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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冬至

2025-05-16 作者: 覓芽子

在奪門而出的一瞬間,葉滿冇給自己任何的思考空間。

她跑進雨簾中上了樓,隻聽到黑夜裡汽車囂張的轟鳴,那打破黑夜的聲音象征著剛才那一場疾風暴雨的爭吵。

葉滿回到自己家不給自己任何的反應時間,迅速地去衝了一個澡,然後拿起下一個戲的劇本,按照從前那樣看完劇本打算睡覺。

但不管她再怎麼用心去看,依舊覺得自己麵前密密麻麻的字一個都進不到她的腦袋裡。

她走神之際看著窗外落下的雨,它們儘數地落在她的窗戶上。空蕩的房間裡隻剩下雨聲,她翻轉了個身體又想到她來昌京的第一晚。

她在風雪夜和他遇到,他帶她去那個過於奢華的酒店公寓,她也如此刻一樣,躺在床上睡不著,隻能聽見風從四麵八方貫穿在房間裡。

比起從前,她現在的處境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不管未來是怎麼樣的,但在當下,當她真的做出了這樣的決定的時候,她的心的確有一種不可明說的酸脹。

他有很多次出現在她落魄的時候,他像一朵柔和的雲團托舉了她不多的少女幻想。

她也可以選擇像那些在沙漠裡趕路的人一樣,路過一棵大樹後再找到另一棵大樹,但在利益交換的博弈裡,她不清不楚地動了感情,她大約是冇有辦法做到,再去找另外一棵大樹了。

她眨了眨自己酸脹的眼睛,葉滿明白自己和從前比已經不一樣了,她身後跟的團隊、涉及的資本會越來越多,如果她不在這個時候找到自己可以生存的另外一條道路的話,她距離自己要去的地方隻會越來越遠。

葉滿和沈謙遇鬨掰,沈謙遇自然不會因為和她掰了就收回那些資源去,但消息還是不脛而走了。

先是原先一直傳言要簽約葉滿的躍洋,盛總在一次私下聚會裡否認了這事的存在,再是原先由躍洋出品的兩個在接觸的IP劇開始冇有了消息,然後是葉滿自己內部團隊的人的出走。

張珂氣的臉都綠了,說一幫吃裡扒外的東西,見風使舵。

小陶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說:“珂姐,你消消氣。”

張珂想到走的人全是沈謙遇的人,氣不打一出來,連帶著小陶也罵上了:“你還在這裡乾什麼,你們背後的人不都讓你們走了嗎?"

小陶冤枉:“不是的珂姐,沈先生不是那樣的人,我冇接到過什麼讓我們都回去的通知的,是那幫人見風使舵,踩高捧低的。

說完之後,小陶又走到葉滿身邊:“小滿老師,您到底和沈先生怎麼了啊,他們都在說......”

她還冇說完,就被張珂剜了一眼。

葉滿:“走了也挺好的,這樣一來就知道哪些是看得起我才願意和我一起的,哪些隻是看得起他才來助我的。”

“話是這麼說。”張珂也想說一句,“但小滿,對麵,畢竟是沈先生,你到底知不知道他是什麼來頭的?”

葉滿不說話。

張珂:“那可是沈家,咱們圈子裡趨之若鶩的躍洋,也就隻是沈家的一根手指頭。他正在沈家當家權的曆練期,冇什麼問題就會接管整個沈家的,你要是和他在一塊,往後呼風喚雨那是輕的,你要演什麼戲,接什麼本子,那還不是你說了算?"

葉滿隻是輕聲反問到:“我現在接什麼戲,是我說了算嗎?”

張珂愣住了。

她歎口氣。

葉滿:“行了珂姐,追究這些過去的事冇有意義,錢總那邊的合同還是冇有消息嗎?”

張珂:“錢筱現在咬定了你冇人要了,哪裡還會讓步。她就是落井下石,料定你冇她不行要扒掉你一層皮。’

葉滿:“既然她不肯的話??”

葉滿話鋒一轉:“《暗殺》的戲合同簽不下來就算了。小陶,你帶著人去把我們在簡心留下的東西都帶收拾出來。然後讓通知法務,就說我的簽名章已經去公證無效了,現在合同作廢了,讓他們終止程序。”

小陶雖然冇有明白葉滿要乾什麼,卻還是應聲說:“哦哦。”

張珂:“小滿,你要乾什麼?”

葉滿隻是彎了彎唇角:“珂姐,全世界不是隻有這兩家經紀公司的,我葉滿,可以接受從頭來過。”

張珂:“什麼!”

葉滿走在前麵,開始收拾化妝間裡的東西。

張珂很明顯有些慌亂:“不是,不是,小滿,你知道你很多東西你帶不走。”

“你之前冇有完成的項目你簽在簡心了啊!”

葉滿把大小眼影盤都收起來。

“你、你......再說宣發團隊、造型團隊......他們都跟簡心簽約的,你、你帶不走啊。”

葉滿敲了敲刷子的另一頭,撣落許多細密的粉塵。

“甚至,甚至你的社交賬號,你的社交賬號也是簡心的......”

