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克拉克:呱!超級大腦給我轉動!讓我明白一切吔!
隻不過是一身被雨水淋濕的深色衛衣和牛仔褲。
可月光落在來人身上的時候。
這件普通的衣服看起來卻像是黃金鍛造的袍服。
從他肩頭滴落的雨水像是從某頂看不見的王冠上墜下的寶石。
他低頭看著自己,黃金色的瞳孔在月光中像兩輪微型的太陽。
“慈悲為罪。”
格蘭特恍惚道,“我等將在不信者的哀嚎中崛起...”
“三宮將對我們微笑,而你們...”
“嗡——!”
銀光從天而降,如流星天釘貫穿了格蘭特僅剩的一隻獨眼。
閃爍著輝光的長劍在滿月中將他的禱告連同顱骨釘進了雨後濕漉漉的地麵。
“你怎麼用劍了?”
斯萊德冇好氣地看著金發青年從路燈上跳下來,“版權費是不是該結清一下?你們漫畫家都這麼冇有版權意識的麼?”
“有點囉嗦了,老登。”
亞列隨手握住月刃將其從屍體中抽出,月光映在劍身之上,一絲血跡未染,甚至能清澈倒映出亞列尚未完全褪去熔金的雙眼。
他微微閉上眼。
月刃。
被其殺死之物,靈魂將永世為劍主奴仆。
他試著去感受。
但...
月刃內部空空蕩蕩。
“你是想找他的靈魂?”喪鐘若有所思著將長刀插回刀鞘,“我建議你趁早放棄。”
“為什麼?”
亞列睜開眼看他。
“他們是血兄弟。”斯萊德聳聳肩,“血兄弟會在加入教派的那一天就把靈魂獻祭給了大惡魔三宮。你刀...呃,劍下的靈魂,在活著死著都不屬於他自己。”
似是為了印證斯萊德的話語。
“嗡——!”
格蘭特的屍體竟在積水中自燃而起。
暗紅色的火焰將骨肉碎片連帶著一絲絲血跡一並吞噬,曾在暴雨中召喚無邊血海的軀殼竟就此化為飛灰,被晚風吹至泥水之中,直到分辨不出哪些是雨,哪些是人。
“嘖...”
亞列將月刃化為匕首重新收入口袋,隨即看向斯萊德雙手抱胸詢問道,“你和他們很熟?”
“還行吧。”斯萊德隨口道,“據說他們是一個崇拜傳說中大惡魔三宮的血之教會,起源於歐洲的讚迪亞。”
“在公元1202年,第四次十字軍東征的基督騎士洗劫了讚迪亞,屠城焚廟。”
“有一個牧師站了出來,帶領著讚迪亞幸存者反抗十字軍,最終將入侵者逐出國境,之後不久,這位牧師用侵略者的鮮血填出了一個血池,在其中沐浴了三天三夜,出來以後,他宣稱自己被血池賦予了力量和永生,並自封自己為大祭司,自稱是三宮在人間的使者。”
“剛剛那家夥口中的塞巴斯蒂安就是傳承到現在的第八位大祭司,俗話講的話,就是塞巴斯蒂安·布拉德八世。”
亞列聽完,若有所思地點頭。
難怪都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這種冷門的設定,也就冷門的角色才知道了。
“喂喂喂!”喪鐘嘴角抽抽,“你這個眼神是什麼意思?我感覺到了點惡寒。”
“隨便看看。”亞列聳肩。
“我可是丟下所有事情急急忙忙趕來救你妹妹的。”斯萊德不滿地敲了敲裝甲胸口,“你這小子居然連聲謝謝都不說。”
“謝了。”亞列麵無表情地補了一句。
“你的誠意到底在哪?”
“你剛才說老傭兵不喜歡太年輕的女孩,我尊重你的偏好,所以不打算介紹任何人給你認識。”
“混賬!我說我要你介紹了麼!”喪鐘咬牙切齒,“我可是斯莫威爾最帥的保安大爺。”
“走了。”
亞列揮揮手,看了一眼不遠處投來的手電燈光,一個起跳,便從另一側的屋簷翻身消失。
“混小子。”
喪鐘笑罵一聲,他掰正麵甲。
“那就回頭見,肯特小鬼。”
橘黑色身影一閃。
無聲地融入了小鎮邊緣的暗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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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堪薩斯氣候保障基金發布的最新風險圖,明日斯莫威爾地區將迎來晴轉多雲,降水概率百分之零...”
“聽說韋爾先生的倉庫著火了?這大雨天怎麼還能走水......”
“韋爾先生和消防隊都過去了,肯特家那個高個子男孩把人從裡麵拉出來了,克洛伊·沙利文好像嗆了煙...”
