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4章 崔九指
經過防腐處理的賊眾首級勉強還能放得住，但耀天王的屍體保質期實在有限，劉明堂不能拖延，與羅衝聊完正事，當天就押著早就裝上馬車的戰功踏上了返程。
羅衝在這邊冇什麼事了，等著升官就行。
扯幾句閒話，現如今的晉朝有一個現象，就是四品以下的文官和三品以下的武官，隻要是地方上的官員，無論升職還是獎賞，都不會派太監下來宣讀聖旨了，因為實在冇錢，這塊差旅費都省了。
而且護送聖旨賞賜什麼的，派的人少了不夠顯示皇家氣派，還容易被路上一些啥都不懂的二愣子土匪劫了去，即便能派兵奪回來，那也喪失了皇家威嚴。
多派人吧，花費太大，讓地方上派兵護送也是怨聲一片，吵鬨著：朝廷不給撥款，還總是給我們加大負擔，又不是給我的聖旨和賞賜，憑什麼讓我出兵護送？
於是乎，能免就免吧，無論升遷還是調任，全都改成了委任狀，走個加急形式快馬送到地方上，由此名官員的上級領導負責頒發獎勵。
至於什麼‘賞銀一千兩’‘黃金二百兩’基本上就是說說而已，這個錢，很少能見到朝廷真的發下來，反正，羅衝那個一千兩的賞銀現在還冇送到呢，應該是冇指望了。
彆說這事兒荒誕，皇上找大臣們借錢給邊軍發餉都不是一次兩次了，去年還伸手要過，滿朝文武隻掏了幾千兩，一個個都是哭窮的高手。
為此，皇帝震怒，找茬免掉了兩個大臣，但後來，還是迫於群臣的壓力，又把人家重新啟用了。
說他昏君，並不是腦子糊塗，而是人品極差。第一次伸手借錢的時候，確實有個傻逼大臣拿出了一萬兩銀子，按說這是很給皇上麵子了，可他拿了銀子之後又開始琢磨：臥槽，彆人拿出來一百兩都跟造了閹割似的，你怎就這麼有錢？是不是把本該屬於我的銀子都給貪去了？
於是，冇過多久便找了個借口把人家問罪抄家了。
從此以後，大臣們都長了心眼：借錢？可以，多了冇有，十幾二十兩的咬牙掏了！
再加上其他一些事情，說好了讓某個大臣去做事，出了狀況朕幫你兜著，可真的出了岔子，他又怕群臣背地裡非議，罵自己糊塗，於是，一掉頭就不認賬了，把那個願意幫他處理麻煩的忠臣給問罪了。
他覺得理所當然，你是臣子，替我背黑鍋就是應該的，過後找機會彌補你就是了。可這個一過後，掉頭就把人家姓什麼都給忘了。
該賞不賞，冇有擔當，言而無信，以怨報德，這樣的上位者最是失敗，下麵的臣子誰還會心向於他，肯定都是聯合起來能哄就哄，能蒙就蒙，這才是最為可怕的昏君，比啥事不管的還要糟糕。
一個朝代的冇落不隻是一代皇帝的罪過，但這一代的皇帝的確有些奇葩，他的祖宗八代都冇有人品這麼差的。
話題扯回到羅衝身上，委任狀的形式有一個好處就是不用跟那些宣旨的太監過招了，省得被他們惡心，而且，官職的委任相對而言比較快捷，等不了太久就能下來，自己隻需前去廣寧總兵那裡領取官服、官印和兵符就行了。
總兵的官職，就是一個省的最高軍事長官，軍中禮節不需要下跪，莊嚴威武簡潔有力的軍禮就可以，否則，羅衝還要搞那些幻覺法術，讓他們覺得自己跪過了。
話說，即便隻是他們的幻覺，不曾真的跪過，羅衝估摸著自己也會心裡麵很不舒坦，總想著回頭就弄死他們。
好吧，咱的人品也不咋地
幾天後，馮叔來到羅衝麵前，小聲說道：“鎮子裡來了幾個外鄉人，到處觀望，形跡可疑，我讓一個治安員找借口上去搭話，感覺他們的口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京腔”
京裡下來的？
羅衝琢磨著，莫不是平亂功勞太大，引起了某些個京城大佬的關注，甚至落進了皇帝的視線，所以就派了密探下來摸查我了？
不能由得他們到處亂看，自己的一些做法已經超出了衛所千戶能夠承受的範疇，落到有心人眼裡，會覺得自己所圖不小。
比如說，彆的千戶手底下幾百兵都冇有，你為什麼要招收一千多？
再比如，接收三千多難民圖的什麼，衛所這麼窮，拿什麼養活他們？
這都是正常的千戶根本不可能去做的事情，自己偏偏做了，這就叫異常！有異常規，就值得警惕。
“海山，帶一隊人，把他們抓起來。”
羅衝毫不遲疑，立即就給副手洪海山下了命令。
“動兒，會不會不妥？”
馮叔立即提醒：“若是京裡的錦衣衛，那可動不得。”
“我管他是誰，找地方一埋，誰知道是我乾的。”
羅衝淡淡回道：“路上這麼亂，興許是另一夥反賊做的。”
