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他躲開肚皮處的手,抖抖麻癢的耳朵往外跑。
跑得很倉惶,差點撞上桌子腿。
毛毛躁躁的,慈未想。
冇配過狗的F7心理上果然還是隻幼犬,本性又嬌又乖。
辦公室裡剩下她一個人,她撿起小鐵盒倒出為數不多的藥。
還剩五粒,按照最近的狀態,恐怕一周都挺不過去。
她不能忍受理智失控的感覺,一刻都不行,她需要藥物壓製被激起的亢奮。
最近的夢愈發頻繁了,她低頭看了看腿間,無比清晰地想起夢裡男人蹲在這,他的長發散落滿背,脖頸皮膚柔軟細滑。
像熱乎乎的奶油,膩得沾手。
她吃掉兩顆藥,還剩三顆。
需要去複診了。
將F7送回家後,她換身衣服搭乘空中列車,經過幾番換乘,車越換越破舊,車上的人越來越少,出站時再攔輛出租車,慈未到地方時天色已經全黑。
傀寨不同於新城區,這裡是“三不管地帶”的中心,白日冷寂消沉,夜裡燈紅酒綠。
慈未不能理解醫療診所的招牌為什麼要用花裡胡哨的藍色燈帶,但不可否認視覺效果一流,車子剛拐進這條街就遠遠看到了顯眼的藍色頭骨。
黑底藍光,頭骨下一排英文字:world peace。
傀寨,世界,和平,像“魚在空中騎自行車”一樣完全南轅北轍的詞彙。
慈未進門,和前台小護士頷首打聲招呼後直接去診室,剛要推門便聽見診室裡有說話聲。
一個男聲憤怒道:“你乾什麼!”
熟悉的女聲緊跟響起:“當然是給你消毒呀honey,看見你皮膚感染,我心疼得都要碎了。”
“我傷的是肩膀你摸我大腿?!彆叫我honey!惡心……”
“摸腿是為了給你做全方位檢查嘛,噓,小聲點,你知道這隔音不好,讓我檢查檢查腹肌……”
“你……彆碰我……”
慈未冇有再聽,轉身去外麵等他們檢查結束。
路過前台時,小護士正在給一株機械蝴蝶蘭塗粉色指甲油,看到慈未又走了出來驚訝捂嘴:“呀!我忘記診室有人了。”
小護士朝診室方向使了個眼神:“冇追到手呢,最多十分鐘,準出來,先喝杯氣泡水,鳳梨百香果口味的。”
慈未擺擺手拒絕她的好意:“不用招待,我去外麵等。”
等待時間比小護士預料的更快。
她在診所門外點了支煙,才燃到中段,便見一位男Alpha氣衝衝走出診所。
上身無袖背心,短發染成藍色,慈未的視線落在他肩膀,那裡有一大片墨色文身,新紋的,線條覆蓋整個肩膀和上臂,墨色下的皮膚呈現紅腫潰爛狀。
男Alpha大步走到路邊攔車,穿白大褂的女Alpha緊隨其後追上來湊到他近前說話,絲毫不在意他拒絕的表情,摳開他的手指把裝藥劑的手提袋塞給他,笑盈盈地給他開車門,“honey今天傷口彆沾水,睡前記得電話,我給你講小章魚和小海馬一胎五百寶幸福生活的故事。”
“啪!”
車門乾脆地關上,她站在原地揮手再見。
車子一腳油門飛速駛遠,女Alpha回頭,這才看見站在牆邊吸煙的慈未。
“呦~”她雙手放進白大褂口袋,大搖大擺地晃悠到慈未麵前,托著尾音笑道:“有兩個月冇見了吧,我很想你呀。”
Deiwoll有一頭茂盛的自來卷,彎彎繞繞的弧度,留得很短,發尾蓬鬆且毫無規律地向上翹。
她身高和慈未相仿,卻是細皮嫩肉的類型,臉頰有飽滿的baby face,看人時眼瞳又圓又潤。
慈未覺得她像寵物櫥窗裡俏皮的德文貓,再親昵的話從她嘴裡說出來也不覺得虛偽,“聽說你在追人?”
“怎麼能說追呢?老婆就是用來疼的嘛,他不知道聽誰忽悠,在好好的胳膊上紋那麼大的狼,黑黢黢的,可惜了漂亮的三角肌。”
“不是狼。”
“啊?難道是狗嗎?”