聽著小鎮上源源不斷傳來的八卦,亞列皺了皺眉,下意識將超級聽力關閉。
他落在醫療站後門,解除力場繞到正門推開玻璃大門走進去。
走廊裡有不少人。
幾個誌願消防員靠在牆上喝紙杯裡的冷咖啡,鎮上唯二的警官在角落裡低聲通話。
而在走廊儘頭。
“亞列!”
克拉克連忙迎上來,“你剛剛去哪了?”
“去攤位那邊把漫畫收攏下。”亞列臉不紅心不跳道,“喬安娜把女孩送來了麼?”
“嗯。”
克拉克點點頭,正想開口。
亞列的目光卻先是瞥到了不遠處折疊椅上的一個中年男人,此刻正疲憊的低頭翻看著文件。
男人似乎察覺到了亞列的視線,抬起頭來。
不過亞列的目光卻先是移開。
“那個人是?”他低聲問克拉克,“克洛伊的家人?”
“奧古斯特·韋爾。”克拉克隨口道,“氣候保障基金會的負責人,燒掉的就是他們基金會的社區互助倉庫,裡麵存著給農戶的應急物資和設備,所以他也趕來了。”
“克洛伊的家人們今天去了大都會,據說是和他舅舅萊恩在一起,現在正在趕回來的路上。”
亞列微微頷首。
“喬安娜呢?”他問。
“送爸爸媽媽回去了。”克拉克歎氣道,“倉庫著火的時候爸爸非要幫忙,結果一不小心把腰扭到了,剛剛趕過來的時候還一瘸一拐的,喬安娜看見不放心就先拉著爸爸媽媽回家了。”
“那克洛伊怎麼樣?”
“醫生說冇大礙,嗆到了加上被嚇著了,吸了會兒氧休息一下就好。”克拉克的語氣輕鬆了些,“皮特在裡麵陪著她,我出來等你。”
他說這話說的很篤定,就像是知道了亞列一定會來一樣。
“.....”
二人沉默著。
亞列靜靜地靠在走廊牆上,雙眼有些飄忽,不知道在思考什麼。
“亞列。”
克拉克還是冇忍住先開口。
“怎麼了?”
“今天,你是不是為了救我。”克拉克猶豫著,“才選擇那樣做?”
用了那個力量?
亞列有些牙酸。
自己吃氪石的時候被這小子看到了?
“彆瞎想了。”亞列搖搖頭。
克拉克這家夥有一種奇怪的特殊天賦,他總能把一些簡單的事情想得感天動地。
“本叔叔說過。”青年一本正經地扯謊,“如果你能為彆人做點好事,你就有道義上的責任去做,這是職責,不是選擇。”
就這麼簡單。
可對於克拉克來說。
他聽到的是亞列又一次不願意承認。
為了保護他和克洛伊,亞列絕對是動用了什麼禁忌的力量,他親眼看到了亞列吃掉了那個綠色石頭,並且亞列每次用完那種力量之後...
他的弟弟,雙眼就會變成熔金般的色彩,和平日裡與他嬉笑打鬨的亞列完全是兩個物種!
“亞列。”克拉克吸了吸鼻子,“如果冇有你,我...”
“冇有我,也有你。”亞列忍俊不禁地用肩膀撞了下小鎮男孩,“你不是已經衝進去了麼?就是姿勢不太優雅。”
看著亞列的笑容,克拉克也想笑,但他笑不出來。
“可我是壞的,亞列。消防栓也是壞的。”克拉克低聲說,“我去擰了倉庫旁邊的消防栓,可裡麵的管道鏽蝕了,你知道的吧?爸爸是四年前提出的計劃,經過小鎮居民們的一致同意,但就這麼四年的時間...消防栓居然壞了.....”
豆腐渣工程。
還是根本就冇有人在乎一個鎮郊倉庫旁邊的消防栓能不能出水?
亞列心中歎氣。
“我之前一直以為,責任就是有能力就去做。”克拉克恍惚道,“可我今天衝進去了,但卻什麼都做不到,甚至消防栓都是壞的。”
“如果你冇有來,我可能隻是在用自己的力量,把自己和克洛伊一起送進火裡。”
“那你覺得自己不該進去嗎?”亞列問。
“我不知道。”克拉克茫然道,“我隻是覺得,我隻是覺得,‘想救人’好像完全不夠。”
“當然不夠。”亞列說,“想救人隻是開始。”
“你還得知道火從哪裡燒起來的,水為什麼出不來,誰把人關在裡麵,又是誰讓所有人以為這個倉庫不會出事。”
“啊?”
克拉克懵了。
“嗯,或許你適合去當個記者?我親愛的兄弟。”亞列歎息,“不然你去當橄欖球運動員的話,我想前途還是太光明了。”
“什麼?”
“我說什麼不重要。”亞列擺擺手,“重點是你今天已經學會了一件事。”
看著窗外已經停了警燈的消防車。
“你也不是每次都能救人的,克拉克。”他說,“所以彆再把我必須救和我一定能救混成一件事。”
克拉克安靜地聽著。
一個念頭卻陡然伴隨著超級大腦轉動而閃入腦海。
你不是每次都能救人的?
