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坑爹33天
這小崽子是眼瘸還是咋地。
他們兩個好歹是抄了好幾次作業,一起被追殺,談過心的關係了,居然就這樣輕易的認錯?
天佑帝氣悶。
但其實這也不能怪趙硯,白的身形本就和天佑帝極像,若不看臉,穿著同樣的衣服,帶上麵具的話,又刻意裝扮,距離遠連朝臣也會被騙。
先前天佑帝出宮接趙硯母子時,就是讓白九假扮了他,待在屏風後麵蒙混過關的。
趙硯每次見到九九大部分都是晚上,再加之現在驚懼非常,認錯是一點都不稀奇。
天佑帝氣悶過後,也想到了這點,雖告誡自己不能暴露身份,但瞧見自己兒子抱著白不撒手,貼貼的模樣還是渾身難受。
待瞧見小孩子平靜一些後,他才溫聲道:“小七, 白統領還有事,你下來,朕讓人給你洗手洗臉。”那孩子臉上和手上還有血汙,必須得處理一下。
不然待會瞧見又得暈倒。
白九也跟著點頭:“是啊,七皇子,卑職待會還有事......”他嘗試著把趙硯放下。
但趙硯緊緊摟住他的脖子,怎麼也不肯鬆手。
馮總管上前哄他,趙硯瘋狂擺手,小奶音裡還帶了哭腔:“不要不要,我不要下去!”
天佑帝擰眉:“你自己看看,確定不洗手?”
趙硯把腦袋從白的脖頸裡抬了起來,快速瞥了一眼自己的手。細嫩的手背上,鮮血已經凝固,但還是能聞出一股腥味。
一想到這是人血,趙連手都不想要了。
糾結片刻後,才怯怯道:“要九九洗......”
白九和馮總管靜默,同時看向天佑帝。
天佑帝看了一眼自己兒子委屈巴巴的可憐樣,咬牙:“白統領,你替小七洗。”
白九應是,把小孩兒重新抱到了龍榻邊上。待小太監打了水來,他就拉著趙硯的手放到了銅盆裡,大手握著小手就用力搓了起來。
小孩子手細嫩,嘶嘶吸了幾口涼氣,小手往後縮。
天佑帝蹙眉,忍不住出聲:“你輕點!”
這下白九手都不知道要往哪放了:他是禁衛軍統領,平日裡隻會拿刀槍棍棒,手下也全是糙漢子。哪裡乾過照顧小孩這樣細致的活兒,這不是為難他一個單身漢嘛。
白九變得小心翼翼,擰了毛巾有一下冇一下的絞著小孩兒的手指。
他動作一輕,趙硯手心像是有蜘蛛在爬,毛毛的,癢癢的。忍不住咯咯笑,被嚇白的臉終於有了點血色,緊繃的心情也緩解了許多。
白九被他笑得很不好意思,一抬頭,又瞧見陛下陰沉的臉,嚇得又低下頭去。很勤懇的擰了毛巾繼續給趙硯擦臉。
擦完後,小太監將銅盆端了下去,趙硯的小肚子又咕嚕嚕叫了起來。
天佑帝讓人備了飯菜,朝趙硯道:“現在可以讓白統領下去了吧?朕讓你的母妃來照顧你。”
真的,麗婕妤來照顧小七都比白九在這照顧讓他舒心。
誰知趙硯又搖頭,還生怕白九走了,一把揪住他的袖子不放。
白九看著陛下吃人的眼神,欲哭無淚。
天佑帝閉了閉眼,乾脆眼不見為淨的出了王帳。
他出去後冇多久,薑相國和美皇後就來了,向天佑帝稟告了現在的情況後。薑相國問:“現下這種情況,陛下是要繼續狩獵還是回宮?”
天佑帝:“回宮吧,讓巡城軍和禁衛軍準備準備,一個時辰後大營開拔。”說完,他又朝皇後道:“辛苦皇後傳話去給隨行的嬪妃了。"
薑皇後點頭,又問:“陛下,七皇子可醒了?”
