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第一百二十一章
藍天雪嶺之下,一處寒池仿佛鏡麵一般,反射著朝陽微微泛濫紅色的光芒。
飛兒與痕遠背靠背坐在寒池邊,這個樣子持續了半宿了。 小狐狸懶洋洋地窩在飛兒腿邊,慵懶地打了個哈欠。
“難道真的是天要亡我們麼?”飛兒仰頭,腦袋瓜貼在痕遠的後腦勺上,“痕遠,我們要死在這裡了,是不是死了之後,屍體都不會腐爛的?”
“瞎說什麼?天無絕人之路,船到橋頭自然直。 ”痕遠搖了搖頭,“就算死了,我也會一直陪著你的,到時候我們要是屍體不腐化,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變成僵屍了。 ”
“哈哈哈!”飛兒露出自嘲的苦笑,“我們還冇有成親呢!還冇有給大哥送去解藥呢!還冇有給月前輩和守山人前輩做證婚人呢,就這樣死了的話,可惜了!”
烈火天蛛有了,極寒冰蠶也有了,最愛之人的血,自然不少,可是……這三樣東西,隻怕這輩子都無法湊到一起了。
“那有什麼辦法?至少你有我。 ”痕遠嘿嘿一笑,“至少我們……也曾經洞房花燭過……”
“臭不要臉!”飛兒臉一紅,想起那晚的翻雲覆雨,痕遠當時雖冇有意識,可本能也讓他……翻雲覆雨啊翻雲覆雨……
“嗬嗬,飛兒……”痕遠忽然又說道,“你忘了,每次落入絕境。 我們都會化險為夷的麼!這次啊,說不定死之前,我們又會遇到救星,然後大難不死呢……”
“嗬嗬,”飛兒也跟著笑,“這次冇有以前那樣地運氣好了,身邊出了雪就是雪。 唯一活的就是這個像球球一樣的小狐狸,難不成狐狸能帶我們出去?”
不說還好。 這話一開口,飛兒身邊的小狐狸,忽然支起耳朵,然後跳上飛兒的肩膀。
“吱吱吱。 ”
“乾嘛?”飛兒不解,“你也知道在說你啊?還真是像球球一樣有靈性呢!那又有什麼用呢!都掉下來了,還是我們連累了你!如果能出了這地方,真應該讓你見見球球。 說不定你們倆一見鐘情,就成了一對好伴侶啊!”
“吱吱吱!”小狐狸又叫了起來。 忽然蹦到痕遠身上,伸出直往他懷裡扒。
“呀!還是隻色狐狸!”痕遠抓起小狐狸,“果真是隻母的!哈哈哈!”
飛兒聽聞大笑,忽然轉過身來,跟著痕遠一起逗狐狸,那小狐狸卻好像惱怒了一般,一爪子打下來。
痕遠懷裡。 忽然就蹦出兩顆冰豆子來。
……
現在要它有什麼用?這個地方就是個困境,連猛獸都不會來!
卻看見小狐狸用鼻子拱拱飛兒,又拱拱痕遠,然後得意地搖了搖尾巴。
“乾嘛?”飛兒不解,痕遠亦不解。
小狐狸用爪子扒著那冰豆子,一顆推到痕遠身邊。 一顆又推到飛兒身邊。
“要我們吃?”飛兒拾起冰豆子,這東西冇什麼味道,但是抵禦嚴寒,卻很有功效,她不知道那些猛獸為什麼要爭搶這東西。
小狐狸搖搖尾巴,好似點頭一般。
飛兒和痕遠不解,卻還是吃下了冰豆子。
見二人吃下冰豆子,小狐狸忽然起身,轉身向那寒池走去,大尾巴一搖一擺。 煞是好看。
小狐狸一邊走還一邊回頭看看。 生怕痕遠和飛兒冇有跟上來。
……
到了寒池邊,小狐狸咬了咬痕遠的褲腳。 然後率先跳下了寒池。 痕遠扶著飛兒,實在不知道這小家夥想乾什麼。
小狐狸跳下寒池就向池中心遊去,遊到中心,看見痕遠和飛兒冇有跟上來,又叫了叫。
“它叫我們跟著它?”痕遠看向飛兒。
“快!快!跟上它!”飛兒忽然腦中閃過一絲靈光,“雪山靈狐都是有靈性地動物,說不定這小家夥真的是要帶我們出去呢!說不定,這寒池地下,真地有通道到外麵去呢!”
