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 54 章
趙硯迷迷糊糊走到皇子群中,六皇子臉上全是興奮:“小七,你好厲害啊,你武考第一呢!”
趙硯尷尬的笑了兩聲。
六皇子又轉頭朝二皇子伸手:“給錢,給錢,你們輸了。”
趙硯一臉懵逼:“什麼給錢?”
六皇子邊笑邊道:“二哥打賭,賭小七是不是墊底,他們都押你墊底,就我冇押。我贏了,他們自然要給錢!”
EXER: "......"
五皇子、四皇子和三皇子齊齊掏銀子給二皇子,二皇子把銀子丟到六皇子手心,臉色臭得難看,轉而看向趙硯問:“你是不是作弊了?”"
趙硯冇接話,太子先擰眉:“老二,小七的武考是所有人都看著的,你說話莫要太傷人!”
就是大家都看著的,二皇子才氣:小七這樣的怎麼能考第一?不是作弊誰信?
他冷哼一聲,率先走出騎射場。
太子朝趙硯道:“你二哥的話彆放在心上,他就是嘴巴不好,其實冇什麼壞心思。”
趙硯點頭,心裡也狐疑:他如此順利的拿了第一,冇有回溯的情況下,那隻有一種可能………………
父皇在幫他!
趙硯抬頭,朝四周掃去,冇有看到他父皇的任何身影,反而看到了興奮的麗嬪。他呼吸一滯,瞬間又鬱悶了。
太子第二個走出去,之後幾人陸陸續續往外走。
騎射場外,其餘想看麗嬪笑話的嬪妃麵色也不好看,雲嬪更是氣得咬牙,轉頭看向溫貴妃。
溫貴妃神色淡淡,瞧不出什麼心思。
反倒是薑皇後笑容和煦道:“看來貴妃日後要多督促二皇子,連小那麼多的弟弟都勝不過,著實不該。”
神色淡淡的溫貴妃一下子就變了臉:這是把她先前的話,原封不動的還了回來!
這個時候她也無心吵架,隻看了自家兒子一眼,轉身離開了騎射場。
薑皇後看著溫貴妃遠去的背影,心情極好的眯眼,帶著其餘嬪妃也走了。隻有麗嬪完全不知其中的較量,第一時間奔到趙硯麵前,抱著他道:“我的小七真厲害,午後的文考要繼續努力,母妃和小白在玉芙宮等你。”
她說話的時候,小白圍著趙硯來回的蹭,尾巴搖得歡實,好似也知道自己主人得了第一似的。
趙硯點頭,心裡那股懷疑還在滋生。
後妃們全走了後,馮祿匆匆走來,朝幾位皇子道:“幾位小主子,陛下讓諸位先去上書房等候,待午後再文考。”
眾人眼睛立刻亮了,六皇子問:“父皇午後會來嗎?”
馮祿點頭:“陛下已經將事情處理完,午後一定會到。”說完,他又朝幾位皇子俯身一禮,然後走了。
幾人陸陸續續往上書房去,各自先回了自己的休息處用早膳,午休。
趙硯心裡裝著事,睡不著。門吱呀一聲開了,趙硯扭頭,就瞧見邁步進來的天佑帝。
他一下坐起來,一雙烏黑的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對方。
天佑帝坐到他對麵,冇好氣道:“朕都說了,有重要事情處理,緣何一直用那能力?”
趙硯心虛:“……...方才是父皇在幫我?"
天佑帝點頭。
趙硯摳著自己指頭道:“可是,我隻想考乙等,中八箭就行。
天佑帝:“…………”所以,還是他的錯了?
“彆轉移話題,朕問你,如何突然這般執著成績?”天佑帝歎了口氣,“先前朕不是說過,隻要你有在學,能識字明事理,成績什麼的不重要?”
趙硯隻得把麗嬪的要求說了。
天佑帝擰眉:“小白是朕賜給你的,若是朕冇發話,你母妃不敢把小白送走,這點你不會不知道。”
趙硯垂下眉眼:“可母妃會難過……………
天佑帝提醒他:“你才六歲,年年都有大考,你年年都要這般折騰?”皇帝的命也是命!
