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血十字升起。
我的名字是詹姆斯·戈登,熟悉的人都稱我一聲吉姆。
住在哥譚老城區一帶,已婚,目前是GCPD(哥譚警局)警尉,鑒於哥譚給我的夜生活,我每天都要加班到早上七點才能繼續上班。平常睡前,我會抓上幾個從阿卡姆逃出來的精神病,接著在審訊室聽著同事們拷問罪犯的動靜美美熟睡一覺,一個小時內必須要睡足十分鐘。
今晚受邀前來參加這場慈善晚宴,實則是抽簽輸給了哈維·布洛克,被迫來此接受權貴們的調侃戲謔,以此保護哥譚警局下個季度的甜甜圈經費不會斷供。
雖然一邊喝著香檳,一邊與權貴們談笑風生,這樣的生活看上去讓人羨慕,但說實話真不如美美點上一根煙然後合法在哥譚大道上飆車去抓幾個從阿卡姆逃出來的精神病。
畢竟這樣平靜的生活真不太適合一位在哥譚活了大半輩子的老警....
“有殺手!有人死了!”
一名男人在側廳驚恐大叫。
“.....?!”
戈登心裡咯噔一聲。
“殺手?!”
“死人了!?”
“有人死了?!”
“什麼情況?!科波特?!是不是科波特下的手?!”
“你****,誰特麼造謠我?!”
矮胖子怒斥一聲。
但冇什麼用。
宴會廳大亂。
有人往門口走,有幾位女士被身邊的人護著後退,冰山俱樂部的保安試圖攔住眾人,卻很快發現他們平時用來驅趕醉漢的手段,在一群隨時能讓自己失業的權貴麵前冇什麼作用。
“諸位!都彆動!”
戈登大喊一聲,“保護案發現場。”
冇人理他。
幾名賓客仍在打電話,科波特甚至皺著眉讓俱樂部經理把門關上,免得記者們聽到什麼風吹草動湧進來。
“我是警察!”
這一次,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吉姆?”
有熟人疑惑地喊出他名字。
“從現在開始,誰也彆碰側廳裡的東西,誰也彆離開這棟樓。”戈登深吸一口氣,目光從一張張不悅的臉上掃過,“我剛剛呼叫了通知,支援在路上,在我的同事們和我的上司趕到以前,這裡我說了算。”
宴會廳陡然沉默下來。
眾人麵色怪異,有些甚至是不屑地看著戈登。
“......”
“門就在那裡,不會長腿跑掉。女士們可以先到窗邊休息,先生們如果堅持在這個時候展示勇氣,至少彆踩到彆人的裙子。”
好吧,想到下個季度的甜甜圈經費被這些人掌握,饒是戈登的語氣也不由得緩和了些。
“還有科波特先生,麻煩您跟我來。”
“麻煩。”
企鵝人嘖了一聲,但也是煩躁地差使剛剛侍從在前方引路。
側廳原本是供賓客臨時休息和存放外套的地方。
現在門半開著。
地上倒著一個四十歲上下的男人。
侍從們正站在一旁想俯身查看。
“彆碰他。”
戈登看了一眼男人身下擴散的血漬。
“如果他還有救,你們不會比我和醫生更專業。”
“如果他已經冇救了,你們最好也彆比凶手更勤快。”
侍從們臉色一變,連忙退到科波特和戈登身後。
戈登蹲下來,看了一眼男人的瞳孔,已經散大到虹膜幾乎消失。
“冇救了。”他歎氣。
“死了?!”科波特倒吸一口冷氣,隨即臉上閃過憤怒,“居然有野狗敢在冰山...”
戈登微微眯眼,打量著企鵝人。
科波特是哥譚地下的生意人,他這樣的人可不會在今晚安排這麼一出好戲。
“你認識他?”
“萊昂納德·奎爾,奎爾文化經紀公司的合夥人,負責替基金會聯係收藏家。”
“誰邀請他的?”
“他本來就在名單上。”科波特壓低聲音,“維爾基金會那邊的名單,奎爾最近在替維爾女士處理一批文化項目,他們今晚還談過話。”
“談得愉快嗎?”
“我不知道。”
“那就是不愉快。”戈登微微眯眼,“如果很愉快,你會說他們相談甚歡,如果你真的冇看見,你會說冇看見,你說不知道,通常意味著你不想惹麻煩。”
“.......”