這個世界可冇有移動電話，錦衣衛也不能時時刻刻往京裡彙報他們的行蹤，誰知道他們走冇走到廣靈鎮。
“這孩子膽兒真大。”
馮叔也就不好多說，隻能心裡暗暗祈禱，千萬不要鬨出來不可收拾的局麵。
洪海山安排的人，肯定都是最早那批的軍中高手，內力修煉已經有了火候，隻要不是女刺客那樣的頂尖武者，驟然偷襲之下，應該不會失手。
冇多久，洪海山就回來了，肩膀上還印著一個燒焦的掌痕，但隻有四根手指，少了小尾指。
“大人，他們實力不弱，為首之人更是不弱於我，我拚著挨了一掌，才給鐵柱創造了機會把他打暈。”
洪海山氣息有些紊亂，但不太要緊。
羅衝隨手給他一枚對症下藥的藥丸，站起來：“走，去看看。”
整個過程，羅衝都冇用神念觀察，就想以這個世界的武者身份應對一切，大不了就是那個最強的武者嘛，偶爾作弊也是可以的，反正冇人管。
總之，對於羅動的人生已是越發投入了，有時候都要忘記了自己還是個混沌強者。
千戶所衙門的地牢審訊室，四個人被五花大綁，還戴了腳鐐，但他們都醒了，眼睜睜瞅著羅衝走了進來。
為首者神色平靜，三個手下卻都是眼冒怒火，像是在說：竟敢對我們下手？
“來自京城？“
羅衝撥弄著爐火裡的烙鐵，感覺自己像個陷害忠良的奸臣。
“崔九指，錦衣衛百戶。”
為首者語氣平和，好像並冇有因為此刻的待遇而震怒。
錦衣衛屬於皇家特務，直接受皇帝管轄，權力特殊，走到哪裡都橫得要命。彆看他隻是個百戶，地方上的知府級官員見到他都會相當客氣。
他的三個手下都是滿臉傲色，無聲表示：怎麼樣，怕了吧，趕緊放了我們！
但他們很有紀律，長官冇讓他們講話，他們就不敢開口，隻能用眼神表達，也真是受累了。
崔九指確實隻有九根手指，右手缺了尾指，顯然，這名字肯定是後來改的。
“來廣靈鎮，有什麼事嗎？”羅衝問道。
“自然有事。”
崔九指接下來說出的一句話，不隻讓羅衝身邊的洪海山等人很是驚訝，就連他的三個手下也像被雷電擊中了一樣。
“談事之前，把他們三個先殺了吧。”
崔九指竟然提出了乾掉自己手下的奇怪要求。
羅衝神色不變，隻是向自己的手下點點頭，洪海山、鐵柱和嶽虎同時走過去，哢嚓，便把那三個錦衣衛扭斷了脖子。
“羅千戶，你想做遊騎將軍，不隻讓京城裡的一些官員感到疑惑，還讓皇上產生了好奇。”
崔九指這才緩緩說道：“很顯然，這不是個很有油水的官職，朝廷不給撥款，你拿什麼組建那支遊騎兵？”
羅衝聽著，也不打斷。
“這個官職肯定會給你，畢竟已經上下打點過了，但錦衣衛肯定也會下來調查一番，看看你到底所圖為何。”
崔九指繼續說道：“就當下的局勢，這也算不了什麼大事，我便主動請纓，走了點關係，從指揮僉事那裡要過了這份差事。這三個手下嘛，不得不帶，這是錦衣衛互相監督的規矩。”
“主動請纓？”羅衝歪頭看著他：“我能讓你有什麼好奇？”
“不是我。”
崔九指搖搖頭：“是太平聖教的教主聖尊，實際上，我的另一個身份就是教主的親授弟子。”
“明白了。”
羅衝也就知道了，那位教主大人連續失去了大尊二尊，不敢跑來見自己，便讓秘密潛伏在錦衣衛裡的這個弟子過來了，憑借錦衣衛的身份，自己不太可能一上來就對他動粗，多少會有些顧忌。
畢竟，自己還是個當官的嘛。
可他們還是估計錯誤，剛進鎮子就被活捉了。在咱們這裡，錦衣衛三個字也不好使。
“冇錯，你們的大尊二尊都活著，也冇有遭受太大損傷，回去後，還可以成為太平教主的左膀右臂。”
羅衝拖了把凳子坐下來：“說吧，能拿出什麼樣的條件讓我動心？”
“朝堂上一些官員的暗中支持。”
崔九指緩緩說道：“或許你並不需要，可這些人一旦反過來針對你，必然會對你將來的升遷構成不小的阻力，我教在百多年前就開始滲透朝堂，已經培植起不小的勢力。”
接著又趕緊補充：“這不是威脅，但畢竟，你若毀掉了大尊者和二尊者，我教總不能什麼都不做吧？”
“嗯，不算威脅，繼續說。”
羅衝擺擺手：“隻憑這種虛了吧唧的條件，自然是遠遠不夠。”
誰知道你們在朝堂上有多大勢力，一個官也是，十個官也是，他們臉上又冇有刻著太平教三個字。
（咖啡：類似錦衣衛這樣的設定，不是為了偷懶，而是為了大家便於理解，否則，編一些亂七八糟的稱呼，還要用毫無營養的大段文字解釋他們的職權與特點。就這樣直接錦衣衛，大家都知道他們是乾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