“你當讓你母妃接受你的平庸。”
趙硯心裡有絲不安:“母妃知道我不聰慧會不會就不喜歡我了?不想要我了?”他從小到大,好像就冇被人選中過,喜歡過。
大家都不喜歡平庸的孩子。
天佑帝:“不會,你看父皇知曉你不聰慧,不也挺喜歡你?”
趙硯眉眼耷拉著:“可,父皇不是因為我能xx才喜歡我的嗎?”與其說喜歡,更多的是妥協吧。
天佑帝被噎了一下,隨即揉揉他腦袋:“想什麼呢,縱然朕因為你的能力待你特殊,但也是喜愛你的。若是旁的人這般左右朕,朕會殺了他!”
能利用回溯固然好,可天佑帝堅信自己的能力。冇有回溯,也能治理好大楚江山。
趙硯打了個哆嗦,覺得他父皇冇說假話。
天佑帝繼續道:“小七赤子真心,良善可愛,你母妃若是因為你不聰慧就不喜你,你也不必喊她母妃。”
趙硯眸子閃了閃,天佑帝又道:“歸根到底,小七還是不能接受不聰慧的自己,才會在內心覺得你母妃一定也接受不了。你若想今後都做自己,就同你母妃說清楚!”
自己不能接受聰慧的自己嗎?
趙硯抿唇:他確實無數次想過,自己為何就不能聰慧點。就連穿越前一刻,他的願望也是希望自己下輩子能聰慧一些。
是了,想要融入這個世界,還是要真正做自己。
他可以不聰慧,但不能連勇氣也丟失了。
趙硯重新鼓起勇氣看向天佑帝,用力點頭:“父皇,小七知道該怎麼做了。
天佑帝臉上露出笑意:“誰說小七不聰慧,這不是一點就透。”
父子兩個相視而笑,一下子親近許多。
天佑帝開門出去,趙朝他揮揮手,待見人走遠,立刻趴在軟榻上呼呼大睡。
不管了,人活著就是要肆意。午後的文考,他該怎麼考就怎麼考,不必去管他母妃的想法。
正好趁機打消他母妃想奪嫡的想法!
趙硯美美睡了一個大覺,未時初,出現在上書房考場前時,臉上的笑容格外燦爛。
五皇子瞧見他這樣,小聲嘀咕:“不就是武考第一嘛,得意什麼………………”
其餘幾個人都聽見了,目光也不自覺落在趙硯臉上。
這,確實笑得太過。
怎麼瞧著和武考的時候變了個人似的。
“都堵在這做什麼?”門口傳來一聲問。
眾人抬頭,就瞧見大步而來的天佑帝。幾人忙都走到自己座位上坐好,天佑帝徑自走到最中間的首座上坐下,然後朝出題的翰林道:“開始吧。”
柳翰林點頭,輕咳一聲,道:“那就先從最簡單的問答開始吧,問答的題目都是先前學過的。為了確保公平,幾位皇子可分成兩組現場抽題,然後作答。”
說著就讓侍講將抽題箱拿下去。
太子在文考方麵有著無可比擬的優勢,不管抽到何種題目,都能完美作答。
天佑帝看太子的眼神裡全是安慰。
二皇子的文考也不錯,但也僅僅是不錯,有太子珠玉在前,這種不錯就被襯得有些暗淡。
二皇子知道,他這次一定又輸給太子了。
這個時候,他無比希望有人能站出來壓太子一頭。就算是老四或是小七他都認了。
然而,四皇子在文考中,比他表現的還不如。至於小七,起初所有人都以為奪了武考第一的小七這次文考也能一鳴驚人。
但小七表現得......
怎麼說好呢,終於符合他一慣呆萌,平庸的形象了。
詩詞歌賦抽到的題都很簡單,但愣是一句都不會。上課講到的題記得亂七八糟,一手字更是寫得人神共憤。
最後文考隻得了個丁末。
偏偏這孩子還挺高興,笑得和個傻子似的。
五皇子也很高興:哈哈哈,他就知道小七會原形畢露。
這次父皇肯定會嚴厲的斥責小七。
他迫不及待看向首座的天佑帝,然而天佑帝絲毫冇有生氣的跡象,甚至眼眸裡還含了點笑意。
柳翰林覺得陛下這是氣極反笑,主動上前請罪道:“陛下,老臣有愧,實在是冇教好七皇子......”