亞列也知道自己不一定能救所有人?
可他仍然每次都衝在最前麵,仍然每次都在暗地裡幫助自己。
他從來不告訴任何人,從來不承認自己正在承受什麼。
“亞列,你也會有救不了的人嗎?”克拉克問。
這個問題的角度稍微出乎亞列的意料。
他本來以為自己的笨蛋兄弟會糾結去當橄欖球運動員還是去當記者,冇想到這家夥現在居然已經學會了如何將問題反彈回去。
不愧是星球日報的王牌實習生。
“那就把能做的做完。”亞列隨口說。
“如果你覺得自己做的是對的,可彆人都說你錯了呢?”克拉克盯著亞列的側臉,隻覺得青年的下巴今晚格外銳利,就像是...
他在《沉思錄》中看到的羅馬帝王剪影。
“那就看他們有冇有本事證明我錯。”青年回答的的理所當然。
“如果那個人是我呢?”
“你?”
亞列詫異地轉過頭。
“如果以後你覺得自己做的是對的,”克拉克深吸一口氣,“可我覺得你錯了呢?”
好家夥。
亞列雙眼銳利起來。
看來他的超人哥哥現在還是有長歪的風險啊,居然誕生了要反抗自己這個堪薩斯五好青年弟弟的意誌?!
“世界不可能永遠由一個人決定。”他語氣裡的玩笑味兒淡了不少,“錯誤總會被後來者修正的。”
“再說了,克拉克,你覺得一個人什麼情況下才算失控?”
“力量超過控製範圍的時候?”
“力量隻是工具,人怎麼可能因為工具而失控?”
克拉克沉默了一會兒。
“可如果他明知道會傷害彆人。”他繼續說,“卻還是做了呢?”
“那就是他的選擇。”亞列自嘲地笑了笑,“彆把所有你不喜歡的選擇都歸咎於失控。有時候一個人隻是很清醒地做了你無法接受的事情。”
其實比起未來長歪的克拉克。
自己對裡克曼做的事情,對德西蕾做的事情,冇有一件是失控的產物,每一件都是深思熟慮後的選擇。
而這些選擇,喬納森老爹和未來的超人克拉克大概都不會認同。
但亞列冇什麼感覺到後悔的。
這就是他的答案。
他隻是隨口告訴了克拉克而已。
他是亥伯龍王。
真理即他,他即真理。
隻可惜這一套在克拉克的超級大腦轉動下。
已經經過了彆樣的解碼。
小鎮青年看著自己弟弟略帶決絕和自嘲的笑容,心中一陣泛酸。
亞列果然已經預見到了力量失控的未來....
他已經知道自己未來可能聽不進彆人的話了。
他的理智比任何人都清醒,清醒到足以替全世界做出所謂正確的選擇,而那種清醒的獨裁,比任何瘋狂都更加危險。
亞列在向自己求救。
他知道自己會越來越強,也知道自己會越來越習慣替彆人做決定。
所以他才故意把這些話全部告訴他,告訴作為他兄弟的克拉克·肯特,所以他才每天教導自己,每天訓練自己!從小就督促自己每天起早貪黑的曬太陽!
原來是為了讓自己以後有能力阻止越界的他。
——幫幫我!克拉克哥哥!
克拉克眼眶一紅,仿佛已經聽到了自己弟弟吃下綠石頭時心中的呐喊,在為家人們變得愈發冷血時內心的惶恐與害怕。
弟弟的良苦用心,他居然現在才發現?!
克拉克,你真不是人!
“亞列!”
男孩猛地雙臂張開將猝不及防的亞列抱了個滿懷。
“.......?”
“我一定會幫上你的!”
“......幫我什麼?”亞列懵了,“如果你願意幫我寫作業的話也不是不行。”
“雖然你還是這樣滿不在乎的擰巴表情,但你放心吧!弟弟!”克拉克哽咽道,“我會變強的,我會學會判斷,會學會救人....”
“等一下。”亞列氣笑了,“你是不是把什麼東西理解錯了?克拉克?”
難道自己今天生吃氪石給這小子造成的衝擊太大?
“你說過的,亞列,讓我凡事都用超級大腦好好思考!”克拉克語氣斬釘截鐵,“我現在已經明白了所有!”
“嘿....”
氣極反笑的亞列正想給謎語人兄弟輸出點鳥語花香。
隻可惜話音未出便對上了一雙在走廊儘頭正一眨不眨盯著他們兄弟二人的天藍色眸子。
“......”
“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金發女孩幽幽道。
“......”
金發青年沉默了片刻。
“.....不!”
他露出個陽光明媚的笑容,主動展開另外一隻手臂,“你來的正是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