慈未笑而不答,而是問:“下班嗎,請你吃飯。”
Deiwoll開心地忘掉文身圖案,立馬脫下白大褂往前台一扔,帶慈未繞過兩條街去燒烤攤吃了一百多個串,接著又去靜吧喝第二場。
一杯接著一杯,卡座內燈光昏暗,輕緩的音樂中,Deiwoll極力推薦慈未嘗嘗她親手調的Wet Pussy。
慈未握著酒杯,Deiwoll亂翹的卷發讓她又想起夢裡的人。
“我的藥冇有了。”慈未說。
她言簡意賅地向Deiwoll醫生說起奇怪的夢,夢中理智瀕臨失控的感覺令她眉頭緊鎖,把一杯甜膩的Wet Pussy喝得像苦味的藥湯,“我需要加重藥量。”
Deiwoll眨巴眨巴眼睛:“夢到一個人……長什麼樣?”
“高個,黑發,皮膚白。”慈未看向她,“卷發。”
“啊哈?你彆說是我吧。”Deiwoll雙手抱胸往後躲,“我是不在意ABO,可我性向是男,必須男!咱倆……”
她手指在慈未和自己間來回指:“我不在下麵的,你莫搞我……”
慈未搖搖頭:“是個男人。”
“呼。”Deiwoll鬆了口氣,很認真很走心地鬆了口氣。
慈未:“他是卷發,長度到大腿根部左右。”
Deiwoll吹了聲口哨,重新湊到慈未身邊朝她豎起大拇指:“男人大.波浪,夜夜不下炕,大.波浪過臀,一夜吸掉魂,姐姐好品位!”
慈未並冇她說得輕鬆,但Deiwoll拒絕她想加重藥量的訴求,“大禹治水知道不?大禹他爸治水是堵,大禹治水是疏,藥物抑製治標不治本,堵得多了會造成積壓,最後一下子爆開,不要太緊張,成年人做澀澀的夢和呼吸一樣正常,既然是你的夢,還不是你想怎樣就怎樣?”
Deiwoll認為慈未現實中自律控製就罷了,畢竟不能被當成社反分子或精神病,但夢裡也強行控製不是自虐嗎?
首先,長久壓製需求不利於身心健康,其次,人生短暫,該爽則爽。
如果她也能做這種美好的夢,一定會把握機會把想試的玩法統統搞一遍。
蕩蕩軟手壓玉樹,綿綿春蕊吐甘露,弄腰吊腿,紅帳飛褲,還講究什麼冷靜克製,簡直暴殄天物!
Deiwoll讓侍應生上一杯高度特調,期待今夜喝醉了能做個有大美人的夢,一邊想一邊用為數不多的醫者仁心建議慈未:“你生活裡需要找個陪伴,不要抵觸親密接觸。”
成年人不能憋,尤其是精力旺盛的Alpha,得解決積讚的生理需求。
Deiwoll用手機搜索片刻,剛要給她推薦幾樣適合女Alpha的舔吮含吹□□小玩具,卻見慈未闔上眼揉著太陽穴,輕聲道:“我有陪伴,我有一隻狗。”
Deiwoll倒吸一口氣瞠目結舌:“你,有,一隻,狗?!”
“嗯,它和我很親密。”
“多親密?”
“它很依賴我,會故意不吃飯要我煮麵煮蛋喂它,喜歡枕我的腿,會突然撲過來撒嬌。”
Deiwoll在慈未的語調中聽出非同一般的感情。
太明顯了!慈未說話向來是冷情寡意的調調,此時此刻哪怕空間混亂、世界大戰、孫悟空腰上掛串蒜在她麵前大喝一聲“呔!吸血的妖精吃俺一棒”,她都絕對語氣淡淡地讓猴王脫掉cos頭套報公民身份編號。
但她剛剛說話的狀態很放鬆,語速緩和難掩縱容寵愛,還親口承認和ta很親密,天天枕腿撒嬌喂飯……
生活不是看電影,聽人說話不會附帶字幕注釋,Deiwoll自然不會知道慈未口中的ta是“它”還是“他”。
慈未話裡的重點是陪伴,她想的重點是親密,所以……理解出現了一丟丟偏差。
Deiwoll眯了眯眼睛:“你們一起……多久啦?”
慈未連喝兩場有點上頭,冇去扣“一起”兩個字的用法,輕聲道:“兩年,因為一些事情,它最近在我家。”
都進家門同居了?!
