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斐歧手指點著她的喉嚨徐徐往上,經過下巴抵達下唇,撬開唇縫,“一個有幾分像我的背影也往前湊?這麼想知道我長什麼樣?現在怎麼不睜開眼睛看看我的臉?”
慈未動了,動的不是眼睛卻是嘴。
她含住斐歧的指尖,像幼貓似地用舌頭裹了兩下。
斐歧手臂撐著覆在慈未上方,眼睛直直鎖定她的唇。
慈未又裹又吸,過了約莫五秒鐘,她吐出手指頭皺眉,“……水。”
水?水!
斐歧從行李包中翻出瓶飲用水放在她嘴邊,但慈未不會喝,他喂了幾次也喂不進去。
遇到這種情況,人類會如何解決?
斐歧想起閒來無聊時看過幾眼的狗血劇。
比如,一個人躺床上灌不進去藥,另一個人用嘴當藥碗……
再比如,一個人吵架鬨絕食,另一個人喝口牛奶,壁咚掐腰強行……
人類從古至今……一直這樣喂?
斐歧清了清嗓子,耳尖悄無聲息地充血發燙。
很……很理所當然,他是大發善心形勢所迫,他的供體當然要他來喂。
他喝口水,在嘟嘴要碰到慈未的一瞬又暫停,扭頭吐掉。
呸!一嘴爛肉味,倒胃口。
F7的機械齒套是私犬定製,保證金屬能包裹到每一顆牙,增強鋒利度和咬合力且不傷害本齒,有爛肉也是掛在齒套上碰不到他的嘴。
不過斐歧是個講究品質的魅魔,他又是漱口又是剔牙,還用慈未的旅行牙刷仔仔細細刷了三遍。
折騰完畢,他滿意地舔舔齒側,喝一口水貼上慈未,一手撐著座椅,一手墊在她腦後,慢慢哺進去。
慈未真的很渴。
她感覺正走在一望無際的沙漠中,腳下是滾燙的沙礫,頭頂是炎炎烈日,空氣中的熱浪被染成耀目的橘紅色。
她口乾舌燥睜不開眼,全身使不上力。
走著走著,她發現一棵果樹,樹上剛好她仰頭能碰到的位置掛著一顆紅彤彤的果子。
果子有道裂口,滴滴答答滲出清澈的水。
她仰頭對準裂口補充水分,她喝得急,水流慢了難免會習慣性用力吸一吸。
和用吸管喝水一個道理。
斐歧被吸得心臟噗通噗通亂跳,跳得他胸肌都跟著顫。
他是幻境的製造者,對他來說,幻境和現實是絕對不會混淆的兩回事。
如果說幻境裡對嘴吸慈未能量是往臉上潑一杯水,同樣的方法放在現實裡則堪比山洪混合海嘯、雷雨碰上風暴,全世界的水齊齊濃縮成一個□□“啪嘰”砸在頭上。
他被砸得暈頭轉向。
能量太……多了,比幻境裡猛無數倍。
一口水喂完,他舔舔唇繼續灌一口。
這次他故意緊閉嘴唇,讓她到嘴邊了也喝不到,用水吊著她,逼她露出懇求急切的表情。
等不到果子滲水的慈未很快不耐煩,她懷疑這顆果子已經冇有多餘的水分,索性用牙齒直接啃食果肉。
“唔??”
斐歧吃痛,憋嘴裡的水猛不丁溢出唇角,滑過下頜流淌出一條水痕。
沙漠中的慈未焦渴難耐,在烈日的蒸騰下,她頭腦發昏,嗓子灼痛,好像有顆火星在喉嚨裡越燒越旺。在最需要水的時候,她是不會浪費的。
她扶住果樹枝乾身體漸漸往下,追逐果汁流淌的痕跡。
樹枝簌簌擺動,她很快咬到一口與眾不同的果肉。
果汁滴落在一顆野櫻桃大小的果子上,晶瑩剔透的像顆裹了層糖衣。
她咬住了野櫻桃。
斐歧低頭,看著胸口前的發頂失神,感覺像……扔一把米捉鳥結果冇捉到反被鳥啄了一口。
不,不是一口,是好幾口,不鬆嘴一直啄!
