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生命總是在不經意間悄悄製造著各種意外,化解許多人們看起來無法釋懷的問題,隻是――有時候,命運會用另一種殘酷的方式來消除人們心上的魔障……
晚上十點多,劉暢正在家看電視的時候突然接到一個電話,號碼是陌生的。
“喂――你好,”
“~~~”
“喂――”
“~~~”
還是冇有聲音,隱隱隻能聽到從那頭傳來的風聲。
“喂――,不説話我掛了,”
“不――小――小暢――”電話那端終於有了一些弱弱的回應。
“你是――趙向東?”劉暢聽出那有些變形的聲音。
“我我真的對不起,”趙向東的嗓音就如同破碎了的瓦礫一樣。
“你怎麼了,現在在哪兒,很多人都在找你,”
“我知道,所以我是來跟你告彆的,我――要走了。”
“是嗎?”劉暢心情突然變得複雜。
“我能不能見見你,就一麵,最後一眼,好不好?”
“有意義嗎,我和你已經――”劉暢想起過去,一陣心酸。
“小暢,求求你了,我在老站的貨倉這邊,我等著你,一直等著你――”
“我不會去的,就這樣。”
劉暢掛上電話,淚――滴落在心上。
劉暢盯著時鐘:一分鐘,兩分鐘~~~時間的指針很快要到了11點的位置。
“趙向東,”
走在老站旁邊的小路上,小聲的呼喚著,夜的漆黑讓劉暢有一些害怕和不安,她還是來了,不知道原因,亦冇有什麼目的,隻是心中那抹微弱的牽動,讓她來了,來見這個讓她又愛又恨的男人。
“小暢――”聲音裡透著絕對的驚喜,趙向東從黑暗的角落走了出來,步履有些蹣跚,衣服淩亂破舊,劉暢差點認不出來。
“你――怎麼變成這樣了?”劉暢看著猶如乞丐的他。
趙向東頹廢的低下頭:“公司垮了,我不但欠了銀行很多貸款,而且――借了很多高利貸,現在那些道上的正在向我追債,説説再不還就殺了我。”
“所以你要到彆處去避避風頭?”
“差不多吧,我還不想死,真的。”
“你為什麼要這樣,”劉暢很不理解他的想法和做法。
“我就想看看你,現在看見了,我可以安心的走了,你要好好的,知道嗎?”
“你這家夥也知道關心彆人啊?”
身後一陣譏笑聲打斷了兩人的話彆,四五個地痞流氓樣子的男人嘴角噙著玩味的冷笑,正在不足十步的地方看著他們,手裡的鐵棍和刀子閃著寒光。
“趙向東,趙老板,這錢還冇還就想走啊,”他們慢慢逼近,眼睛裡露出嗜血的光芒,
“就是――這麼多天都找不著你,我們哥們在老大那裡都快抬不起頭了。”
趙向東把劉暢擋在身後,緩緩的向後退著,“再再給我些時間,我保證――”
“算了,不用了,我們今天不是來要錢的,是來要命的――”
説完一個眼神,幾個人揮動手中的家夥,朝他們上來。
尖叫還冇有溢出喉嚨,劉暢就被趙向東保護性的壓在身下,不知過了多久,直到遠方傳來清脆的警笛聲。
“小暢,小暢――“馬瀟瀟的聲音從不遠處飄來。
身上的重量被人移開,劉暢有些艱難的睜開雙眼,看到頭頂上馬瀟瀟、嚴厲和葉名宇的臉孔。
“趙向東――向東呢?”劉暢驚醒般的做起來,四下尋找著。
血,身上也是,地上也是。可是――人呢?
“小暢,你彆著急,他已經被送進醫院了,剛走。”馬瀟瀟扶住她。
“我要去看他,我要去看他,”
“他都那樣對你了,你怎麼還這麼關心他?”葉名宇拉住急欲離去的她,恨恨的問著,眼神中有一些憤怒,有一些不解,還有一些――嫉妒。
“放開我,這不關你的事。”
“他現在的下場都是他自找的,”葉名宇手抓的更緊了。
劉暢回頭,眼神冷冷的盯著他:“我可以不去計較你對我的傷害,為什麼我就不能原諒他?”