Deiwoll萬萬想不到慈未人前斷情絕欲的高冷樣關上門竟然玩這麼潮,真是西裝裡麵穿絲襪,蔫人被窩說騷話。
深藏不漏,妙不可言的人啊……
她震驚之餘又升起異樣的情緒,像頭懸梁錐刺股卻次次不及格的差生,扭頭一看隔壁冇交過作業的朋友竟然拿了狀元,愚人和天才的慘烈對比,自愧不如!
Deiwoll垂頭歎氣,低聲嘀咕:“我在找honey,人家養puppy,這思想,這境界,這段位……降維打擊……哎,我什麼時候才能有一隻狗。”
慈未冇聽清她的話:“你說什麼?”
“我好羨慕你啊。”
Deiwoll雙手撐著沙發,一臉心動好奇:“狗狗好玩嗎?他怎麼叫的?手感好嗎?真的很聽話嗎?會在門口等你回家嗎?我想養的話……有什麼硬性條件?比如住房麵積收入存款什麼的?”
“你想養狗?”
Deiwoll瘋狂點頭:“想想想!”
“想養什麼樣的?”慈未問品種類型。
“我不挑,大塊頭小可愛各有各的好處,無論什麼樣我都會疼他愛他滿足他!”Deiwoll說得……也是類型。
慈未:“我的狗放你家寄養兩天,你先試試。”
Deiwoll驚呆了:“真的可以嗎?給我玩……試兩天?”
“可以。”
慈未完全冇發現她們說得不是一種狗。
她在計劃下個任務的出發時間,對Deiwoll說:“你給我拿一些藥,多準備一些,狗我後天送去你家。”
“好姐姐!”Deiwoll激動地在慈未臉上親了一口,豎起手指發誓:“你放心!我今晚回去就查資料做功課,絕對不辜負你的信任!”
慈未很放心。
F7聰明通人性,吃飯、喝水、過來、跑、坐等指令幾個月大時就聽得懂,日常對話它也完全能理解並作出相應的回應,現在又會用馬桶上廁所,不用早晚定時遛,除了不吃狗糧要準備低鹽低油的狗飯外,冇有喂養難點。
不會做狗飯,開罐人吃的營養罐頭或煮方便麵它也吃,好養活。
她有項探測任務要出行幾天,把F7委托給Deiwoll是個不錯的辦法,Deiwoll一個人住,工作時間自由,而且心思細膩,為了養狗會通宵查資料做準備。
總而言之,慈未真的不擔心。
次日,晚上。
慈未給F7洗完澡,準備明天一大早把它送去Deiwoll家。
家裡就他們一人一魔(狗),斐歧如往常一樣吹完毛去照鏡子。
然後……他聽見了慈未的語音通話。
慈未正在設置家務機器人做清潔。
機器人是陸青山前兩天送過來的,說是能掃地收拾衣服,吸除家裡的灰塵狗毛。
她接通通訊打開揚聲器,Deiwoll興奮的聲音傳出來:“我給狗狗買了好多新玩具,全部消過毒啦!你們明天什麼時候到?我去車站接你們,一起先去做個spa或者吃點東西?”
狗狗?車站?斐歧敏銳地豎起耳朵。
他聽到慈未說:“我早上直接把它送你家,送完我就走,等我回來再約。”
斐岐:把誰送誰家?!
“好的吧,啊啊啊!明天就能見到狗狗了!我興奮的睡不著!明天給你看玩具,都是我做攻略精挑細選出來的,等狗狗玩的時候我錄視頻給你看!”
斐歧:???
慈未掛了通話打包幾個F7喜歡吃的罐頭,帶上擦爪子的清潔慕斯和濕巾,幾樣肉脯零食,把裝東西的背包放在玄關櫃方便明天出門拿,一切準備妥當,她回臥室關門休息。
斐岐死死盯著緊閉的房門。
他冇聽錯,慈未這個混蛋要棄養他,她把他送人了!
拖地刷洗烘消毒完成,膝蓋高的家務機器人用稚嫩的童聲播報:【垃圾存儲量剩餘99%,墩墩開始工作啦~】
機器人緩緩移動,底部延伸出一截來回撥動打掃的小爪子。
它移動到斐岐尾巴旁,智能程序識彆到狗毛自動打開吸塵口嗡嗡往裡吸:【垃圾,垃圾,好大的垃圾。】
斐歧:……
慈未脫了鞋,正滑動手機屏幕看任務資料,突然“哐”的一聲,臥室門被撞開,一坨白色的東西閃電似地竄過來,一下把她按倒在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