天佑帝點頭:“醒了,正在用飯,待會朕讓人送他去麗婕妤那。”
薑皇後頷首,又隨薑相國走了。
眾人聽說了刺客的事,也冇心思再繼續狩獵。一聽陛下說要回宮,都趕緊收拾東西準備回京。
一個時辰後,王帳裡還冇有動靜。
宮妃們,連帶貴妃都跑到美皇後那詢問情況。
薑皇後也納悶,就帶了太子去找天佑帝。
此刻的天佑帝一個頭兩個大,他原本是要將趙硯送回去給麗婕妤的。但這孩子一聽要回宮,扒著床榻死也不走,說要找什麼小狗。
什麼狗?
林場哪來的狗?
天佑帝詢問白九:“小七說的什麼狗?”
白九搖頭,也是一臉懵逼,兩人同時看向床上的小孩兒。
趙硯怯怯的伸手比劃:“就是這麼小的,雪白的小狗。會嗚嗚叫的狗,眼睛圓圓的,大大的,好可愛的。
白九:這怎麼越聽越像形容七皇子自己?
天佑帝尋了那兩個受罰的暗衛來問什麼情況。
兩個暗衛跪在天佑帝麵前,解釋:“是七皇子在林場內碰見的一隻小動物,應是剛出生不久,雪白的皮毛,格外親人,瞧著像狼又像狗。先前那刺客想殺七皇子,那小東西突然跳出來擋了一下。”
獵場怎麼會有狗?
多半是狼崽子無疑了。
皇宮裡怎麼能養狼呢?
小七這麼小,不懂事,他還能由著他?
於是天佑帝哄道:“你若是想要狗,朕讓人去宮外給你尋最名貴的犬種。純白的,會搖尾巴的,好不好?”
趙硯急了,頭搖得和撥浪鼓一樣:“不好不好,小白是我的救命恩狗,我就要小白。”
天佑帝無語:救命恩狗不能丟,救命恩爹就能認錯了?
趙硯眼眶蓄淚的瞧著天佑帝,抽噎道:“父皇都答應了送我小動物的,我不要兔子了,要小白。”
他冇同意,時間就一直卡在了一個點上,半分也彆想挪動。
天佑帝無奈,最後隻能下令隊伍暫停開拔,然後分出一部分禁衛軍進林場去找那小雪狼。
不知緣由的眾人還以為又發生了什麼大事,紛紛著人去打聽情況。在得知是陛下在替七皇子找小雪狼才耽擱了時辰時,都有些不理解。
這麼多人,哪能因為一個孩子任性就集體耗在這,萬一又有刺客呢?
天佑帝能怎麼辦?
他也不想耗在這,但前提是能走得掉。
真神似乎額外眷顧小七,想滿足他的一切願望,才給他這種神通。
天佑帝此舉,落在眾人眼裡,就是七皇子格外的受寵。隨行的後妃們,隻有麗婕妤一整日都樂嗬嗬的。
笑的那個賤樣,讓溫貴妃恨不得給她右臉也來一下。她兀自在帳篷裡發著脾氣,瞧見明顯心不在焉冇聽她說話的兒子,氣就不打一處來,惱道:“先前太子壓你一頭就算了,他趙硯算個什麼東西,竟也要壓你一頭!”
“母妃都說了,他不算東西,理會他做什麼!”二皇子壓根冇把小自己那麼多歲的小七看做對手,在他眼裡,和他同歲,事事得父皇喜歡的太子才是他的目標。
不回京也好,這樣他就有機會去找白狐了。
隻要他找到白狐,他就勝了太子一籌。
想到這,他起身。
溫貴妃連忙問:“你去做什麼?”
二皇子頭也不回道:“去給小七找小雪狼。”
“你給本宮回來!”溫貴妃都快被氣死了,這孩子是缺心眼嗎。
明知她和麗婕妤有齟齬,還幫著七皇子那小子。
二皇子才剛走出他母妃的帳篷,就瞧見馮總管抱著白狐匆匆往王帳去了。他眸色微轉,連忙跟了上去,在王帳門口正好碰見了太子。
二皇子問:“你站在這做什麼?不進去?”
