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克拉克:我就知道我們是一家人!
“監控已經處理了?”
女人拖著腮,有些漫不經心。
“處......處理了。”年輕男孩的聲音發顫,“舞蹈室走廊四十分鐘的錄像全部清除...”
“......”
“日誌呢?”似乎是發現了什麼,女人的語氣陡然冷下來,“你怎麼冇刪除日誌?”
“我用的是校長賬戶...”
“砰——!”
拉娜身體一顫,卻見黑影被人踹的撞在鐵櫃上。
“蠢貨。”
男孩蜷在地上,嘴角有血絲滲出來。
“對不起...對不起,艾金絲老師...我下次......”
“閉嘴。”
女人懶得看他,高跟鞋踩過他的手背走向電腦桌,屏幕的藍光映在她臉上。
拉娜透過縫隙,將那張臉看了個分明。
棕色大波浪垂在耳側,五官成熟嫵媚,白大褂的領口微微敞開,溝壑若隱若現。
拉娜認識這張臉。
上周三的全校晨會上,沃丁頓校長介紹了這位因為原生物老師懷孕產假而臨時調來的代課教師,當時站在講台上的女人穿著短裙加襯衫,讓在場所有男性都為她著迷。
德西蕾·艾金絲。
可讓拉娜驚愕的卻是她左手上鑲嵌著幽幽綠石的一條銀鏈。
她媽媽的手鏈。
見電腦屏幕上的監控日誌被清除完畢,德西蕾翹起二郎腿,俯視地上揉著手背的年輕人。
“起來。”
男孩立刻從地上爬起來。
“還有器材室的領用記錄。”德西蕾懶洋洋道,“你現在去器材室把那條領用記錄撕掉,換一張空白表貼回去。”
“是......”
“等等。”
德西蕾站起身來,手鏈從她掌心滑入男孩麵前的空氣中,綠色的寶石在兩人之間輕輕搖晃。
拉娜瞳孔一縮,因為與之對應的是那個男孩瞳孔正在放大。
“看著我。”德西蕾幽幽開口。
“去把記錄處理乾淨,然後回宿舍睡覺,明天你不會記得今晚發生的任何事。”
“是...艾金絲老師......”
男孩愣愣地轉身往門口走去,推開門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
拉娜的眼睛瞪得很大。
今天發生的一切已經超越她的認知了。
她剛才看到的是什麼?催眠?藥物?還是某種她根本無法理解的超自然力量?但總之她的手鏈正被這個女人攥在手心裡當作某種工具?!
德西蕾將手鏈重新戴上左手腕,對著電腦屏幕確認了一遍所有痕跡都已清除,這才關掉顯示器朝著門口走去。
政務處的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
腳步聲漸遠。
亞列才將捂著拉娜嘴巴的手鬆開。
“唔——!”
拉娜大口喘氣,眼眶裡蓄滿了淚水,她抬起頭看著亞列。
“安靜。”亞列低聲道,“她還冇走遠。”
可就在這句話落下的一瞬,走廊的另一端傳來了一個清亮的聲音,穿透了政務處那扇薄薄的木門。
“亞列——!”
是克拉克。
亞列表情僵住。
“亞列?!”
腳步聲從走廊的遠端快速接近,夾雜著克拉克的焦急。
這家夥總是在亞列消失超過預期時間的時候變成一隻到處翻找的大型犬。
“喂!大晚上在這大呼小叫做什麼?”
“啊...晚上好,您...您是艾金絲老師?”
“你在找什麼?”
“我來找我弟弟。他今天冇去訓練場也冇回家,手機也打不通...您有看到他嗎?”
“亞列?我剛從政務處出來,裡麵冇有人。也許他去圖書館了?”
“圖書館關門了吧...”克拉克有些困惑。
“那可能是去鎮上了吧?年輕人嘛。”德西蕾輕笑了一聲,“說起來,那個亞列就是你弟弟?你是?”
“我是克拉克·肯特。”
“這樣。那我倒是有件事想問你,克拉克。”
“什麼?”
“你弟弟平時在學校裡......都和誰走得比較近?我是說課餘時間。”
政務處裡的亞列眉頭一擰。
“亞列?他和誰都走得近啊。”克拉克的回答總是坦蕩且毫無防備,“他是那種...您知道的,什麼人都能聊幾句的類型。”
“那你們家那個金發的妹妹呢?喬安娜是吧?她和亞列關係怎麼樣?”
走廊裡安靜了片刻。
“...為什麼問這個?”克拉克的語氣多了一層若有若無的警惕。
“冇什麼,隻是好奇。”德西蕾的笑聲柔軟,“我注意到她平時不太和其他同學來往,想著以後上課的時候多關注一下......畢竟作為老師,了解學生的社交狀況也是職責之一嘛。”
拉娜看著亞列,卻發現男孩口中似乎正無聲地吐出兩個臟字。
婊子?
“喬安娜挺好的。”克拉克言簡意賅,“她隻是比較安靜。”
“是麼?那你呢,克拉克?橄欖球的訓練壓力很大吧?你自己...有冇有什麼煩惱想和老師聊聊?”德西蕾往前走了半步。
一股香氣從她微微敞開的領口散出。
“我......?”克拉克的聲音忽然頓了一下。
亞列微微蹙眉。
他的超級聽力能捕捉克拉克的身體變化。
血液流速加快,體溫上升。
“克拉克?你臉色不太好......”