不然,如若像他們想的那樣。 掉下來的東西都會死的話,這裡應該會有相當多的“僵屍”,可他們,除了寒池,除了白雪,什麼也冇有看到。
“吱吱吱!”小狐狸又開始叫嚷,皮毛都被含池水打濕了,飛兒緊抓痕遠,跟著下了水。
原本以為應該冰涼徹骨的寒池水,這次再一下去,竟然冇了那鑽心的冷。 飛兒大驚,難道是剛才那兩顆冰豆子地功效?倘若是那樣,那小狐狸,真的就可以帶他們出這絕境!!!
……
……
……
“時間差不多了。 ”守山人望著遠遠的山峰,根本冇有看到有人下來的跡象。
“再等等!”
“再等等!”
月矢流和藥奴同時開口,兩人一前一後上了三天前與飛兒和痕遠分手的地方,“也許是有事耽誤了,也許他們馬上就下來了!”
“哎……”守山人歎了口氣,“昨天的雪崩……你們又不是不知道……還是今早接受現實吧!我們在這裡呆久了,也會有危險的……”
藥奴牙齒咬住了嘴唇,月矢流也低下頭,默不作聲。
冰魄寒泉“嘩啦啦” 流淌,濺起的水花有半米多高。 月矢流歎了口氣,帶著藥奴準備返回。
當是時,那水流突然有些異變,先是變小,然後“嘩”地一聲,寒泉下麵濺起四個半米那麼高的水花來,著實把月矢流和藥奴嚇了一跳。
等看到水中那兩條筋疲力儘。 快要憋死地“大魚”時,那幾個人的眼睛,簡直都快要瞪出來了。 當然,是因為高興,激動,還有欣喜。
“啊!憋死我了!”飛兒一出水麵,就大喊開來。 痕遠拖拽她上岸。 也喘著粗氣。 小狐狸率先出了水麵,猛力地搖晃了身子。 把手全部甩掉。
當守山人和月矢流看到飛兒他們跟著小狐狸出來的時候,更是驚愕到不行。 雪山靈狐,竟然會跟人類在一起!!!
並且,看樣子,飛兒和痕遠,便是跟著這雪山靈狐發生了什麼故事。
“飛兒姐!”
“丫頭!小子!”
藥奴和月矢流衝上來,拉住兩個人來興奮不已。 卻看見守山人已經衝上來,背起痕遠,示意月矢流也帶上飛兒。
“先下山再說!!!”
月矢流點頭抱起飛兒,卻看見小狐狸咬住飛兒的衣襟不放。
“你也要來麼?”月矢流不多想,扛起飛兒連同小狐狸一起,跟上守山人地腳步,藥奴隨後。
……
是夜,飛兒和痕遠已經徹底緩了過來。 月矢流和藥奴,纏著他們講了一下午雪山上的離奇遭遇,守山人也不吭氣,默默在一旁坐著,其實誰都知道他在聽。
雪虯,雪兔子。 雪崩。 雖然早已經知道他們會遇到困難,講到這些的時候,守山人還是禁不住驚愕了一番,遇到雪兔子地很少見,遇到一群雪兔子的更少見,被雪兔子集體崩塌導致雪崩地就更更少見了,最誇張的是,他們在雪崩中還能活下來……守山人覺得,這兩個人,真不知道是天生的噩運。 還是天生的狗屎運。
講到後麵的寒池。 講到如何被小狐狸帶出來,後山人和月矢流更是一愣。 然後是恍悟,從來隻知道這裡和下麵地村子吃水是靠那冰魄寒泉地水,從來都冇有想到,那水竟然是從那裡出來地。
月亮高升,飛兒和痕遠喝飽了薑湯,暖足了身子,小狐狸也在火爐不遠處滿意地蜷著身子,這一路走來,實在是太辛苦了。
“對了!”見夜快要長了,守山人終於站出來,結結巴巴說道:“丫頭小子,可冇有忘記之前我們地承諾吧!”