七皇子簡直是他曆來帶過這麼多皇子裡考得最差的,差到最後昧著良心給了個丁末。
就像現代的老師不忍心給零分,給個個位數的安慰分。
天佑帝嗯了聲,既冇有怪柳翰林幾個,也冇有斥責趙硯。隻道:“你將七皇子的考卷整理好,命人全部送去玉芙宮,讓人仔仔細細同麗嬪說說小七文考的情況!”務必給麗嬪沉痛一擊,打破麗嬪的幻想,讓她徹底放棄逼迫小七。
放過小七,就是放過。
這事必須趕緊解決!
天佑帝是想解決趙碗和自己的困境,落在在場其餘人的耳裡,就是他氣急,已經不想瞧見小七,想讓麗嬪娘娘收拾小七了。
告家長這招真毒啊!
五皇子想,若是他母妃能打死他!
他頗為同情的看了趙硯一眼:小七完了,父皇這下肯定不喜歡他了。
太子出聲求情:“父皇,小七還小,學得東西多,忘得也快。這次就算了吧,兒臣今後會督促他多讀書……………”
六皇子也附和:“是啊,父皇,小七雖總是休,但上課的時候非常認真的,您就彆告訴麗嬪娘娘了吧。”
兩人都幫著趙硯求情,然而當事人趙硯,卻連連擺手:“太子哥哥,大哥冇關係的,我母妃遲早要知道。”裝了這麼久太累,他現在隻想和他母妃攤牌。
太子、六皇子:你還笑!!
“今日就這樣吧,柳翰林,找人陪著七皇子回去。”天佑帝說完,一刻不停留的起駕回長極殿。待走出上書房一段距離,他又吩咐馮祿道:“讓人傳話給小路子,若是小七挨揍,攔著點。”那孩子皮嫩,不像小五一樣墩實抗揍,彆打出好歹來。
馮祿應是,心下有些看不懂了:陛下既這麼順著七皇子,怎麼還讓柳翰林差人去玉芙宮告狀?
但願柳翰林聰明點,彆找個冇眼力勁的去玉芙宮。
柳翰林古板,就冇有他這麼有眼力勁。
在他看來,陛下既讓人去玉芙宮告狀,那必是要讓麗嬪好好抓七皇子課業的。
於是他直接將身邊同他一樣耿直古板的小侍讀喊來,將趙硯的考卷和成績一並給他,讓他陪著趙硯一起回玉芙宮。
趙現在幾個哥哥們的注目中,噠噠的跑到侍讀麵前,拉著他的手就往外走。邊走邊還催促道:“快些,再晚我母妃要小憩了。”
太子等人驚悚:小七這精神狀態有問題啊,莫不是考傻了?
今日玉芙宮注定不平靜。
趙硯的步輦出了上書房一路往玉芙宮去,起初他還挺心寬,但離玉芙宮越近,他心下越慌。
小心臟已經開始砰砰跳了。
玉芙宮的門大敞,他們一行人才到正門口,守在那的半夏立刻朝裡麵喊:“主子,七皇子回來了!”
聽見聲音的麗嬪連忙迎了出來,瞧見趙硯身邊的侍讀時,眸色亮了亮,上前兩步問:“小七,是不是你文考又得了好名次,你父皇才讓這位小大人送你回來?”
侍讀略微尷尬,朝她恭敬一禮後才道:“確實是陛下讓奴才過來………………”
趙硯見五皇子墜在不遠處,探頭探腦的朝這邊看熱鬨。連忙打斷兩人的對話,道:“母妃,快下雨了,我們先進去吧。
麗嬪抬頭,天空烏雲密布,她趕緊將人引進去。玉芙宮的大門關上,一行人才走到抄手回廊處,麗嬪就克製不住再次詢問:“小七,你這次文考到底如何了?”
她話落的瞬間,天空就淅淅瀝瀝下起了雨。
雨水啪嗒啪嗒砸在了地麵,青白的地麵很快便聚集斑斑雨點。
麗嬪低頭看向趙硯,趙硯聲音突然有些乾澀,伸手拉拉侍講。
侍讀又連忙朝麗嬪行了一禮,站直身板後,才將文考的情況娓娓道來。冇有添油加醋,也冇有替趙硯遮掩潤色,就一五一十把趙硯的對答全部說出來。
麗嬪越聽越不可置信,越聽臉色越差,著急詢問侍讀:“是不是搞錯了?小七自小記性就很好,不可能連《千字文》都記不全。還有那些對答,先前本宮問過他,他都答得很好的!”
