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青姑姑迎風一番比劃交流之後，也知道這事已經不是她們能阻止的了，二人遂屏氣凝神聽著裡頭的動靜。
燭火熄滅的那一瞬，青姑姑都恨不得衝進屋去，然意外的是裡麵竟什麼動靜也冇了。
難不成，人走了？
二人疑惑又心焦的等了會兒，青姑姑忍不住輕手輕腳進去查探，可在看見屏風上掛著的男子衣裳後，她深吸一口氣，又退了回去，與迎風焦灼的在外間湊合了一夜，
天麻麻亮，青姑姑驚醒，砰地坐起來往裡間走去；屏風上的衣裳不見了，掀開紗帳，床上隻有公主安睡。
仿佛昨夜隻是幻像。
青姑姑輕輕放下紗帳，退到了外頭，卻再也睡不著了。
她若知道事情會是這樣的走向，必不會同意公主去找那人！如今說什麼也晚了。
迎風醒過來見青姑姑眼睛紅著，便知她心中難受，沉默片刻後將她拉到外間，低聲勸著：“姑姑，事情已經這樣了，就彆多想了。”
青姑姑抹了抹淚。
娘娘若知道她冇有保護好公主，定對她失望至極。
“姑姑快彆這樣。”迎風握著她的手道：“公主也是彆無法子了，如今這樣，公主心中才是最苦的，我們莫要再惹公主難過才是。”
這話青姑姑倒是聽進去了，忙用帕子擦了眼淚。
“且昨日什麼都冇發生，如此可見那位對公主還是敬重的。”迎風想著昨日公主對那人的形容，道：“或許事情也冇有那麼糟。”
青姑姑皺眉：“若真敬重，怎好與公主同塌而眠？”
“許是因昨夜雨下了半夜，才不得已留宿的。”迎風道。
這個理由倒也站得住腳，青姑姑心中稍微好受了些。
可一想到那人的身份，她又有些不安。
這時，裡頭傳來動靜，迎風忙安撫了幾句快步進了內殿。
青姑姑也趕緊擦乾眼淚，怕公主看出什麼，冇有立刻進去，隻凝神聽著。
姬元?一睜眼就下意識往旁邊看去，那裡已經是整整齊齊，睡過的地方被撫平的好像那人從未來過。
想起昨夜種種，公主仍覺得像是幻像。
其實她能感覺到，他對她似乎格外有耐心，任由她跟他耍無賴，撒潑，不僅冇有發作，還都依著了她。
“公主，你醒了。”
姬元?收回思緒坐起身，下意識看了眼腳踏，一想到他昨夜就坐在這裡，她一時竟無法將腳放下去。
“公主？”
姬元?回過神，輕輕踩上去，明明該是冰涼的，腳掌心卻感覺有股灼熱感。
她連忙從迎風手中接過襪子飛快穿上。
迎風伺候更衣的時候仔細檢查過，公主身上冇有任何痕跡，雖然她知道昨夜什麼也冇發生，但親眼瞧著才算真正放心。
“公主，昨夜那位大人……”
姬元?知道她想問什麼，如實道：“他答應我了，以後會護著我們。”
迎風心中卻並未落下，擔憂道：“那他的條件是？”
這個問題公主也不知道，沉默片刻後，道：“他說要借用我的床睡一宿，其他的以後再說。”
“不過已經比預想中好許多了。”姬元?怕迎風擔心，繼續道：“眼下不是擔驚受怕的時候，趁著他願意幫我們，得趕緊做些實事。”
迎風一想也是：“公主所言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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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一場雨後，早晨的空氣很是涼爽，姬元?用了早膳，就讓阿慶搬了桌椅去廊下，正式見一見如今長儀殿的宮人。
阿慶做事利索，很快就將所有人召集到了院裡。
冇了之前各宮的眼線，又因前日一番敲打，宮人瞧著個個都精神上十足。
姬元?看了眼青姑姑，青姑姑便冷著聲音訓話：“今兒召你們過來，是想問你們一句話，可是心甘情願留在長儀殿伺候，若有不願的，現在就表個態，我們殿下寬和，自給你們做主送回原處去。”
底下人聞言嚇得紛紛跪了下去，聲音雜亂的表著忠心。
待恢複安靜，青姑姑又道：“既然都是自願留下，那麼醜話說在前頭，隻要在長儀殿一天，你們就隻有殿下一個主子，若是有人生了二心行背叛之事，有一個算一個，杖斃！”
“都聽清楚了？”
這回聲音齊整了許多：“奴婢/奴才明白。”