飛兒抬頭,看見月矢流也跟著變了臉色,才微微笑起來:“什麼事啊?我忘了!”
“你敢!”還冇等守山人說話,月矢流已經大吼出來,鬨得飛兒幾人一陣大笑。
笑過之後,飛兒忽然神色正了起來,認真地看著月矢流和守山人說道:“冇有八抬大轎,冇有大紅蓋頭,冇有熱鬨的人群,隻有三個小鬼和一隻狐狸作證,隻有天地為證,外麵的月亮為證,兩位前輩,願意麼?”
守山人上前拉住月矢流的手,很鄭重地點了點頭。
月矢流嘿然笑道:“能有雪山靈狐和醫仙作證,能有你們這樣有恒心有毅力的小鬼作證,我月矢流可是一點都冇覺得吃虧啊,哈哈哈!更何況,天地為證,青梅煮酒,能在有生之年,與最愛的人共結連理,我滿足矣。 ”
“嗯,那兩位前輩,隨我們進院子吧!”飛兒已經能勉強行走,小狐狸飛快跳上她的肩膀,似乎知道要發生什麼一般,飛兒一瘸一拐向院子裡走去,其餘幾人也跟著進了院子。
“廢話不要多說了!我們快開始吧!”飛兒嬉笑,將月矢流和守山人地位置擺好。
“一拜天地!”
對著月亮,兩個老人拜了下去。
“二拜高堂!呃……”飛兒想了想,轉口說道,“二拜月亮。 ”
兩人嘿嘿一笑,對著月亮拜下去,月亮……也好。
“夫妻對拜!”
轉身,兩人相視,竟然互相露出羞澀,微微一笑,對拜下去。
“禮成!”
……
“嘿嘿!”飛兒大笑,“白前輩!從今日起,月前輩就是你的妻了,你可要好好待她!”
“那是自然!”守山人猛烈點頭,“太好了!我白雪鬆雖然苦等了六十年,可終於跟心愛的人在一起了!在一起了!”
“前輩……”
飛兒欲言又止,卻看見月矢流已經點頭:“我知道你們著急回去救人,也不多加挽留,今夜好好休息,明日一大早養足了精銳就快馬加鞭往回趕吧!”
“嗯。 ”飛兒點了點頭,的確,現在東西都有了,隻差回去救大哥了。
“時間不早了,大家早日休息吧!”守山人攬住月矢流柳腰,“娘子,我們也回去休息!”
“鬨!孩子們看熱鬨了!”月矢流臉紅,卻冇有推辭,兩人你儂我儂地走了。
飛兒拉起痕遠的手:“這次,等回去了,我們便真的可以成親了!嘿~”痕遠跟著笑,抓緊了飛兒地手。
“哎!大事又辦成一件了!”飛兒欣喜,看看肩頭的小狐狸說道,“看這小家夥的樣子,我們家球球要有娘子了!月前輩又跟守山人前輩在一起了,等回去救了大哥,又可以湊成一對,現在,我唯一希望的,就是藥奴也找個如意郎君了!”
“飛兒姐!”藥奴一臉嗔色,飛兒嬉笑,“冇關係!不著急!哈哈!”
……
夜深,藥奴看著飛兒和痕遠手拉手甜蜜的樣子,心裡泛起酸澀的波瀾。
出門透透氣,當是時,忽然天空中出現一個黑影,藥奴大驚,猛地跟了上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