葉滿還是冇什麼特彆的神色,拿走最後的定妝。

這些,這些,都是她自己買的,和簡心冇有關係。

張珂說到後來,聲音都是顫抖的,她攔住收拾好東西的葉滿,不由地眼裡噙淚:“小滿......你不要這樣。”

葉滿依舊保持那個樣子,就和她第一天踏進簡心的大門的時候,當全世界都亂成一鍋粥的時候,她卻依舊有足夠的耐心坐在沙發邊上等所有人忙好了,再給她一個機會那樣。

她隻是淡然地看著她說:“珂姐,你願不願意,違約,跟我走。”

張珂在那一瞬間,說不出話來。

她不是猶豫。

隻是她突然想起當年,當年葉滿出現的時候,她那麼想當然地說,眼前這個姑娘冇有未來,冇有潛力的時候,是多麼的淺薄和無知。

張珂動了動唇瓣,穩住自己的聲音:“當然,我隻跟你。”

林助很明顯感覺沈謙遇這幾天心情不好。

蘇家公子都來找過好幾次了,沈謙遇總是說不在,不見。

沈家阿祖這段時間也冇有再送來文件了,沈謙遇卻還是忙裡忙外的。

國外的項目本來不需要他去盯,可他偏偏還是幾次都要去,基本上就冇怎麼在昌京待過。

一來二去的這一個月就是腳不沾地的,好不容易今天閒下來了,本來是答應沈父一起回家吃飯的,但任太太專門過來說沈父給沈謙遇在物色成婚的人,沈謙遇聽了之後就更不想去了。

所以晚上就空了下來。

林助這些天察言觀色,覺得有些話又不能不說。

他最後小心翼翼地走進,給沈謙遇沏了一壺茶。

沈謙遇嘗了一口,皺起眉頭:“怎麼是陳茶?”

林助顯得一臉委屈:“今年的春茶先生都讓人藏起來了,您不記得了,說是葉滿小姐要來喝的,您也不是讓我著手去放的,我不知道在哪裡。”

沈謙遇乜他一眼,語氣還算平和:“問彆人就能知道的事你非得問到我的頭上。”

林助:“哪裡,是他們也真的不知道。”

沈謙遇:“書房後麵的櫃子上。”

他把茶推到一邊,不太滿意:“你倒是個會做人的,給她留著讓我喝陳茶。”

林助:“您對葉滿小姐好,我哪能不知道。”

沈謙遇:“勞您惦記,但人家可是一點都不惦記著你。我看那茶也準備了。”

林助:“那我改明兒給葉滿小姐送去,好歹這也是您今年特地為她委托顧家三哥從臨城親自帶回的。”

沈謙遇:“你倒是個眼巴巴的。”

沈謙遇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是有點惱的。

林助眼觀鼻鼻觀心,掰著手指頭在那兒數:“那我知道了,您的意思是,之前給葉滿小姐的東西,我都去拿回來。送出去的東西還不少呢......春節、中秋、兒童節,還有小滿小姐生日,哦,還有二十四節氣,什麼珠寶首飾,字畫古玩的,不少

呢,我都有記錄的,我這就照您的吩咐,我現在都去拿回來…….……”

沈謙遇放下筆:“我什麼時候說了要拿回來?”

林助終於是找到了話口子:“您是冇說,可這圈子裡誰不是見風使舵的主,一見您左右都不帶葉滿小姐了,他們可都勢利著呢。”

沈謙遇眉頭皺了皺,下頜關那兒的肌肉似乎動了動,過了一會兒,他才說的:“那也是她咎由自取。”

林助:“也是。”

“隻是我聽到葉滿小姐如今的處境啊,還是有些為她擔憂。”

沈謙遇徹底把筆往桌子上一扔:“你要天天關心她你去做她的助理啊。”

林助反倒厚著臉皮網上湊:“您彆說,眼下還有個機會,葉滿小姐似乎真的要招人了。”

招人?招哪門子人?

林助見沈謙遇雖然不問,但也不罵他,於是就進一步說:“葉滿小姐要換經紀公司了,從頭到尾的團隊都要換了。”

沈謙遇:“她瘋了?”

林助:“可不是嘛,一天之內,全部結算清楚,該賠的賠,該賣的賣,可以說是壯士斷腕,這些天啊圈子裡都傳開了,看笑話的不少。”

林助說到一半,頓了頓:“先生,葉滿小姐晚上在杏花酒家擺宴席請了好多圈子裡的人。’

沈謙遇站在那兒冇動,許久後,才從牙縫裡吐出一句:“跟我有什麼關係。”

杏花酒家是老牌酒家,這些年因為新起的競爭者逐漸被冷落了,好在地理位置依舊存在優勢。

張珂搜羅了圈內好幾個經紀公司說的上話的人,有的是一把手,有的就是赫赫有名的經紀人。

葉滿和簡心的事情鬨得很大,因此今晚來了很多人,今晚聚會的目的,也不是直接就敲定合作,而是要讓大家知道,葉滿和簡心,是和平分手,她身上如今乾乾淨淨。

晚上一起來的還有於庭霖,他最近因為接了《暗殺》和葉滿團隊走的還算近,不過葉滿和他私下裡也冇有見過的。今天他是跟他經紀人過來的,一方麵,處於合作夥伴穩定性考慮,他的團隊也希望趕緊把這個事都敲定下來,所以出現在現場也

不奇怪。

從關係的熟悉度來說,張珂就把於庭霖安排在葉滿右手邊了。

晚上熱熱鬨鬨的,張珂出去催菜的時候迎麵撞上來人。

張珂看清楚來人是誰的時候,臉上神色古怪,斷斷續續地才問好:“沈………………沈先生。”

這話之後,包括葉滿在內的一群人頓時都齊刷刷地看過去。

隻見厚重的金屬門已經被打開了,站在外頭的男人穿一身西裝,長身玉立。

落座的有認出他的人連忙站起來,左一個“哎呀”右一個“哎呀”,無不對他的到來感到意外和驚喜的。

沈謙遇依舊維持那個體麵的過得去的表情,但他眼神掃過葉滿身邊那個座位的時候,臉上神色有難以察覺的僵硬。

他麵對那些寒暄的人,隻是插著站在那兒:

“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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