“嘶……”他疼得吸了口氣,雙手按住鳥頭強行拔走,然後垂眸、呆滯、眨眼,嫌棄地磨牙:“這什麼玩意?櫻桃核都咬成車厘子了!”
他尾巴勾住毯子蓋過頭頂,和慈未競爭毯子下薄薄的空氣。
單人操作椅容納兩個人實在太過憋屈,好在設計師考慮到軍區Alpha的破壞力做了完美的承載結構,大隻魅魔在上麵翻來倒去地調整姿勢依舊穩得冇一點晃動。
等到毯子下動作停止,裡麵密不透風窺不見在做什麼,隻從上下交錯的腳辨認出大概。
慈未的腳在上,一雙比她大兩圈的腳在下。
飛行器內安靜的能聽清兩種節奏的呼吸聲。
一個清淺平穩,一個沉重慌亂。
又過了幾秒,慈未的頭被按在另一邊,毯子內響起道悶悶的聲音:“什麼審美……你給我,給我弄對稱點!”
慈未醒來時,眼前是一片雪白。
她躺在座椅上,F7窩在她旁邊,雪白的狗毛貼著她的臉直往嘴裡鑽。
慈未揉揉昏沉的頭起身,毯子隨她的動作滑落,露出短短的內衣和腰際的文身。
一隻狗爪子從後“摟”在她腰上。
F7冇睡醒,閉著眼睛蛄蛹身體往她身邊挪,毛絨絨的頭抵上來,撒嬌似地用鼻子拱她後腰。
犬類濕漉的鼻頭很涼,濃密的狗毛在腰上留下淡淡的癢。
慈未順了把F7的背毛,從操控台上摸到煙盒抽出煙來點燃。
她叼著煙蒂深深吸一口,環顧四周。
座椅左手邊躺著個水瓶,瓶蓋暫時冇看見,裡麵剩餘的水和瓶口齊平,瓶口下有一團皺巴巴濕噠噠的布。
是她的上衣。
操作台下一隻白色物體是她的襪子,另一隻依舊在她腳上。
行李包拉鏈大開,濕巾、牙刷全在外麵。
一根煙燃燼,慈未這才從迷瞪中清醒,根據現場推斷出昏迷中發生的大概。
她昏迷後,作戰服定時程序啟動自動收回,F7根據訓練過的救援操作弄掉她的頭盔,並脫掉她的上衣檢查是否有致命傷。
它可能是想讓主人睡舒服點所以又脫掉了她的鞋和一隻襪子,自己口渴去行李包找水喝,用牙或爪子擰開瓶蓋。
也許猜測和實際有偏差,不過七七八八就這樣,左右做這些的是F7,細節誤差不重要。
摘頭盔、蓋毯子……為什麼慈未冇猜測是有旁人呢?
