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杭州(上)
大宋帝國征服史第五十一章杭州(上)
大宋宣和二年九月廿七。cn.com乙醜。西元1120年10月2
杭州。
湧金門敵樓上。
早已是深秋。日光稀落。風轉清寒。但杭州知州卻渾身上下都冒著虛汗。額頭上的汗珠滾滾而落。內裡的衣物被打得透濕。站在敵樓中看著城外鋪天蓋地的賊軍軍勢。他現在才知道什麼叫戰戰惶惶。汗出如漿。
“好……好多……”蔡嶷竭力控製著自己的下巴不打哆嗦。但平日裡能說會道的那條舌頭卻仿佛打了結。讓他一句囫圇話都說不全。
方臘軍自從三天前攻下富陽縣後。冇有多做停留。便沿江而下。昨夜裡。三千人的先頭部隊便抵達鳳凰山。山上山下滿山的篝火。讓杭州城中一片慌亂。而今日。一波一波的賊軍沿著官道漸次殺來。半日間。便已經到了有兩三萬人之多。這些身穿白衣的明教教眾排滿了西湖沿岸。從城南的鳳凰山直到城西北的錢塘門。八九裡地延綿開去。竟被染得一片雪白。
蔡嶷打著寒顫不敢再看。回過頭去。陪同他一起視察城防的浙西節製陳建和廉訪使者趙約也是一臉的蒼白。同樣驚得說不出話來。蔡嶷略微鬆了口氣。這讓他前麵的失態不至於太丟臉。隻是陳建、趙約他們還算好。至少能陪著他。除了這兩人。杭州城中的大小官吏。甚至是杭州通判。今早起來便一齊不見了蹤影。遣人追查。卻說是趁著昨夜城中混亂。齊齊逃出東便門去
這些官兒同僚情誼全不顧。走時也不招呼一聲。倒把蔡嶷恨得咬牙切齒。你們逃得倒快。偏把我留下來頂缸。
他本來聽著幕僚的攛掇。尚有心堅守城池。不過他現在也後悔了。城外的敵軍的聲勢太過驚人。而手下地官吏也逃得精光。讓他再也冇有信心守住城池。隻憑四千的殘兵和六千剛強拉來從軍地百姓。如何抵擋得了城外十萬大軍。而首當其衝的湧金和清波兩門。又隻有五百東海商號的護衛。想想也知道不可能守得住。
蔡嶷心中叫苦不迭。劉先生。你可把我害慘了。視線轉向站在隊尾。卻見害得他必須留在城中死守地幕僚。看上去雖仍是怡然自若。但臉色也是微微有些發白。但在隨行視察一行人中。也隻有他的表情最自然。
不過。當蔡嶷把自己的幕僚和敵樓上的守軍比起來。卻覺得這裡的守兵神情更為放鬆。這裡是湧金門。正是征召來地東海護衛的防線。應該是姓呂地護衛隊頭目靠在牆邊打哈欠。而餘姓的副頭目則是一邊向城外張望。一邊拿了牙。不但兩個頭目都是若無其事。連守在這層敵樓上的那些東海護衛。都是漫不經心。毫不在意的樣子。有的拿著磨石磨著刀刃。有的哼著小曲兒調整弩弦。甚至還有兩個窩在牆角閉目養神。卻冇有一人有興趣瞧他們這些來視察的高官一眼。
蔡嶷再看看敵樓下城牆上地自家軍隊。表現卻完全不同。多是攀在雉堞上。隻露出兩隻眼睛鬼鬼祟祟的向外張望。或者是握著佛像、道符在那裡念念有詞。都是一副天就要塌下來。死到臨頭的樣兒。
精氣神完全不一樣。節製浙西、直龍圖閣陳建暗自念叨。方才他上樓時。隨行的護兵還想把這些東海護衛趕下敵樓。以防不測。但隻被滿臉絡腮胡子的呂姓頭目瞪了兩眼。便被嚇得不敢再說話。驕兵悍將果然不
陳建靜下心來仔細觀察這支隊伍。完全不是看家護院的感覺。他們穿著的皮甲皆是半新不舊。但外形卻是一模一樣。手上的弓弩、刀劍和長槍皆是一個式樣。服裝也冇有什麼區彆。
在所有東海護衛的左臂上。都紮了一條深藍色的寬布帶。似是作為敵我區分地標誌。但每個人地布帶並不完全一樣。雖然都是藍色作底。但上麵的花紋卻不儘相同。條。有一道地。也有兩道三道的。四道豎杠他也看見不少。除此之外。便是紅色的圓形標誌。比戴著豎杠布條的要少了許多。應該是軍官的象征。有繡著一個紅色圓標的。也有兩個的。而飾有三顆圓形標誌的他隻見到一人。便是站在樓梯處的一個隻有十六七歲的小子——雖然覺得不可能。但看那小子的精神氣度卻當真像是個軍頭的模樣——至於呂姓頭目和他的餘姓副手。則是例外中的例外。左臂布帶上都繪有銀白色的月牙。分彆是兩顆和
單從這根布條上看。就能知道所謂的東海商號護衛根本就是一支等級完備。製度嚴明的軍隊。而五百人。在大宋軍中正好是一支滿編的指揮。若是東海軍的編製也是一樣的話。那個滿臉絡腮胡子的呂頭目便是這個指揮的指揮使。而陳建上城時。也正好模糊的聽到不知誰人喊了一聲指使——那是指揮使的簡稱。
這算不算引狼入室?陳建苦笑。現在湧金門和清波門已經在東海人的控製之下。若是他們與方臘勾結起來。杭州轉眼就要翻天覆地。莫說杭州。以東海的軍力財力。再加上方臘軍的配合。整個江南都要完了。雖然五百東海護衛身邊。蔡知州已經派了兩千人監視著。但兩方比較起來。卻是天差地遠。就算是。陳建也不覺得那兩千人能擋住五百東海護衛的全力一擊。
陳建很後悔。早知昨夜就不顧惜名聲。留在城中了。隨著大流。也不懼會受到多重的懲戒。所謂法不責眾。兩浙路上。棄城而逃的官吏成百上千。他就不信政事堂有決斷把所有人都流放嶺南。
隻可惜遲了一步。現在光天化日之下。想走也難。而到了晚間。城外大軍早已雲集。聽說魔教賊軍最恨官吏。隻要官員被他們捉到。都是千刀萬剮、五馬分屍。陳建卻不敢出城冒險。
避過眾人耳目。陳建悄悄走到呂姓頭目身邊。他心中已經下了決斷。若東海與方臘有了勾結那是最好。正好投了東海保住一條小命。若是兩家冇有勾結。跟著東海精兵。城破後也能一起衝出城去。
“呂將軍!”陳建恭聲說道。“看君貌似悠閒。不知有幾成勝算?”
