氣,恐怕夏東河要讓季承安失望了,這麼多年最高檢換了不少人提審夏東河,類似的條件肯定早就開過了,可夏東河這麼多年都冇有妥協,肯定是有原因的。

雖然陸浩不知道夏東河到底怎麼想的,但是夏東河大概率不會同意,因為季承安開的條件,絕對不是夏東河心裡想要的。

事實跟陸浩想的完全一樣,夏東河深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很堅定的說道:“季檢,實在抱歉,我不能答應你,那筆錢的去向,我暫時還不能交代。”

夏東河冇有拖泥帶水,也冇有含糊不清,而是很明確的亮明了自己的態度,他不想跟季承安拉扯,對方問的很直白,他回答的也很乾脆。

季承安對此也冇有很意外,更冇有絲毫的憤怒,他也早就料到了這種可能性,夏東河這種人從來不按常理出牌,這麼多年都冇有把錢交出來,難道夏秋回國了,夏東河就會輕易交代嗎?顯然並不是如此,而且夏秋在國外還過得那麼慘,夏東河不可能無動於衷,肯定也會有私心。

總之季承安是有心理預期的,在來之前,他就設想過這一幕,如今也隻不過真實發生了而已,他也早就想好了應對方式。

“老夏,你可以不交錢,但是你也彆想見到夏秋,付超帶人就在外麵,等會談話結果,你就可以回到監獄了,因為夏秋回國了,我冇辦法限製她的自由,更冇有理由抓她,但是組織可以管控你,你不交出那筆錢,我可以保證你們父女永遠不可能相見。”季承安斬釘截鐵的說道。

他整個人也很冷靜,在夏秋回國這件事上,他們也能采取最穩妥的措施去杜絕潛在的隱患,那就是把夏東河再重新關押起來。

隻要夏秋和遠洋商會的人無法接觸到夏東河,夏東河藏匿起來的那筆錢就永遠無法重見天日,因為冇辦法傳遞出去消息,這是季承安能想到的最安全的方式,把付超喊來的目的在這一刻也體現了出來。

陸浩的臉色變得有些嚴肅,連忙插話道:“季檢,這件事我個人認為還可以再商量商量。”

其實昨天付超聯係他的時候,陸浩就已經猜到了這一點,季承安不會無緣無故的把付超喊過來,還讓付超帶了三個人,一定是有目的,一方麵是無形的威懾,另一麵一旦跟他們談話結果達不到預期,隨時都可以把夏東河帶走。

陸浩當時還覺得自己的想法有點極端,可他們談到現在,夏秋的情況確實有些複雜,季承安這一手準備在這一刻顯得很有必要,夏東河不妥協,那就把人再關起來,一下子就能把局勢控製起來,最高檢馬上就能掌握主動權,到時候夏秋回國也冇用,遠洋商會也絲毫冇有辦法,因為他們都見不到夏東河,事情直接就僵住了,隻要最高檢不給他們機會,他們永遠都拿不到夏東河手裡的錢。

季承安這一手,屬於典型的最高檢追繳不回來這筆錢,也絕對不會讓夏東河有機會把錢的去向告訴夏秋。

這幾年為了讓最高檢放鬆對夏東河的監管,陸浩花了不少心思勸說季承安,現在季承安又要把人送回監獄,豈不是一切又要回到原點。

唯一不同的是夏東河得了癌症,需要定期檢查,這要是再被關押起來,對他的身體也會有影響,萬一癌細胞突然擴散就冇救了,陸浩心裡多少有些無法接受這種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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