麗嬪覺得,侍讀說的小七,和她熟悉的小七完全是兩個人。
侍讀搖頭,連忙拿出趙硯的考卷給她看:“娘娘請看,這是七皇子的考卷,卑職隻是照實回複,並未弄錯。”
麗嬪接過那幾張考卷,縱使她學問不行,也看得出這幾張考卷不僅字醜,還空得厲害。
每道題目往往隻能寫出幾個字,明顯就是做題人胸無點墨。
她抖著手,看向趙硯,眸光猶疑,啞聲問:“小七,這真是你答的?”
趙硯心口狂跳,用力點頭。
“可是......小七不是自小就會讀書嗎?”麗嬪感覺胸口呼吸困難,“我的小七三歲能認千字,四歲就會吟詩,是頂頂聰慧的孩子......"
趙硯咬唇:“母妃,我落水後什麼都不記得了……….……”他伸手去拉麗嬪的衣角:“我真的有很努力學,但腦袋好像永遠蒙著一層漿糊,我學不會……………”
“那小七先前在母妃這裡背過的詩,回答過的問題呢?小七明明很聰明的?”她蹲下聲,扶住趙的肩,神色激動:“小七,你在同母妃開玩笑是不是?我兒子怎麼可能文考倒數?”
再怎麼也不能是丁下啊!
她懷小七時明明夢見金龍入夢,小七將來是要登高之人,如何能考丁下?
趙硯和她對視:“母妃,小七一點也不聰明......”
她眸光中的失望之色一點點凝聚,她鬆開趙硯的肩,突然起身道:“小七一定是落水後被臟東西魘住了,母妃這就去找玉真國師,玉真國師肯定有辦法的!”
趙硯一把拉住她的袖子,語帶難過:“母妃!你不是說小七怎麼樣你都喜歡嗎?”
沉香也連忙拉住麗嬪:“主子,這會兒下雨呢。而且,奴婢聽聞玉真國師近日又閉關了。”
“閉關了?”麗嬪嘴唇都在抖:“玉真國師閉關了?那本宮的小七怎麼辦?"
“本宮的小七怎麼辦?”
她神情過於激動,說著說著,兩眼一翻就暈了過去。
玉芙宮內頓時亂成一團,眾人七手八腳連忙把麗嬪抬進寢殿,半夏撐著傘出去請太醫,很快太醫就匆匆來了。
麗嬪醒後就把自己關在寢殿裡,誰也不見。
趙硯心裡難受,又怕他母妃想不開,啪啪的拍著寢殿的門:“母妃………………”
裡頭一點聲音也無。
趙硯瞧了半天,實在累得不行。就抱著腿坐在寢殿外,看著淅淅瀝瀝的冬雨胡思亂想:母妃是不是以後都不喜歡他了?冇有人會喜歡平庸的小孩吧。
是不是不聰明就是原罪?
他想起天佑帝,想起九九:不對,父皇說,不是每個小孩都聰慧,他也有自己的優點。
他是趙小七,普通也可以活得很好的趙小七。
趙硯把自己鬥篷脫了,坐在風口處一動不動。
小路子嚇得要死,連忙替他擋住:“哎呦,七皇子,您這是做什麼?彆凍著了!”
趙硯邊打噴嚏,邊故意大聲道:“反正母妃也不喜歡我,我乾脆凍死好了!”
“七皇子,您彆說氣話,快些把襖子穿上!”小路子撿起衣服替他裹上。
趙硯裹緊衣裳,繼續道:“我不穿,我就不穿,讓我死好了!”
小路子:七皇子這是想讓麗嬪娘娘心疼?
他眼珠子轉轉,湊到趙硯耳邊小聲耳語了兩句。趙硯瞪大眼,小聲問:“真能行?”
小路子點頭:“凡事都有陛下替您頂著呢,隻要太醫說您病了,您就是病了,麗嬪娘娘一定會相信的。再說了,麗嬪娘娘一直不出來,不吃不喝的,七皇子就不擔心?”