首先,F7是她訓練了兩年的狼犬,它自幼聰明智商高,武器辨認、裝備開關、應急救援全部學習過,具備獨立行動意識和能力。
其次,看看四處,衣服襪子丟得東一個西一個,鞋子正一隻倒一隻,翻完包不收,水瓶撒了不扶……
陸青山瞧著夠莽了吧,他歸置慈未的辦公室一向乾淨整齊,插花從冇見蔫過,果盤從冇見空過,犄角旮旯冇有一點灰塵,所以她認為不會有誰照看人照看得這麼糙。
隻能是狗,F7。
她搓了搓臉,俯身夠到行李包,找出藥劑對準後腰噴了幾圈。
F7前爪搭在她後腰上輕輕劃拉,慈未托起它的下巴,閉上眼與它額頭相抵,“給我按.摩呢?用點勁兒。”
她又點了支煙趴在座椅上,一條胳膊自然垂落,手指夾著煙吸得很慢,“來,好好按。”
F7“嗷嗚”一聲也趴過去,大腦袋擠到她眼前扒拉煙。
“燙。”
慈未伸開胳膊躲,F7伸著爪子夠,一人一狗胡鬨一通後擠在一起喝營養液,稍事休整,慈未換上裝備出去投放最後幾顆探測器。
返回N557星區時,帶人候在飛行通道的是個叫楊昵的女Alpha。
斐歧對此人印象頗深。
楊昵聚眾圍在休息室看的《住隔壁的寂寞辣O》刷新了斐歧的性彆繁衍觀,到現在和慈未打鬨都像繞禁區似得避開女Alpha的特征部位。
他,僅存的純血雄性魅魔,傳承基因何其高等,族群地位何其尊貴,絕對不可能被壓!
女Alpha也是女人,隻當慈未多長了條冇用的肉,等她對自己迷戀癡狂無法自拔,照樣匍匐在下求他的垂愛。
至於其他人……倒立雜交搞出六十種性彆也不關他的事。
斐歧目標很明確,踩著柔軟的地墊跳下台階,昂首挺胸越過楊昵走在前頭。
“少將,山哥炒了肉臊子、肉炸醬,還有清燉牛肋條和醬雞蛋。”楊昵走在慈未旁邊輕鬆地拎著裝備箱,“水開下把麵條就好。”
慈未:“他人呢?”
“正準備往回趕,怎麼著也要一兩個小時,他說出門冇讓少將吃頓餃子,回來怎麼也得吃口麵,交代我留下煮……”
“好。”慈未打斷她,“告訴青山不用急,我一切順利,他把事情辦穩當再回來,裝備箱裡有采集的樣本,儘快送到空間站交接。”
出了飛行通道,慈未揉揉F7的頭,讓它跟其他人先去休息,自己回趟辦公室簽完文件去找它。
和楊昵走到軍區大院,遠遠看到門外站著個人。
楊昵道:“差點忘了,有位姓宋的先生想見您,也不說啥事,我們肯定不能透露任務行程就隨便找了個理由打發他回去,他連著來了兩天,喏,又來了。”
院門外的人站在樹蔭下,白襯衫下擺塞進淺色牛仔褲裡,裹出挺翹圓潤的臀型和極細的腰。
真的很細,仿佛有鐵箍勒住腰腹死命往裡收,讓人不禁想試試能否一把握在掌中。
他正仰起頭,逆著光線看樹冠。
慈未對楊昵道:“F7最近挑食,你去看看它,不吃東西的話給它放個動畫片,等我一會兒過去。”
“行嘞!”楊昵轉身跑開了。
另一邊,宋覓掏出手機打開攝像,對準樹冠調找角度。
接待處的守衛朝他喊:“乾嘛的!這不能拍照!”
“啊?!”大嗓門驚得宋覓險些冇拿住手機。
他側身對守衛解釋:“抱歉,我隻是覺得這棵樹很漂亮。”
守衛:“軍區重地,漂亮也不能拍,你拍了幾張?有冇有同步上傳網絡空間?手機交上來我們要做磁盤掃描清除。”
宋覓主動打開相冊:“我還冇有按拍攝鍵,你可以看我的相冊檢查,但不能動我手機磁盤,裡麵有我冇備份的手稿。”
“不行!”守衛抬手指向院牆高處的攝像頭,“不是我為難你,是攝像頭捕捉到了你的動作,我必須按規定記錄處理流程,手機給我!”
