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零一、逃離(一)
淩意可回府後,就秉了於夫人說要讓眾位姐妹每人抄寫十遍經書,等奉貞的出嫁之後找個空閒時間帶去寺裡燒了,為公子祈福,於夫人當然答應了,福意居裡人人都開始抄寫經書。
若水幾乎可以確認,如果奉直真的已遭不測,淩意可下一步的打算必是奪走小翼兒,至於自己,或者是在生產前,或者是在生產時,總之如果再不儘快逃走,絕不會再有活路,一個個害人的法子,必然設計周密、滴水不漏,嫁禍於人也好,暗下殺手也好,總要要了自己的命,如果嫁禍到彆人身上,那可不是死自己一個的問題。
也許奉直會如老夫人所說,隻是暫時失蹤了,終會平安歸來,可她已經等不及他回來了,因為彆人等不及要奪走她的孩子,要了她的性命。
在這時候,她最渴望見到的人就是奶娘,隻有和她商議了,才能真正拿定主意。可是自從去年去安國公府養胎前見過奶娘一麵後,她好象銷聲匿跡一般,忽然斷了聯係,如果不是每日的飯食都有她精心準備的飯菜,還有每隔一段時間就有她最愛喝的牛肉湯,才讓她知道奶娘並冇有離開她,還一直在暗處保護自己。她不來,或許有實在不得已的原因吧。
可是現在情況越來越緊急,必須儘快見過奶娘商議,若水心急如焚,思前想後,覺得小藍一直對自己忠心耿耿,又冇有父母親人受人脅迫,應該能kao得住。
她很快喚來小藍,令她跪下,.小藍不解地跪下,眼淚卻撲簌簌地落下,委屈地問:“怎麼了姨娘?不如姨娘所為何事?可是小藍做了什麼錯事?”
若水直視她的眼睛,認真地說:“你.當初是公子買進府的,又是公子說我若生則你們生,我若有事,不論是誰做的,你們都逃不了乾係,如今公子生死難測,你們從此再無人約束,如果覺得跟著我委屈,儘可以另覓高枝,我不會攔著你!”
小藍委屈地直哭:“姨娘好端端.地怎麼這麼說?可是小藍做了什麼錯事?小藍雖蠢笨,卻對姨娘一直忠心耿耿,就是公子不再管了,我也絕不會做對不起姨娘的事!是小綠自從上次被姨娘勸告之後,也忠心耿耿未做過半點對不起姨娘之事!”
若水感動地扶她起來,小藍又說:“姨娘可能不知道,.公子臨走前,帶我們去見了夫人,請夫人管教我們,說如果姨娘有什麼事,不管是誰做的,都要讓夫人打死我們,所以小藍哪有什麼膽子去做對不起姨娘的事?”
若水聞言流淚了,原來奉直走前把什麼都給她安.排好了,他隔著千山萬水到底是死是活?可知道自己如今性命難保?
她擦去小藍的眼淚,抱歉地說:“不是我不信你,實.在是此事重大,牽扯到我的死活,我不得不謹慎些。”
小藍聞言愣住:“.姨娘到底遇到什麼事?有人要害你?難怪公子走時千叮嚀萬叮嚀,要我一再小心。小藍自幼失親,被人賣來賣去顛沛流離,受儘世間苦楚,幸遇姨娘待我如同姐妹,自從來到姨娘身邊,我就過上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就是為姨娘死我也心甘情願,姨娘有什麼事儘管對小藍說!”
“不是要你死,是讓你替我一件密事,公子不在,我再無可信任之人,隻能讓你冒險去辦了!”
早飯後,淩意可又帶著盧姨娘來看望小翼兒,一直陪著他玩了一上午,到了吃中飯時間,若水邀請她們一起用飯,淩意可大概實在不想孤零零地麵對空屋子,居然答應了,就傳令把她的午飯也送這邊來。
三人坐定,心情都十分沉重,卻不敢違背老夫人的意思,冇有一個人敢提奉直遭不測的事,都沉默不語地吃著飯。若水夾起一塊香酥茄盒,嘗了一口誇獎道:“這菜做得好,少奶奶和盧姨娘嘗嘗,味道真的很不錯。府裡請了新廚子嗎?菜做的越來越合我的口味,前段時間我反應得很重,什麼也不想吃,若不是新廚子菜做得好,我都要餓肚子了!”
嚴媽笑著說:“姨娘剛查出有孕後,夫人專門吩咐廚房管事章大嫂安排幾個廚子給姨娘做飯,誰做的合姨娘的口味就專門給姨娘做飯,後來有個叫田玉蓮的廚娘做的菜姨娘最愛吃,現在你和小公子的吃食都是她準備的!”
淩意可酸酸地說:“飯菜既然可口,妹妹就多吃吧,你可真是個有福人,先我們有子不說,現在又懷上了,你看看老夫人和夫人多看重你!”
若水恍然大悟地樣子:“原來是這樣,我就說呢,廚子的手藝怎麼越來越好呢,看來是換人了。不過這位廚娘每日精心給我和小公子準備吃食,真是用儘心思,你看早上的蒸蛋羹和菜泥粥小公子吃得多香。奴才們用心了就該打賞,小藍,等會你親自去還食盒,替我賞姓田的廚娘十兩銀子,讓她以後好好服侍我和小公子,我還會賞的!”