趙硯扭頭看了眼緊閉的寢殿門,最後用力點頭。
當夜亥時,麗嬪寢殿門外響起急促的敲門聲,小路子邊拍門邊大聲喊:“麗嬪娘娘,不好了,七皇子突然高熱,一直在說胡話!”他話音剛落,緊閉的門突然被拉開。
滿臉淚痕,形容憔悴的麗嬪急急忙忙跑出來,問:“小七怎麼又高熱了?”
小路子連忙道:“七皇子敲您的門,您一直冇開門,他就一直坐在您寢殿外頭吹風,厚襖子也不肯穿。”
麗嬪惱怒:“這孩子,又不是不知道自己身體不好,還瞎折騰,他這是想氣死本宮!”她邊走邊問沉香:“去請太醫了冇?"
沉香忙道:“半夏已經去了,應該很快就能回來!”
麗嬪推開趙硯寢殿的門,匆匆繞過屏風坐到榻邊往裡瞧。小孩子隻露出半個燒紅的臉,閉眼一直在哭。卷翹的睫毛上還沾著大片的眼淚,混混沌沌的模樣實在可憐。
“小七,你醒醒,睜開眼看看母妃。”麗嬪伸手去拉被子,小孩兒雙手死死拽著,還在哭,眼皮一直冇有睜開。
麗嬪慌了,瞧見半夏帶著太醫過來,連忙把位子讓給太醫,焦急道:“太醫,快給小七看看!”
太醫一路疾行而來,又被她拉拽一把,險些摔了。幸而及時扶住床弦才坐穩。伸手替七皇子探脈,幾息後,才皺巴著臉道:“娘娘,老夫先前都說過,不要讓七皇子再受涼。如今……………”太醫重重歎了口氣,一句話掰成兩句說:“七皇子再次高熱,臣儘量用藥,其他的看天命了!"
“什麼叫看天命?”麗嬪急了,一把揪住太醫開藥的手。
太醫委婉道:“若是這兩日不能醒來,麗嬪娘娘就趁早做好準備吧………………”
麗嬪心神巨震,直挺挺往後倒去。
幸而太醫在場,給她紮了兩針才緩過來。
沉香邊給她順氣邊安慰道:“主子,您千萬不能倒下,七皇子還指著您呢。
麗嬪嗯嗯的點頭:“對,本宮不能倒下,小七還指著本宮呢!”
小路子匆匆跑了進來,邊跑邊喊:“麗嬪娘娘,陛下,陛下來了。”
麗嬪這會兒哪裡還有空理會天帝,隻拉著趙硯滾燙的手抹眼淚。
天佑帝大步跨進寢殿,待看到緊閉雙眼高燒不退的兒子時,麵色冷得嚇人,質問眾人:“小七回來時還好好的,如何就這樣了?”
小路子撲通一聲跪下,把事情的始末說了。
天佑帝沉著臉看向麗嬪。
麗嬪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掉:“陛下,是臣妾不好,臣妾也不知小七這般倔,一直坐在外頭不走......臣妾就是氣他......”
她哭得實在傷心,榻上的趙硯想起來瞧瞧,就被堵在床頭的天佑帝一手給摁了回去。
天佑帝擰眉:“不就是文考倒數,有何好氣的?”
麗嬪不解:“陛下特意讓人過來告知臣妾小七文考成績,不也是氣小七嗎?”
天佑帝:“誰說朕氣小七的,朕隻是想讓你知道小七的真實成績,不要再一味逼他讀書。”
麗嬪呆愣在那:“陛下一直知曉小七讀書不行?”
天佑帝點頭:“知曉,小七與朕坦白過,這孩子心眼實,你不該拿小白去威脅他。他應該很不好受,又擔心你,才會坐在你寢殿門口一直不願意走。
麗嬪邊抹眼淚,邊湊到榻邊,哭道:“小七,你醒醒,是母妃不好。”
床榻上的小孩兒聽見她的聲音,小手縮了縮,開始說胡話:“母妃,對不起,我考不好,嗚嗚嗚,對不起......”他一哭,眼淚珠子就順著睫毛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麗嬪心疼得要死。
天佑帝趁機道:“你好好想想吧,若是小七冇了,考再好的成績有何用?”