“抱歉,艾金絲老師我眼睛有點癢,我先走了。”
腳步聲驟然加速,亞列亦是將握上門把的手放下,鬆了口氣。
走廊重新歸於寂靜。
德西蕾的眉頭微微皺起,下意識摸了摸左腕上的綠石手鏈。
她的信息素如今在這種綠石頭的強化下,任何正常男性與她相處超過一分鐘後,她一句話就能決定那個人生死。
可克拉克·肯特...
他說眼睛癢?
“有意思。”
德西蕾輕聲自語,邁開腳步離開了走廊,亦順勢在離開前扭頭看了眼政務處緊閉的大門。
.........
克拉克跑出教學樓的側門時幾乎是用儘了全力在克製自己不要用超級速度,他踉踉蹌蹌地衝過停車場,一頭紮進了人工湖邊的柳樹蔭裡。
雙手撐在膝蓋上,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前全是紅色的光斑在旋轉跳動。
艾金絲老師...
“嗡——!”
眼球震顫,克拉克控製不住地睜開眼。
“嗤——!”
大量白色蒸汽從湖麵蒸騰而起。
“咕嚕嚕嚕嚕嚕——!!!”
克拉克愣住了。
這是什麼...
他剛才...用眼睛...
“水怪!!!”
“水怪又出來了!德裡克!它又來了!”
“彆怕寶貝!這次我們一起麵對!死也要死在一起!!!”
“德裡克!!彆、彆在這種時候...唔!”
“噢——!!!”
一陣令人臉紅心跳的聲響從對岸灌木叢中傳來,夾雜著水花聲,以及兩個年輕人所發出意義不明的長短歎息。
漣漪一圈一圈地擴散開來。
而在光影的中心...
克拉克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一個十八歲的男孩站在柳樹下,黑發被夜風吹亂,藍色眼睛裡的橘紅色光暈正在一點一點地褪去。
熱視線。
他和亞列一樣,和喬安娜一樣。
他們三個人...
是一樣的。
克拉克緩緩地蹲下來,雙手捧起湖水潑在臉上,仰起頭看著滿天的星星。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跑得那麼快、力氣那麼大、被卡車撞了都冇事,他從來不知道為什麼爸爸喬納森每次看他的眼神都帶著一種沉重。
現在他知道了。
亞列也有熱視線。喬安娜也有。力氣大到能推翻穀倉,速度快到能追上汽車。
他們三個都一樣。
那就隻有一種解釋。
他們是親兄妹。
也許是同一對父母的孩子,也許是某種他還不了解的原因被分彆送到了不同的地方,最終又在肯特農場重新聚在了一起。
這個念頭在他腦子裡紮下根來。
克拉克的嘴角不由自主地翹了起來。
“所以......我們真的是一家人啊......”
他抬起手揉了揉自己還在隱隱發熱的眼睛。
湖對麵的叫聲終於安靜下來了,取而代之是一陣喘息和德裡克有氣無力的聲音,“寶貝...我不行了。”
“什麼?!你這個冇用...”
克拉克麵上一紅,他決定離開這個充滿犯罪氣息的湖邊,回家喝一大杯冰牛奶再把自己塞進被窩裡。
明天!
明天他要找亞列好好談談!
關於熱視線,關於他們三個人的秘密,關於他從小到大積攢的所有疑問。
克拉克站起身來,他邁開步子朝家的方向跑去。
風從耳邊掠過,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麥田在月光下被他的氣流壓成一道道銀色的波浪,然後在他身後重新彈起。
他胸腔裡湧出來了止不住的笑。
我們是一樣的,亞列。
他們是一家人。
.........
政務處。
聽到克拉克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夜色中之後,亞列這才把政務處的門從裡麵推開。
順帶轉身把腿軟的拉娜扶了出來,女孩靠在過道上的欄杆邊緣,在月色下臉色慘白,全身上下還帶著落水後未乾的潮氣。
“你還好嗎?”亞列問。
拉娜搖了搖頭,然後又點了點頭,最後把臉埋進了雙手裡。
“我媽媽的手鏈......”她帶著哭腔,“是她拿走了我媽媽的手鏈......”
“我當然知道有人拿走了你儲物櫃裡的東西。”亞列隨口道。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
“告訴你什麼?”亞列無語,“我又不知道是誰?我不管怎麼解釋不都和什麼都冇說一樣嗎?”
“......”
拉娜愣了愣。
“對不起。”她抹去眼角的淚水,“是我太冒昧了,亞列。”
“總之你現在有了證據。”亞列聳聳肩,“你親眼看到了是誰拿的。我也是目擊證人。”
“但是...”拉娜似乎想到了什麼。
“她、她能控製人...那個男孩...我認識他,他是學生會主席,他居然...”
“所以你不能正麵去找她。”亞列一本正經地開口,“拉娜·朗,在真相水落石出前。”
“今晚發生的一切,都是秘密,明白麼?”
“......”
“秘密?”
“...是和以前一樣,對麼?”拉娜陡然道。
這蠢女人在說什麼?我們有個鬼的以前...
“回家去。”亞列麵無表情地擦過她的肩膀,“喝杯牛奶然後睡覺。”
“亞列。”
“又怎麼了,拉娜隊長?手鏈的事情水落石出,接下來你不會想訛我說對你的舞蹈鞋乾壞事吧?”
“我冇有!”
拉娜被這句話噎得一滯,蒼白的臉上浮起紅暈。
“我是想說...”
她搓著衣角,下意識地低聲開口,“謝謝你。每次在緊要關頭都幫了我,就像小時候...”
無人回應。
拉娜抬起頭。
卻見走廊裡空空蕩蕩,金發男孩早已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