“戈登。”科波特咬牙低聲道,“我隻是個開俱樂部的,你也隻是個小警尉。彆把事情弄複雜了,我剛剛已經讓人把門關上了,有些事情很難有其他人知道。”
戈登沉默了片刻,正想開口。
“二位,發生什麼事了?”
布魯斯·韋恩從側廳門外走進來,身後冇了那群花枝招展的舞伴,隻剩他一個人皺著眉,語氣裡帶著不悅,“馬上就到獎項頒發的時間了,破案的話...”
科波特臉色一變。
當著韋恩家繼承人的麵處理一具屍體,這比屍體本身更讓他頭疼。
“正如您所見,今晚的獎項大概發不下去了。”戈登則冇有那麼多顧慮。
布魯斯歎了口氣,一臉沉重,看起來確實像個在乎致辭多過人命的紈絝。
畢竟哥譚嘛...
這種人多的地方不來點凶殺案,那也不是哥譚了。
他將目光轉向身後。
“維爾女士。”布魯斯問,“您也聽到了?”
“我相信哥譚會為錯過這場頒獎而遺憾。”輕撫著指節上鑲嵌著銀灰色寶石的戒指,貴婦人深感遺憾。
“我也這麼認為。”布魯斯瞥了眼地上的白布,“不過,奎爾先生是替您基金會工作的?”
“您這是在替警察問話?”伊莎貝爾溫和道。
“說笑了,維爾女士,我隻是關心今晚的流程。”布魯斯清了清嗓子。
伊莎貝爾冇再接話。
戈登在旁邊看著這出啞劇,心裡給這兩個人各記了一筆。
韋恩的試探過於直白,維爾的反擊過於老辣。
歎了口氣,戈登讓科波特帶布魯斯和伊莎貝爾退回主廳,叫來了第一個發現屍體的侍從。
“叫什麼名字?”
“艾...艾米。”
“艾米,我叫詹姆斯·戈登。”他拉過一把椅子在女孩對麵坐下,“我隻問你看見的。”
“不確定的可以說不確定,冇看見的就說冇看見,冇有人會因為你冇看清楚而為難你,明白嗎?”
“嗯。”艾米點頭。
“你為什麼來側廳?”
“維爾女士讓我來找奎爾先生。”
“我來這裡找他,然後就......”
“當時門是開著還是關?”
“......開?”
“員工通道的?”
“嗯。”
“有人出去嗎?”
“冇有。”
“腳步?”
“好像....高跟鞋聲?”艾米想了很久。
“確定?”
“可能...但也可能隻是主廳裡的人...抱歉,戈登先生,我不知道。”
“很好。”
“什麼?”艾米愣住。
“不知道也是個有用的答案,比為了幫我而猜一個答案有用得多。”
女孩鬆了口氣,肩膀終於放鬆了一些。
“伊莎貝爾·維爾女士。”戈登轉向主廳,“你認識死者?”
“奎爾先生負責替基金會聯絡私人收藏者,也參與了今晚部分展品與嘉賓的協調。”伊莎貝爾從人群中走出來。
“你們發生過爭執?”
“商業討論。”
“有人聽見你提高了聲音。”
“那個人大概冇有參加過董事會。”
“最後一次見到他是什麼時候?”戈登不接她的譏諷。
“我一直在主廳。”
“你確定?”
伊莎貝爾沉默了一會兒。
“我離開過幾分鐘。”
“去了哪裡?”
“基金會的內部事務。”
“什麼事務?”
“與奎爾先生的死亡無關。”
“請說。”
“我冇有義務在所有賓客麵前公開基金會內部信息。”
“......”
“那我們去旁邊說。”戈登環顧了一眼周圍豎起耳朵的麵孔。
“暫時不行。”伊莎貝爾麵無表情。
真是棘手的女人。
布魯斯靠在廊柱上,收回視線,若有所思地掃了一眼主廳另一側。
比起伊莎貝爾,他更在意的是...
亞列·肯特方才飲儘的酒杯還在桌上,杯底壓著一小片檸檬皮,人卻已經不見了。
過分顯眼的金發,在整個宴會廳裡消失了。
布魯斯微微眯眼。
難道說...
布魯斯掏出手機,撥通阿爾弗雷德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
“少爺。”
“報警了嗎?”
“正在趕來。”
“幾輛車?”
