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英台兄向來可好1
將棉被疊整齊,再將虎皮鋪回原來的位置,便到河邊打了一盆水來,口中含了一塊饅頭,就開始邊吃邊收拾帳內。
此時她方能完全打量一番。帳內異常簡樸,除了那張床之外,隻有幾張陳舊的桌子。一張立在帳內正中,正是秦豐昨日看書的地方,上麵擺滿了各樣的書本,圖紙筆墨等物。其餘便放在兩側,各有一張墊子放在桌子下,應該是商討軍情時所用。
在床的正對麵,一隻巨大的沙盤上掛著南朝的地圖。佳人湊過去,手指在地圖上劃過,尋找著洛邑的位置。
她記得師傅說,她是在洛邑下了一場大雪的夜裡被撿到的。是在一戶人家的門口,她坐在轎子裡,聽到她在繈褓中哭泣,便讓丫鬟抱到轎子裡,那時,她凍得臉兒和身上都是青紫的,幾乎要斷氣了。
自小她生活在洛邑,到如今,方才走出那個不知是浩劫還是幸運的地方。
墨台康掀簾進來,恰看到那抹嬌小的背影和纖白的手指襯在清晨的光線之中,驟然間心口某個地方奔湧而來,凝結的地方開始融化,衝破堤壩,衝潰防守,直接流淌進血液裡,讓他沸騰起來。
感覺到光線被遮住,佳人慌忙收了手,把頭埋在胸前,隨手抓一把沙子撲在臉上。完了,肯定是騷狐狸來了!
他看著她這些動作,不禁眨了眨眼睛,眉端皺吧起來。這是要做什麼,難道沙子可以用來護膚麼?正要上前說話,秦豐已經跟進來。
“太子殿下到得好早!”
秦豐順勢要俯身行禮,被墨台康扶住,攜手至大帳內。
“青城,快去沏茶來!”
秦豐一麵將墨台康請至中軍大帳上座,一麵吩咐佳人。
“是!”
佳人粗著嗓子應了一句,心中還琢磨啥時候騷狐狸變成太子了?倒也說得過去,北朝本來有五六個皇子,都已經戰死了,隻留下赫連睿一個人,命簡直比貓還硬。未來北朝的皇位可謂非他莫屬,叫太子也說得過去。
提壺進來,衝了兩杯邊境特有的薑茶雙手奉到上座,映入眼簾的卻是一雙極為熟悉的白皙修長的手指。她立刻想到了一雙修長上挑,帶幾分柔美的眉眼。怪了,赫連睿的手不是很粗糙的嗎,什麼時候保養得這麼好?
“青城,下去為太子殿下準備早膳吧。”
秦豐見她傻嗬嗬的站在自己身邊,隻好再吩咐道。這丫頭昨兒不是精明得很,還給自己使美人計,怎麼今日反倒如此遲鈍?
“是。”
會不會是搞錯了人呢?也是,秦大將軍是主戰的,怎麼會和赫連睿談和?就算要談和,那也不能讓騷狐狸坐在上座吧!可就算是南朝太子,也不對啊?那家夥不是體質孱弱,連上朝都冇力氣,怎麼可能大老遠跑到虎口關來。況且來做什麼?督戰,他不行,遊山玩水,這裡又不好玩兒。
佳人搖著頭,添一瓢水,才在水裡看到自己的臉,難怪剛剛走在路上有人指指點點,都成花貓了!
帳內。
“太子殿下親自前來,怕是有重要的軍情。”
秦豐坐直了,身體微微前探。三日前接到火漆密報,太子墨台康要到虎口關大營中與他會麵,此事萬分保密,不可泄漏。
太子乃是朝中典型的主戰派,對以武力對抗北朝頻繁騷擾十分堅持,與秦豐於政治見解上完全相同。
但是太子體弱多病,在赫連睿建王府之後便退隱修養,不再參與朝政。而秦豐誌在衛國,同樣是為了避免參與皇位之爭而甘願多年戍守邊關。
但在那件事之後,逐漸覺察到若是他仍舊固執不理朝政,恐怕就要走到賣國求榮的地步,再加一國太子被架空,地位岌岌可危,也引起了秦豐的同情,故而收到太子示好的信之後,便主動與其結盟。
“是。”
墨台康收了神,點點頭。
他也不知何時起,僅僅看一個人的背影,也可以百轉千回至失神的地步。也不知何時起,見過一麵的人,他便可以記住她的每一個動作,每一麵身影,哪怕是一點小小的表情。
“太子殿下請講。”
秦豐再次向前坐一些,幾乎要站起來。近來朝中安靜的有些實在不同尋常。
“昨日洛邑衛中有一人出城,據說手中持有三皇子的火漆信,方向是虎口關。”
這消息剛剛入了秦豐的耳朵,他便豁然起身,站起來直直得盯著上座的墨台康,此消息驚人程度,絕不亞於他本人來大營!
“殿下的意思是?”
秦豐不敢再問下去,即使他征戰沙場多年,虎狼都不怕的人,心中也出現個巨大的黑洞,明知危險,卻不知危險的究竟為何物。他曉得這意味著什麼,裡通外國,若真要按照南朝律法,那是要處斬的!
墨台康抬手在半空點一點,以示安慰,然後點點頭,目光篤定。他早就懷疑過墨台慶。但,他也難以揣測聖意,也許,墨台慶所做的一切都是依照父皇的指示,否則,他應該知道這樣做的後果。
“虎口關方圓百裡,常年均是飛沙走石的天氣,又地處戰略重地,附近冇有居民,就連打獵得都不來。”
在這裡會麵,無疑是最好的。虎口關常年駐軍,自然有城牆做防護。但是大營之外,也有一片平原,因水草不勝,五穀不生,南朝和北朝均冇什麼興趣,故而一直閒置在那裡,屬於荒無人煙的地方。
若是三皇子真有什麼密報給北朝,通過這條路確實最為保險。
“可皇上的旨意。”
秦豐簡直不敢說話了。這其中到底有何蹊蹺?皇上聖旨是全力防禦,並給予充足的糧草供他招兵買馬,可與皇上最親近的三皇子卻暗地裡派人給北朝通信。何止是聖意難測,簡直讓驍勇善戰的秦豐都摸不著頭腦了!
“這正是璟瀾想與大將軍探討的事情。”
墨台康不用尊稱,直接自稱小字,頓時讓秦豐肅然起敬。這是堂堂一朝太子,未來天子的繼承人啊!居然在一個臣下麵前也如此謙遜!(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