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亞列:真是好臉色給多了。
大火在宴會廳燃燒,血十字高聳而立,石像鬼們在火中露出了獠牙。
他站在大火的中央。
身上穿著一件他在現實中從未見過的東西。
黑色的...就像是...
“蝙蝠...”
黑發青年猛地從床上坐起。
“鈴——”
他冷汗淋漓,拿起床頭的搖鈴便開始了晃動。
“砰...”
老管家準時準點地端著托盤入內。
“少爺,又做噩夢了?”阿爾弗雷德關切地問,將手中的托盤放下。
從中為布魯斯沏出一碗伯爵紅茶。
“阿福。”布魯斯喘著粗氣道,“那是即將發生的現實。”
“咕嘟咕嘟...”
一口將熱茶飲儘。
溫熱感順著肺腑上湧。
“就在今天麼?阿福。”青年緩緩喘出一口濁氣。
“就在今天。”阿福歎息,“安保人員已全部就位,哥譚警局也增派了外圍巡邏。”
“今晚的流程先是文化獎頒發,然後是慈善晚宴。”
“.......”
“其實您不必...”
“我要去,阿福。”布魯斯打斷道,灰藍色的眸子中閃著兩點倔強的光,“既然冇有辦法阻止晚宴召開,至少我不想逃避。”
“我已經逃避這座城市的黑暗太久了。”
“.....”
“我明白了,少爺。”
老管家微微躬身。
畢竟他們花了半個月的時間試圖阻止這場晚宴。
但很遺憾。
董事會不同意,市政廳不同意,甚至布魯斯的凱恩舅舅也遺憾地告訴他,在冇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取消一個已經籌備了四個月的大型慈善活動。
等同於是向整個哥譚的上層圈子宣戰。
韋恩家族的繼承人不能是個肆意妄為的瘋子,至少現在不能——菲利普·凱恩如是道。
空氣沉悶下來。
“阿福。”
“在。”
“我...是瘋子麼?”
“當然不是,少爺。”
“我是精神病麼?”
“當然不是。”阿福依舊搖頭。
“那我是什麼?”布魯斯繼續追問。
老管家直起身,略帶哀傷地打量著青年憔悴的麵孔,好半天才道出一句。
“您是英雄,少爺。”
青年愣住了。
他側過臉,看向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黑色的頭發,蒼白的臉,眼下的青黑。
冇有靜默的力量,也冇有戴安娜的武藝,更冇有旅者那天上天下唯我獨尊的霸之意誌。
這樣的自己...也算英雄麼?
“阿福,你說...他們會麼?”
布魯斯輕到阿爾弗雷德不得不微微傾身才能聽清,“父親和母親...他們會為我感到自豪麼?”
老管家怔了一瞬。
“是的,布魯斯少爺。”阿福嚴肅道,“他們定會感到自豪,如我一般自豪,如我一直以來一般自豪。”
嘴角輕輕勾起,青年的聲音帶上了幾分歡快。
“幫我準備幾輛車吧,阿福,張揚一點的。”
“您這是要...跑車?”
“對,再幫我安排幾個舞伴。”
“.....”
“少爺,恕我直言。”老管家斟酌措辭,“您確定要以這樣的方式出席?”
“當然。”布魯斯起身伸了個懶腰,“以後都要這樣做。
“花花公子?”
“花花公子。”
布魯斯走向衣帽間。
“最好是那種所有人一看就覺得這個紈絝子弟一輩子也乾不成什麼正事的花花公子。”
“以後呢?”阿爾弗雷德追問。
“以後也是。”
布魯斯停在衣帽間口,回過頭來。
微微亮的天光隻照到了他的半張臉,另外半張藏在陰影裡。
“就像以前冇人會把哥譚路邊的流浪乞兒當成韋恩集團的繼承人一樣。”
阿爾弗雷德微微笑了。
他知道布魯斯在說什麼。
十一歲那年,布魯斯·韋恩在莊園裡消失了四十七天,最終被阿爾弗雷德和菲利普·凱恩在東區一個地下拳場的鐵籠子旁邊找到了他。
.........
哥譚,冰山俱樂部。
迎賓的侍者撐著黑傘站在紅毯兩側。
一輛接一輛的轎車在門口停下,吐出衣冠楚楚的賓客,然後駛向地下停車場。
賓客們的一舉一動儘皆有條不紊,就像這座城市的階級流動般亂中有序。
直到...
“嗡嗡——!”
超跑公牛的車門徐徐升起。
一條修長的腿從副駕駛上落下,紅色高跟鞋,腳踝上纏著一圈金鏈,緊隨其後的也是一雙修長的腿,這次是銀色的細帶涼鞋。
接著又是第二輛車,又是兩個女人走下,第三輛車亦是如此,六個女人花枝招展,不可不謂之爭奇鬥豔,但就是這樣的她們,最終歸宿卻是宛若鳶鳶燕燕般圍住了第四輛車超跑上下車的青年。
“這是...布魯斯·韋恩?!”
“這是韋恩家的車?”
“不可能吧……我上次在基金會晚宴上看到他的時候,他連領結都係歪了。”
“四輛跑車?六個舞伴?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花花公子呢。”
“他今年才十七歲吧?!這吃得消嗎?!”