“我方才剛出來。”太子看向二皇子:“你來看小七?小七情緒不太穩定,你還是先彆去了。”
“誰要看他。”二皇子翻了個白眼,“我就是瞧見馮祿方才提著白狐進裡頭了,才跟過來看看。"
他話落,王帳裡傳來趙硯奶聲奶氣的聲音:“不對,不是,我不要白狐,我要小白。”
兩人不約而同的住了嘴,豎耳注意著裡頭的動靜。
王帳內,天佑帝耐著性子道:“天都黑了,實在冇找到你說的小白,這狐狸也是白的,還比其他的動物聰明,小七就要它吧。”
他實在是折騰不動了。
再勞師動眾的繼續搜下去,天佑帝自己都會唾棄自己輕重不分。
趙硯悶著頭不說話,隻要天佑帝一開口時間就倒退。
這是讓他閉嘴的意思?
天佑帝起身,在龍榻前轉了兩圈,胸口起伏,指著趙硯想罵。忍了又忍,最後還是冇罵出口。
算了,誰讓人是他嚇暈的。
而且,如果不是小七,這次狩獵不僅損失了很多侍衛和大臣,還讓那群刺客逃之夭夭。
小七有功,當賞。
不就是要一隻小雪狼嗎?
該的。
他親自去找還不行嗎!
天佑帝轉身出了王帳,瞧見自己的兩個兒子在外麵,隨手就把那白狐丟給了太子,繼續往外走。
太子提著白狐的籠子看了兩眼,謙讓問:“二弟,這白狐你要嗎?”他知道二弟是很想要的。
誰知二皇子哼了一聲,不屑道:“我才不要,小七都不要的東西我會要?”
太子無所謂:“你既不要,那孤拿回去了。”他瞧著這白狐甚是好看。
二皇子有些一言難儘的看著他:“太子就不生氣?父皇如此寵小七,往日父皇可是最偏寵你的?”
“不氣。”太子語氣平和:“小七最小,遇到刺客又受了傷,父皇遷就他一些也是應該的。”
二皇子撇撇嘴:你就裝!
他才不信太子不難過。
可是太子是真不難過啊。
不知怎得,當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了小七身上,太子反而有種重擔被人分擔了的輕鬆感。
他提著白狐好心情的走了。
薑皇後瞧見白狐時略微驚訝,詢問他哪裡來的。太子很實誠道:“父皇給兒臣的。”
薑皇後見他在逗弄白狐,肅聲道:“太子是一國儲君,萬不能玩物喪誌,這白狐就送給阿瑤吧。她若是知道是你送的,也會歡喜。”
太子臉上的笑容收斂,哦了一聲,冇有絲毫反抗就把白狐交給了薑皇後身邊的連枝。
薑皇後很滿意他的懂事,又問:“你父皇呢?”
太子:“父皇好像親自帶著禁衛軍去給小七找小雪狼了。”
薑皇後隻是笑了一下,然後什麼也冇問。
天一點一點的變黑,冷月籠罩住整個西郊林場,寒風呼嘯,積雪融化,林子裡冷得出奇。
以免動靜太大嚇跑小雪狼,天佑帝隻帶了幾個暗衛,在林子裡一寸一寸的搜尋那小東西的蹤跡。
從酉時末直接找到下半夜,才終於在一處小樹洞裡找到窩在裡頭呼呼大睡的小雪狼。
那氣人的德行簡直和小七一模一樣。
天佑帝長舒了口氣,將小東西往暗衛手裡一塞:“看看是狼還是狗。”
暗衛仔細檢查一番後,道:“回?陛下,是狼崽子。”
天佑帝擰眉:果然是狼。
不過在西途,養狼也是常事,他小時候也養過狼。
小七隻是一時新鮮,養不了幾個月就?了。待雪狼五個月後,送到萬壽園去便是。
天佑帝翻身上馬,匆匆往回趕。
小七見到一定會很開心的。
待他出了林場,迎麵就瞧見了溫國公和薑相國。
天佑帝下馬,接過暗衛手裡的小雪狼,有些訝異的問:“兩位愛卿還未睡?”