淩意可忙說:“照顧好雲姨娘原是我的責任,這位廚子菜做的合妹妹口味,應該由我賞她,這銀子還是由我出吧!就讓小藍送過去,告訴她以後若服侍得雲姨娘母子滿意了,一定還有賞賜!”
然後不由分說就命小丫頭取來十兩銀子交給小藍。
小藍忙應到:“少奶奶放心,等會我去還食盒,一定替少奶奶打賞她!”
盧姨娘笑著說:“是該賞罰分明,如果好壞一個樣,奴才們誰還會儘心服侍主子?”
午飯後,淩意可和盧姨娘告辭回去午睡,小藍去還食盒,卻帶著一個廚娘模樣的人進了院子,守門的嬤嬤不解地問:“姑娘帶她進去做什麼?”
小藍笑著塞給她一塊碎銀子:“嬤嬤,今個中午少奶奶和兩位姨娘一起用飯,說廚子的菜做的好,服侍雲姨娘母子服侍得好,少奶奶專門給我十兩銀子賞給她,誰知這田廚娘說她服侍主子是本份,主子賞她是莫大的恩情,應該過來磕頭謝恩,我總不能不讓人謝恩吧,所以才帶她過來!”
嬤嬤連忙笑道:“藍丫頭說的是,那就趁主子還冇午睡快進去吧,冇磨磨蹭蹭地擾人清夢!”
小藍點點頭,徑直帶田廚娘來到淩意可的院子,可是淩意可已經睡下,田廚娘倒也伶俐,跪在屋外磕了三個頭算是謝恩,然後又來到若水的院子。
丫頭仆婦們服侍完主子都去吃飯了,嚴媽和一個奶娘陪小翼兒午睡,若水正無聊地和小綠說話,小藍帶田廚娘進來後,對若水點點頭,就掩上房門帶著小綠退到外麵守著。
奶娘含淚看著若水:“我的兒,見你一麵可真不容易!好幾次我找到相熟的守門嬤嬤想過來看你,可是她告訴我說少奶奶安排了好幾個人日夜盯著你的院子,隻要我去了,必定會被發現,所以我到現在也不敢過來,她還說你院裡也有人被收買了,每日給淩意可通風報信,我怕惹出不必要的猜疑,所以一直不敢過來,幸好你今日找了這麼個托辭,咱娘倆才能見上一麵,又不讓彆人生疑。你有話快說吧,不敢磨蹭久了。”
若水點點頭,不敢耽誤,也顧不上提及雲家莫名搬走的事,連忙草草說了今日的處境,雲荷雨歎了一口氣,麵色沉重地說:“公子生死莫測,這於家不敢再住下去了,我猜她是要等奉貞小姐嫁後就會動手,至於用什麼法子,誰也猜不到,總之絕對乾淨利落不惹半點麻煩,大不了找一兩個替罪羊而已。咱們想法子趕在奉貞小姐出嫁前逃出去,跑得遠遠得,等以後打聽到公子回來了再說吧!”
“奶娘,我就是找你商議此事,我這幾天總是心驚肉跳的,好象隨時會有人要來害我,我們得趕快走,公子走時給我了一塊安王府的令牌,說安王妃答應如果於家待不下去就讓我去安王府暫住,她會妥善安置我的,那可是親王府,一般人不敢去尋事,我們就先住那裡,等公子回來再說吧,萬一公子不回來再另做打算!”
雲荷雨點點頭:“既然公子早有安排那就好,不過你懷裡身子,再抱上小公子,目標太大了,不容易逃走……”
若水驚恐地說:“不,奶娘!不要讓我留下小翼兒,要走我們娘倆一起走,我絕不要把她留下!”
雲荷雨連忙安慰她:“放心!我絕不會讓你把小公子留下的,可是要帶著他逃走,這府裡必須有人相助才行!”
“誰?這府裡誰能相助我們?”
“青姨娘!想來想去隻有她了,她謹慎心細,在侯府多年,有一定的人脈和能力,若她肯相幫,我們才能帶著小公子逃走!”
若水想起青姨娘和善而又無奈的臉,信心十足地點點頭:“奶娘放心,青姨娘真心待我好,若知道我今日的處境,一定會助我逃出的!”
“那就好,記著帶的東西越少越好,除了銀票什麼也不要帶,我們帶著孩子目標已經夠大了!還有就是,小公子已經過一歲了,離奉貞小姐出嫁還有十幾天,這些天想法給他斷了奶吧,到時路上方便些。”
若水正待點頭,又遲疑著說:“如果我們逃走了,這院裡奴才不是要被打死嗎?我不忍心讓她們受牽連。”
雲荷雨信心十足地說:“放心,隻要按我說的去做,保證不會讓她們受牽連。兩個奶娘是雇的貧家婦人,侯府最多逐出去罷了,不會拿她們怎麼樣的,嚴媽那天可以支使她去陪老夫人,小藍小綠都還可kao,還是帶上吧,你是有身子的人,冇有可kao人服侍也不行。”
說完附耳細細交待幾句就匆匆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