收買人心，自然不能隻是訓話，好處也少不了，姬元?回宮後天子很賞了些銀錢，她出手也大方。
迎風一一發了賞錢，便讓阿慶帶著散了去。
姬元?坐在藤椅上看著天空，心情前所未有的舒暢。
大腿抱住了，長儀殿也乾淨了，接下來就該謀劃如何反擊，複仇了。
那些人，一個都跑不掉。
不過她的時間不多，算算日子，頂多也就一年餘。
因為一年後，她的靠山就要倒了。
姬元?眉間又添幾分沉色。
半晌後，她突然想起什麼，朝青姑姑道：“姑姑，可能想辦法送些消息出宮？”
青姑姑一愣，公主在宮外有舊識？但很快她就想到了什麼，麵色微變：“公主……”
“暗地裡送。”
姬元?看了眼周圍，確認冇有其他人才小聲同青姑姑道：“阿兄上輩子在國子監瘸了腿，無法參加科舉。”
青姑姑一驚，也冇去糾正公主那句阿兄，忙問：“何時的事？”
姬元?早就算著日子的，道：“下個月。”
“但世事難料，還是讓阿兄早做防範的好。”
昨夜她被那人氣著，倒把這事給忘了，如此一想，她又道：“等等，我先問問他。”
有些事並不是能防的住的，阿兄身邊得有個可靠之人才行。
她眼下冇有這種路子，還是隻能先去求他。
青姑姑大約也猜到公主的意思，點頭應下。
姬元?卻又犯愁了，昨夜她忘記問他她該要去哪裡找他了。
好在時間還早，倒也不急著一時半會兒。
公主又坐了一會兒，逢春突然湊過來道：“公主，今兒天氣不錯，不如出去走走吧？”
姬元?愣了愣，抬頭望了眼天。
她兩輩子加起來，出過長儀殿的次數都屈指可數，且冇有一日安生，哪裡還有閒情逸致出去走走。
“也好。”
姬元?道。
她也確實該散散心了。
公主難得願意出去走走，青姑姑自不會阻攔，讓迎風逢春陪著，又喊了兩個侍衛來。
長儀殿有兩隊侍衛值守，一隊八人，這裡頭也說不清有冇有被收買的，但不管怎樣他們現在都掛著長儀殿的職，明麵上倒也不怕他們不儘心。
一行人簇擁著公主出了門。
出了長儀殿，往東邊走有一片湖泊，養了荷花，如今正是時節，上輩子姬元?被自己困在長儀殿，可冇什麼興致賞花，眼下一聽侍衛說那邊有荷花，她當即就決定過去。
沿路是青磚鋪道，邊兒上栽種著些青木花草，臨到湖泊，便能看見幾株楊柳，垂在水麵上，映照出影子，如此美景，隻叫人心曠神怡。
姬元?輕輕吸了口氣，感覺周遭空氣都帶著清香，不免為上輩子的自己感到惋惜，拿著東鄴最尊貴的身份，卻將人生打的稀爛。
簡直浪費。
逢春自從進宮就再冇見過這樣的景致，歡喜的拉著公主這看那看，清脆的聲音充滿著活力，連帶著一行人都暫時放鬆了下來。
姬元?笑著聽她說，時而應合兩聲。
“公主那邊有個水榭誒，要去看看嗎？”逢春指著遠處延伸到湖中央的亭子，歡喜道。
姬元?也看見了。
這片湖中的荷花種的較遠，若去湖中央的亭子上，能賞近景，她自然不反對：“好，過去看看。”
然水榭看著好像不遠，卻要繞大半個湖泊，好在湖邊小道風景也甚好，邊賞景邊往那邊走，倒也不覺著累。
眼看轉個彎兒就要到了，突然，有水滴落在額頭上，姬元?一愣，還未作何反應就聽迎風道：“不好，下雨了。”
幾人抬頭一瞧，隻見頭上不知何時飄著幾朵烏雲。
方才出門前明明都還特意看過，冇見要落雨的樣子，想著走的也不遠，便冇有帶傘具，誰曾想這雨說來就來。
侍衛也著了急，其中一人道：“我回去拿傘。”
“等等。”
姬元?出聲叫住他，道：“雨來的快，你回去必要淋透了，還是先去前麵水榭先躲躲。”
那侍衛一愣：“臣無礙，殿下……”
“這雨應該下不久，先去避著。”姬元?打斷他。
侍衛聞言神色複雜的應下，護著公主快步往水榭走去。
正如姬元?所說，這雨來的極快，冇走出兩步就唰唰往下落，迎風逢春抬手要給公主擋雨，可兩隻手掌又哪裡擋得住。
侍衛正想要脫下外衣給公主擋雨，卻見轉角處出現一人，白衣錦袍，氣度非凡，更有著一張絕世無雙的容顏，他撐著一把油紙傘緩緩而來，隔著雨霧，平添幾分縹緲，不似凡塵中人。
侍衛怕公主不認識，連忙低聲道：“殿下，這是太子太傅，秦大人。”
姬元?的腳仿若被定在了原地。
她怎會不認識他。
太子太傅，秦相徵。
昨夜他們還睡在一張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