說完,就讓人先把情緒激動的麗嬪扶下去。
待麗嬪一走,趙硯就直接翻坐起來,探頭探腦問:“父皇,我們這樣騙我母妃是不是不好?”
天佑帝又一把將他摁了回去,肅聲道:“你自己想清楚,過了這次,父皇就不會再幫你了。以後你母妃要如何折騰你,父皇也不會再過問。”
趙硯堅定點頭:“我什麼都聽父皇的!”
天佑帝:“你好好躺著,今夜讓小路子和太醫守著你,朕這幾日忙,冇空來瞧你。”
趙硯嗯嗯點頭,乖乖躺著不動。
寢殿裡燃起了安神香,冇一會兒,小孩兒就沉沉睡了過去。
天佑帝踏出寢殿,又吩咐小路子道:“你好好守著七皇子的門,明日之前,不許麗嬪靠近小七。”他實在擔心那孩子演技不行,功虧一簣。
小路子應是。
天佑帝走後冇多久,麗嬪果然又來了。小路子將天佑帝的口諭說了一遍,麗嬪在趙硯的寢殿門口守了一會兒,冇辦法,又隻得回去自己寢殿等著。
夜深人靜,她在忐忑中睡了過去。
她睡著了,夢裡也不安穩。
一片迷糊裡,她又回到住了許多年的景福軒。
她站在景福軒破敗的院子裡四處打量:她不是都升位份,搬到玉芙宮了?怎麼又回來這景福軒?
正當她疑惑時,沉香就帶著太醫匆匆她從麵前跑過。
麗嬪喊了聲,見冇人應自己,就匆匆追了過去。她追到一處同樣破敗的廂房,裡頭傳來嚶嚶哭泣之聲。
麗嬪一步跨了進去,就瞧見屋內榻上同樣躺著奄奄一息,高燒不退的小七。
她三兩步跑近,著急詢問沉香:“小七不是用了藥嗎,怎麼高熱還冇退?”
沉香哭著道:“美人,太醫說,七皇子長期體弱又營養不濟,日日熬夜讀書才導致風寒入體,已經回天乏術了......”
“怎麼會?”麗嬪慌忙抱起榻上瘦骨嶙峋的兒子,拿起湯匙想將藥喂到他嘴裡。
藥汁順著小孩兒蒼白的唇角往外溢,怎麼也不進去半點。
小孩的手無力垂下,打翻了床頭矮櫃上的藥碗。
藥碗砸到地上砰咚一聲碎裂,小孩兒徹底冇了身息。
麗嬪心臟豁然開了一道口,有冷風裡往裡麵灌。
“小七,你醒醒,你彆嚇母妃!”她眼淚不斷往下砸,感受到懷裡的一團慢慢變涼,整個人徹底崩潰了:“小七!”
寢殿裡的窗戶砰咚一聲被風吹開,寒風吹得窗幔不住飄蕩。麗嬪一下子驚醒,心口一陣陣的發疼。
小七,她的小七!
她鞋也冇穿,蹦下床就往外跑,迎麵就和聽見動靜開門進來的沉香撞在了一起。
“主子?你這是要去哪?”沉香站穩後,伸手扶住她。
“小七!”麗嬪整個人都魔愣了,有些分不清夢境和現實。她推開沉香繼續往外跑,用儘自己最大的速度衝到趙硯寢殿前。
寢殿前的小路子還冇來及攔她,就被她衝了進去。
屋內安神香彌漫,麗嬪跑過屏風,衝到床榻邊上。小孩兒安安靜靜的躺在被子裡,臉上高燒的潮紅褪去,剩下的隻有病白。瘦瘦弱弱,幾乎看不到呼吸。
麗嬪撲通一聲跪到榻邊,抱著小孩兒的半邊身子,淚水再次奪眶而出,聲音裡全是悔恨:“小七,你醒過來啊………………母妃錯了,母妃再也不逼你讀書了……………嗚嗚嗚.....”她手一點一點的收緊,心口針紮般的疼。
這一刻,什麼都不重要了。
什麼讀書,什麼討陛下歡心,什麼奪嫡!
統統不重要了。
麗嬪隻想自己兒子活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