呂師囊抬了抬眼皮。杭州的官兒與他主動搭話讓他很意外。不過有問有答。這直龍圖閣的大官既然放下身段。他於禮也該回答。“將軍二字不敢當。某家中行七。龍圖喚某呂七便是。”呂師囊指了指城外:“在海外。如這樣地賊寇。某不知殺了幾千幾百。土雞瓦狗而已。何須把他們放在眼裡。龍圖放心。有某手。定不叫一個賊人殺進城來!”
“一切便托付給將軍了。”陳建抱拳一禮。仍然堅稱呂師囊為將軍。心中卻是了然。能有幾千幾百的戰功。怎麼可能是區區一個護衛頭目。必是東海將領中人。東海王果然在打什麼主意。
已經認定了東海人地謀算。陳建更顯熱情。“不知將軍還有什麼要求。可否需要酒食?隻要吩咐一聲。在下必使人辦來!”
呂師囊搖了搖頭。“多謝龍圖關心。不過。酒要等勝利後再喝才有味道。隻要飯管飽。肉、蛋再多給點。有力氣殺敵便可。”
陳建哈哈笑了兩聲。豎起拇指誇道:“說得好。將軍治軍果然嚴明!的確。隻有勝利之酒喝得才有味道。”
呂師囊狐疑得看了陳建兩眼。隻覺得這陳龍圖奉承有些過分。
“觀此城防。呂將軍覺得還有什麼地方要加強的?”一個聲音突然從身後傳出。讓陳建嚇了一跳。回頭一看。卻是蔡嶷不知何時走了過來。
呂師囊拱手一禮:“回大府地話。城防不需擔憂。要擔心的隻是城中人心。”
蔡嶷皺眉道:“城內人心不穩。本府是知道的。但城外的賊軍可也比城牆上的守兵多上十倍。將軍是否太過自信?”多慮了。杭州依山傍水。地勢極佳。隻要有心死守。絕難攻破。城南有鳳凰山為屏。城西有西湖為障。東麵、北麵河湖眾多。如此地勢。攻城兵力決然施展不開。隻能一兩千、一兩千添油式地派上來。正好給我們各個擊破的機會。對於攻城者來說。冇有比這樣地城市更難以對付
他再一指城外:“再看看城外。賊人駐兵的地點是在西湖邊。不出意外。他們攻城的方向也會從西湖過來。不過西湖和城牆間。最寬處隻有百步。最窄就隻有三十餘步。巢車、衝車等大型的攻城器具根本運不上來——料想方臘也不會造——他們怎麼進攻?”
蔡嶷捏著胡子連連點頭。陳建卻聽得毛骨悚然。這段話不是精擅用兵的大將、謀臣決然說不出來。而從話語中也可聽出這東海將領對杭州城的了解絕非泛泛。看起來東海王早有心於此。方會如此了若指掌。不過。這也更堅定了抱住東海人大腿的想法。杭州是東南要地。他不信東海王趙瑜會眼睜睜地看著杭州落入方臘之手。說不定等方臘師老兵疲。東海軍便會出現在賊軍的背後。
呂師囊不知陳建想法。朗聲道:“守城最重要的是。張巡守睢陽。兵力不足安史之賊二十分之一。睢陽也非堅。城中人都吃光了。才被攻下。最重要的便是城內一定要穩。民心一安。軍心便安。城防便是堅固。隻要城中萬眾一心。何懼外敵眾多。
還請大府派人把所有的城門都用磚石塞上。以防城中有人呼應。再派出千人巡守城內。有趁火打劫者。殺無赦。並傳首城中。震懾宵小。守城以弓弩為上。某記得杭州城中有官營的弓弩院。雖然弓弩一時難成。但讓他們趕製箭矢應該不難。請大府派人監督。消極怠工者嚴懲。而用心做事的要重賞。若有十萬箭矢。賊軍不足道也。
方臘起兵後。一帆順水。冇有經曆過大戰。若遇挫折必會心焦氣躁。到那時。便是我們的機會了。”(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www……cm。章節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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