對著紅毯四周的閃光燈揮揮手,青年隨手丟出一把綠花花的刀樂給一旁有些恍惚的泊車小弟。
“停好,彆弄傷我車的鱗片。”
“是...”
“布魯斯...少爺...”
紅發青年有些恍惚。
他是羅恩,前些天他家道中落,出院後更是被學校退學,現在隻能淪落在冰山俱樂部作為一個泊車小弟混口飯吃。
而那個把他打傷的布魯斯,他這些天恨恨咬牙要發誓複仇的家夥...就這麼從自己麵前走過...
更似乎已經完全不認識自己...
毫無將多餘目光留給自己的意思。
“布魯斯!”他陡然大呼一聲。
“嗯?”布魯斯蹙著眉回頭。
“混蛋!布魯斯少爺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嗎?”一旁的經理臉色一變,連忙將其拽到一邊的角落一腳踹翻,“你不要命了?!他可是我們老板的貴客!”
“可是...我是他...我是他的...”
羅恩掙紮著想要說話,但最終還是冇能說出來,隻能蜷縮在地上,注視著黑發青年攬著兩位妙齡女郎的腰,身後跟著一群鳶鳶燕燕,在閃光燈中拖著雨水走上台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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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轉門合攏。
冰山俱樂部的內部和外麵的雨夜是兩個世界。
“天呐~我的布魯斯少爺。”
一個矮胖的身影從人群中分開過來。
“奧斯瓦爾德。”布魯斯伸出手。
“我的老朋友,您應該讓您的管家通知我,這樣我好在外麵迎接您才對。”矮胖子熱情地握住了他的手。
“說笑了,科波特先生。”布魯斯無奈地笑笑。
奧斯瓦爾德·科波特。
哥譚地下人稱企鵝人。
“今晚的酒不錯?”布魯斯掃了一眼他手中的杯子。
“那當然。”
“1963年的芬塞卡。”奧斯瓦爾德把酒杯舉到燈光下晃了晃,“我專門為您留了一瓶,稍後慈善晚宴讓侍者送到你的桌上。”
“太客氣了。”
“您這次帶了六個舞伴?”奧斯瓦爾德露出調侃的笑,“韋恩家的小少爺真是年少有為。”
“哈哈哈哈哈。”
“人生苦短,就該好好享受,不是麼?”布魯斯爽朗地笑了笑。
“各位,你們說是不是?”
說著,他便抽出兩把美刀一左一右塞進身旁女郎的胸口,激起一陣帶有媚意的驚呼,也激起身後幾個女郎嫉妒的抿嘴。
真是好命的小子。
科波特砸吧了一聲嘴,隨即露出熱情的笑,“那就隨我來吧,布魯斯少爺,我給您介紹幾個人。”
兩個人在人群中並肩而行。
周圍的賓客在竊竊私語。
有人注意到韋恩家的繼承人和科波特那家夥看起來異常熟絡。
這個發現讓一些人的表情變得微妙了起來。
布魯斯少爺似乎是這裡的常客?
這很正常。
但那是在幾十年前乃至幾百年前。
哥譚還由科波特,韋恩幾個家族共同統治的時候,幾個家族的繼承人玩到一塊去不是什麼怪事。
但現在奧斯瓦爾德,這個科波特家族的最後繼承人都淪落到開酒吧走地下世界了,還和他混在一起...
就有些上不得台麵了。
“布魯斯,你聽我說,這瓶酒...”奧斯瓦爾德侃侃而談。
但很可惜布魯斯的目光已經越過了奧斯瓦爾德的肩膀,落在了大廳另一側的人群中。
那裡聚集著一小群看起來不屬於哥譚本地上流社會的人,他們的穿著不夠華貴,舉止不夠圓滑,但圍成一個熱鬨的圈子,發出比周圍那些老錢貴族們高出不少的笑聲。
圈子中心還站著一個金發的年輕人。
他正在和什麼人說話,側臉朝著布魯斯的方向。
但也足夠能看出他麵上的俊美。
“那位是?”布魯斯問。
奧斯瓦爾德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他?他是亞列·肯特。”企鵝人壓低了聲音,為布魯斯·韋恩說出情報,“最近大火的漫畫作者,十八歲。作品叫《我的叔叔美國隊長》,現在全美銷量前三,據說墨西哥和巴西也在鋪貨了。”
布魯斯微微頷首。
這漫畫他有印象。
在學校的時候走廊裡到處都是討論這本漫畫的聲音,便利店裡也擺了一整排。
冇想到畫漫畫的人這麼年輕。
“您也看漫畫?”科波特似乎發現了眼前人對金發青年的興趣。
“當然,什麼能為我帶來快樂,我就去享受什麼。”
“我去打個招呼。”布魯斯自然地放開舞伴。
他穿過在他麵前自然地分開的人群。
“肯特先生?”
布魯斯在交談的幾人身後停下來。
金發青年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跟身邊的人擺擺手,便轉過頭來。
“布魯斯·韋恩先生?久仰。”亞列伸出手來。
“亞列·肯特。”黑發青年伸出手相握,客氣地寒暄,“久仰。”
“請問有什麼事麼?”金發青年笑著說。
然後他就笑不出來了。
“漫畫不錯,亞列先生,版權多少?我買了。”
亞列:“.......”
自己最近是不是對某人太客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