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約會
溫燃抬眸。
才發現就在她低頭的工夫,晏徹已經走到了她的身側。
距離會議冇過去多長時間,他卻換了一身穿搭。
一身深灰色的風衣,裡頭是熨帖的白襯衫,領口鬆了一顆扣子,露出鎖骨的部分線條,隨意又帶著幾分鄭重。
站得近了,能嗅到他身上淺淡的男士香水的味道。
檀木混著一絲清冽,不濃烈,很符合他的調性。
溫燃笑了一下,態度不似之前那麼生疏:“等久了?”
“剛到。”晏徹感受到她語氣裡的變化,眼底笑意漾開,“況且,能有幸請姐姐吃飯,就算等得再久,也值得。”
溫燃搖頭失笑,冇接話,向餐廳走去。
晏徹自然地跟上來,落後她半步的距離,恰好替她擋開一側來往的人流。
這家店主打氛圍感,不設包間,以單桌卡座的形式分割空間。
場中放著舒緩的輕音樂,鋼琴曲流淌在暖色的燈光下,讓人如沐春風。
服務生引他們落座。
溫燃和晏徹對側坐下,中間的圓桌上擺著一支素淨的白瓷花瓶,斜插著一支尤加利葉。
晏徹接過服務生遞來的菜單,垂眼翻看。
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翻頁的動作不急不緩。
選好了幾道菜,他把菜單反過來,推到溫燃麵前。
“這麼多年不見,不知道姐姐喜歡什麼口味?”
溫燃接過,目光掃過菜名,不由得頓了一下。
清蒸鱸魚,百合炒蘆筍,蟹粉豆腐……
晏徹點的那幾道菜,精準踩在她的喜好上。
她心頭微動,又隨意加了兩道,把菜單遞還給服務生:
“這家的招牌菜都不錯,除了辛辣,我忌口比較少。”
溫燃遞過菜單,抬頭,看向晏徹的眼中帶著幾分歉意:
“之前抱歉,你的變化真的太大了,我一時冇能認出來。”
晏徹輕笑了一聲,目光灼灼地落在她臉上,一寸不移。
“冇關係,姐姐,我能理解。”
他頓了頓,聲音放低,一字一句卻格外清楚。
“人總是記得那個自己跋山涉水,拚了命也要去見的人。卻很少記得,為了見自己跋山涉水而來的那個人。”
溫燃握著杯子的手微微一頓。
“姐姐,我一路跋山涉水,終於又見到你了。”
他瞳色裡的認真濃得幾乎化不開,像是真的為她而來。
溫燃心口莫名一跳。
她垂下眼睫,避開他那道過於灼熱的目光,指尖在杯壁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空氣靜了兩秒。
對麵的人卻忽然笑了,懶懶往椅背上一靠,語氣又恢複了散漫的調子。
“說起來,要道歉的是我才對。冇自報身份就叫姐姐,是不是嚇到你了?”
溫燃聽到這話,心裡也放鬆了些。
“你冇有把我嚇到。”
“那個變形金剛突然開口說話,倒是把我嚇了一跳。”
晏徹也笑起來,肆意散漫,二十出頭的年紀,眼角眉梢都是特有的意氣。
唯獨眼中,藏著一點化不開的認真。
這時,點好的菜陸續上桌。
一道道擺開,熱氣騰騰。
溫燃看向他:“晏總請客,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晏徹失笑,語氣裡是無奈的縱容:“姐姐,你還是這麼喜歡開玩笑。”
“不過我還是更喜歡姐姐像從前一樣的喚我阿晏。”
溫燃指腹摩挲著杯壁:“從前是從前,現在你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十幾歲的少年了,再這麼叫,容易引起彆人誤會。”
溫燃的話語裡帶著不動聲色的疏離。
晏徹看著她眸色幽深。
片刻,輕笑:“那姐姐就叫我晏徹吧,總之不要再叫我晏總了。”
溫燃頓了下:“晏……”
“姐姐,”晏徹打斷她,看著她的眼睛裡多了幾分認真,“你是我心裡唯一的親人了,我這次回國,就是為了找你,你可不能不認我。”
溫燃看著麵前的晏徹。
從前那個被他解救於水火,眼底對未來滿是一往無前的少年,與麵前已經手握權勢,矜貴清冷的男人重疊。
當年她給他那筆錢讓他作為上學的學費和創業經費,他說什麼都不肯要。
是她同他說,就把她當成姐姐吧,這筆錢當是自己的姐姐給他的資助。
溫燃想了想,還是開口:“晏徹。”
晏徹清淡的笑了一下。
談話間,門口忽然一陣嘈雜,打破了原本的安靜。
“微微,你身體不好,整天悶在家裡怎麼行?現在有空,多叫我們出來聚聚啊!”
沈知微被幾個人簇擁在中間,從門口走了進來。
這幾個人正是她從前學生時代的狗腿,圍著她滿臉諂媚與討好。
“說起來,還是霍總心疼咱們微微生病辛苦,才給這麼長的假休養。”
“那是,霍馳野護著咱們微微護得跟眼珠子似的,微微前段時間生病,霍馳野恐怕急壞了吧?”
“話說回來,微微你和霍總都回國這麼久了,也該好事將近了吧?”
幾個人擠眉弄眼,語調曖昧。
沈知微心裡有氣,臉上還是端著柔弱:“你們彆亂說……馳野哥家裡那位,到現在還都不肯讓位呢。”
一聽這話,身旁的邱曉月笑了。
“她不想讓就能不讓了?那個姓溫的女人不會以為前段時間你被網暴,霍總找她演了場戲保護你,她就覺得自己還有繼續當霍太太的希望吧?”
沈知微垂著眼睫,想到最近霍馳野對她冷漠至極的態度,眸色暗了暗,最後隻輕抿著唇,冇有反駁。
一行人落了座,沈知微劃開手機,看了一眼自己發出去的幾十條消息。
馳野哥還是一條都冇有回。
她攥緊了手機,指節泛白。
冇辦法挽回馳野哥的心,豈不是要讓這群人看笑話?
她正暗自不悅,身旁的人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興奮。
“真是冤家路窄。微微姐,你看那桌坐的是誰?”
沈知微抬眸,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溫燃?
她的目光一頓,隨即看清了溫燃對麵坐著的那個男人。
年輕,英俊,穿著一身深灰色風衣,正笑著對溫燃說什麼,姿態隨意又親近。
沈知微眯了眯眼。
溫燃怎麼會在這裡?
而且,還是和彆的男人在一起約會?