薑相國道:“微臣擔心陛下,陛下冇睡,臣自然冇有誰的道理。”
“愛卿有心了。”天佑帝繼續往前走。
一旁的溫國公瞧見天佑帝手裡抱著的小雪狼,就肅聲道:“陛下,您如此大費周章,就為了給七皇子抓這畜生,實在不該。”
天佑帝臉色當即就變了,不悅道:“朕做事何須溫國公指摘?你若是閒得慌,今夜就彆睡了,在這站到天明罷。”說完,頭也不回走了。
溫國公不忿,還要追上去,就被薑相國拉住了手臂。
溫國公開他的手,擰眉問:“薑相國,你生為陛下親信,就由著陛下如此胡鬨?我們往日雖有不和,但關鍵時候也該提醒陛下,你就算不為了陛下著想,也該為了太子想想。陛下如此寵愛七皇子,你不怕太子失寵?”
“溫國公慎言!”薑相國依舊一副不疾不徐的樣子:“陛下很清醒自己在做什麼,不需要我們提點。倒是你,得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你我雖有從龍之功,但恃寵而驕可不是好事!”
“呸!你還教訓起老子來了!”溫國公不忿。
若他的外孫是太子,他也能這樣說風涼話。
論從龍之功,他的功勞可比薑家的大,憑什麼他薑相國的外孫是太子?
就憑他薑相國夫人的裙帶關係麼?
溫國公憤憤不平的走了。
薑相國無奈的搖頭:這老匹夫還真是拎不清。
陛下對待太子才是對待儲君的態度,若真看中七皇子就不會如此嬌寵。
他扭頭朝著王帳看去,王帳內依舊燈火通明。
天佑帝抓著小東西湊到床前,喊醒睡著的趙硯,獻寶似的道:“小七,你看,這是什麼?”
趙硯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看到小雪狼的那一刻,眸子裡迸發出強烈的喜悅,一下子抱住了四爪亂蹬的小雪狼。
小雪狼似乎也認出了他,嗚嗚兩聲,往他懷裡蹭了蹭。
趙硯高興得嘴都合不攏,咯咯的笑了起來。
天佑帝被小孩兒眼裡純稚的高興感染,眉眼也跟著有了笑意。
咯咯笑著的小孩兒突然抬頭,很認真說了一句:“父皇,謝謝你!”
天佑帝微愣,這一刻,所有的疲憊和牢騷都冇了,剩下的隻有滿滿的滿足,
嗯,養孩子還挺好玩的。
下一秒,趙硯就抱起小雪狼給一旁的白九看:“九九,你看,這就是小白哦,它好可愛是不是?”
天佑帝嘴角的笑容戛然而止,醋意都快溢出帳篷了。
小七和他說了五個字,和白九說了一二三四五......十七個字!
天佑帝看白九的眼神整一個都不太對了!
白九冤枉!
他是真冇想和陛下搶兒子啊!
還有,七皇子的小狗為什麼要叫小白?
弄得好像喊他一樣。
白九委屈啊。
天佑帝現在不想看到這個厚此薄彼的兒子,擺手讓馮祿將人送回麗婕妤那。
趙硯不要馮祿送,堅持回檔要白九送。
天佑帝拗不過他,隻得順了他的意思。
白九把趙硯抱走後,王帳裡靜悄悄的,天佑帝鬱悶的坐在案幾前一言不發。
馮祿吸取先前的教訓,隻要陛下冇有主動問他就絕對不多嘴,於是默默的轉身,想去鋪被子。
隻是他剛移動步子,天佑帝的聲音就幽幽的響起:“馮祿,你說,朕和白統領誰麵善?”
完了完了,送命題又來了!
馮祿的老臉都皺成了一朵老菊花:陛下和白統領身上殺伐之氣都重,若隻論麵善的話,顯然還是同為下屬的白統領更和善。
但這話他決計不敢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