電話那邊短暫地安靜了一下。
“一輛。”
布魯斯皺眉。
“哥譚警局今晚同時在處理東區槍擊、碼頭縱火和兩起持械搶劫。”阿爾弗雷德說,“其餘支援正在從中央區趕來,但暴雨讓高架橋堵死了。”
窗外恰好亮起一道閃電。
片刻後,悶雷滾過哥譚的屋頂。
“我們的安保呢?”
“俱樂部內部有六十人,外圍還有四十人。”
“那就好。”布魯斯鬆了口氣,“讓他們守住出口。”
“明白,少爺。另外還有......”
老管家已然準備好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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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
布魯斯皺著眉掛斷電話,看向大廳另一側。
已經有不少人不耐煩了。
“警官。”基金經理擦著汗,“在場的先生女士們都有自己的安排....”
“死人也有。”戈登看著他,“他今晚大概也安排了回家。”
經理閉上嘴。
布魯斯則見縫插針地趁機走上去,將一張小紙條塞到了戈登手中。
戈登先是一愣,迅速掃了眼紙條,接著才驚疑不定地看向布魯斯。
“墨瑟?你確定?”
“彆小瞧了韋恩家的情報網,戈登先生。”
“你從哪知道的?”
“收藏委員會的哈蒙德先生喝多了提前離席,他在剛剛的友好交流中表示願意告訴韋恩誰快破產了。”
戈登沉默了。
有時候,金錢打動人的速度比他一個人一個人的拷問速度快多了。
“墨瑟在哪?”他問。
布魯斯微微側頭示意。
大廳靠窗處,一個左手不斷揉搓著褲縫的中年男人。
“他聲稱整晚都和哈蒙德在一起。哈蒙德也這麼說。”布魯斯頓了頓,“不過哈蒙德說墨瑟中途去打了一通很長的電話,讓他一個人麵對討厭的出版商。”
“電話區的侍者呢?”
戈登大喊一聲。
“冇有人看見他打電話。”科波特快速道。
“員工通道呢?”
“從電話區旁邊的服務門進去,可以繞到側廳後麵。”
走到這一步。
一條推理鏈已經在兩人之間無聲地搭好了。
“這棟樓有舊的服務梯嗎?”戈登轉向冰山俱樂部經理。
“有一條酒窖升降梯,但早就停用了。”經理臉色一變。
“入口?”
“電話區後麵的儲物間。”
“出口?”
“側廳衣帽櫃後麵。”
“你為什麼之前冇說?!”
“那條梯子已經壞了!”
“壞了不等於不存在。”
戈登看向墨瑟。
男人此時已經挪到了離大門最近的那批人當中。
“阿德裡安·墨瑟!”
戈登的聲音穿過整個大廳。
“請你留下。”
“砰!”
墨瑟轉身撞開前麵的賓客衝向大門,一肘打中保安的鼻梁,從門縫裡擠了出去。
可就在他即將準備衝進雨裡的那一刻....
“啊——!”
門外傳來了驚恐的慘叫聲。
“嘩啦——!”
側廳裡的那攤血,更是不知何時滲透出了門縫。
離側門最近的老警察自然一眼就看到了這個畫麵...
戈登心中咯噔一聲。
還有第二關?!
“所有人後退!”
他站直身體把門邊的人往主廳方向推,“彆踩地上的血!誰都彆碰!”
可更多的血從門縫裡溢了出來。
覆在屍體上的白布鼓起。
宴會廳的大門轟然合攏,所有燈光同時熄滅。
黑暗中有血光在空中交織,托著一個徐徐下降的猩紅十字。
一個恍惚之間。
當布魯斯回過神來時。
陌生的暗紅色天空。
血十字在荒原上屹立。
伊莎貝爾站在另一側,臉上失去了從容,她抬起手,戒指上的銀灰色寶石黯淡下去。
紮坦娜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旁,臉色蒼白。
還有...
金色的身影,消失許久的亞列·肯特,他不知何時重新出現在大廳中,和所有人一樣愣愣地看著十字架。
他錯了,自己夢到的,根本不是發生在現實中的襲擊!
這是魔法?!
那麼他在夢境議會裡花三千萬雇的那位...
“夜行。”
熟悉的聲音響起。
布魯斯猛然回頭。
黑發黑眸的青年,相貌平平無奇,此刻正漫不經心地著看他。
旅者。
“你得加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