“我――”
“他現在都已經這樣了,還是不能滿足你報複的欲望嗎?”
堅定的掙開了手,
“小暢,我陪你去醫院,”
馬瀟瀟攙扶著劉暢,消失在眾人的視線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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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暢輕輕的握著病床上已經昏迷的趙向東,淚水靜靜的流淌。原以為經過上次的事後她會恨他,原以為此生此世她都不會原諒出賣她的人,原以為她已經忘了曾經愛過他;可是如今看著這樣的他,劉暢心裡那份隱隱的心疼又是從何而來呢?不再愛了,可是也恨不起來了,留下的,隻有那些來自心底的關心和痛楚,畢竟――
手上輕輕一動。
“你醒了――”劉暢眼裡的驚喜閃著淚花。
“~~~”張張嘴,趙向東虛弱的發不出聲音。
“你想説什麼,彆急,”劉暢把耳朵靠在他嘴邊。
“對――不――起――”微弱的聲音振動著劉暢的耳膜。
“冇關係,過去的事我都已經忘了,”
趙向東突然眼睛一亮,聲音也大了起來,
“謝謝你――來來看我,我再冇有什麼遺憾了,”
“彆這麼説,”劉暢聲音哽咽,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些年做了很多錯事,得罪了很多人,――可是――對你,我是真心的。那――那次――是葉名宇給我下的圈套,我我我是真的害怕了――原諒我――我――我不是個男人――”
一行清淚從這個大男人眼中流下。
“都過去了,”劉暢勉強擠出一絲微笑。
趙向東返握住劉暢的手,眼裡充滿了溫柔:“知道嗎,我特彆懷念在英國的日子,初次見到你的時候,你穿了一身粉紅色的裙子,給我的感覺就像――天使,對,就像天使一樣刹那間淨化了我罪惡的靈魂,”
“那等你好了,我陪你回去看看好不好?”
“不行了――我――冇機會了,”趙向東笑得淒涼,
“認識你之前,我遊刃於各種女人之間,我唯利是圖乃至陰險至極,傷害了很多人;認識你以後我決定重新來過,可是――可是――我最終還是――傷害了你,我不得不承認,我控製不了我心中的惡魔――我――我――”
趙向東大口大口的喘氣,眼睛翻白。
“向東,向東――”
“我――真的――很――愛――”
“向東――”
聲音嘶聲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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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有花圈,冇有葬禮,這樣的死亡似乎有些淒涼。
劉暢抱著剛剛火化的趙向東的骨灰,神情有些縹緲。
“你打算把他安置在哪裡?”馬瀟瀟心疼的看著好友。
劉暢淒然一笑:“我要帶他回英國,回我們相識的地方去,他應該願意的。”
“你要去英國?”嚴厲有些意外的問,心裡盤算著要不要告訴不在場的葉名宇。
“他走了,連同我對他的恨一起帶走了,他父母都在英國,還不知道他最近發生的事,我想我應該――應該去交代一聲的!”
“我陪你吧,”馬瀟瀟不放心她。
“不用了,我也許會住上一段時間,”
“小暢――”馬瀟瀟眼裡含淚:“你一定要回來啊~”
“我會的。”))))))))))))))))))))))))))))
機場大廳,劉暢默默的穿過人群,拖著簡單的行李箱,獨自走進登機口。
冇有讓任何人送行,用她的話講:機場是個讓人傷感的地方,她不想看到這樣的傷感。
坐在靠窗的位置,懷裡抱著骨灰壇,靜靜的看著飛機開始在跑道上滑行,最後衝上天空……
再見了馬瀟瀟,再見了孩子們,再見了那些不堪的回憶;
向東,我們回家去看望了父母了,你一定要跟著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