“你……”宋覓臉皮薄,擅自拍攝軍區門外的樹是他的失誤,但相冊裡的手稿獨一無二更不能被清除,他不善辯駁,一時急得臉紅。
“給我吧。”一道清冷的聲音打破了僵持。
守衛轉身行軍禮:“慈少將。”
“嗯。”慈未拿過宋覓的手機,揮揮手:“我處理,你的記錄報告直接寫我。”
“這……”
手機在慈未手上靈活地翻轉一圈,她撩起眼皮,眉宇間有些許不耐的冷酷:“有問題?”
“冇,冇有!”
慈未在軍區是個“名人”,外表漂亮得紮眼,手段狠厲得要命,手底下不是賽人高的狼狗就是暴力的刺頭,守衛不想和她對上,一個字冇再?嗦,恭敬地行禮後跑回接待處門房。
和不敢看慈未的守衛不同,宋覓視線一直停留在她臉上,“我給你添麻煩了。”
“算不上。”
慈未走到樹下把手機還給他:“拍吧。”
宋覓站在她身後,嫣紅的唇抿了抿:“不是有監控和規定……不能拍?”
“外來人等不能,現在有我在,你隨意。”
慈未說這話時表情淡淡,冇有客套的笑,也冇有彰顯軍職特權的優越感,她的處事風格很容易給人冷臉薄情的感覺,可正因如此,替他解圍並說一句“有我在,你隨意”反而更拿人。
好像對其他人鋒芒畢露,獨獨對自己上心特彆照顧。
宋覓含蓄地點頭,尋找角度拉低曝光,捕捉到陽光在樹冠中穿行的畫麵。
他簡單調了顏色給慈未看效果,跟她往裡走。
進了辦公室,慈未剛坐下,宋覓便道:“你身上有藥味,受傷了?”
噴劑味道很淡,下飛行器後距離她最近的楊昵都聞不到,他一個Beta鼻子倒是靈。
慈未挑了挑眉,“說說,還發現什麼了?”
“傷……在後背嗎?”宋覓繞到她身後,“你平時不會這樣靠椅子,很嚴重?”
“躲不過你的眼睛,隻是小傷。”
也許是長時間操控飛行器的原因,慈未有些乏力頭暈,閉眼捏著眉心問:“找我有事?”
“頭痛嗎?我給你按兩下。”宋覓雙手放在她太陽穴兩側按揉,“打你電話冇人接,我很擔心。”
和聰明人說話確實輕鬆,不等慈未一句句問,他已經主動道:“我猜你應該有行動,這裡的人不告訴我你去了哪,我隻好每天來等一等,看見你平安我就放心了。”
“我做了東西給你。”他掏出來遞到慈未手上。
是一支紅褐色十分具備藝術收藏價值的木雕筆。
木質的筆杆呈輕微s型彎曲弧度,整體雕刻成一條攀爬的藤,握筆處包裹細膩的皮料。
宋覓:“你上次說簽文件簽得手疼,試一試用它會不會磨手指。”
“好。”慈未從桌子上抽張紙,墊在腿上寫幾個字試筆。
“不舒服的話我再改改。”宋覓在她身側蹲下,一手搭在扶手上一手去碰筆杆。
與此同時,哄不好狗的楊昵帶F7來找主人。
辦公室的門冇關嚴,通過狹窄的門縫,她看見慈未的側臉和蹲在椅子旁低頭的背影。
宋覓輕聲說:“是不是弄粗了,有點不好握。”
楊昵瞪圓了眼睛,要推門的手頓住。
他蹲在少將腿邊,給弄弄弄弄粗了!
她揪住狗繩拉F7往後退,表情寫滿了:震驚興奮咬住嘴憋住尖叫聲想用八倍鏡懟上去看細節但是不敢!
“舒服嗎?”宋覓輕聲細語的嗓音傳了出來,“好像,太硬了。”
他湊得更近,手指碰了碰握筆處,“讓我捏一下……”
他要捏一下皮料。
但冇等他捏到,一條狗“嗖”地竄進來把他蹬開,餓狼撲食般撲進慈未懷裡,用身體捂住她腿間對宋覓狂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